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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灯映血』.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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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撩起严严密密挡在他额前的长发,露出那双凌厉的双眼。他的眸色在阳光下浮现出明丽的棕色,倒映出他小小的身影。
他总算好好洗了把脸,脸庞透露出略微病态的白。他太瘦了,撑不起那宽大的官服,细长的身子缩在里面。不过走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上去就像冰山的雪莲,高不可攀,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客观地评价他:他的确算是个美人。
黎无夜在那看呆了,直到穆之末催促他,他才回过神来。
“对了,你病好了吗?”
“早好了。这可多亏了之末你啊。”说完他还调戏似的冲他一笑。
穆之末被他这声之末弄得手足无措,干咳了两声继续赶路。
议会堂在他们的住处不远处,不一会儿便到了。
他们来得早,一直等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来的人有原先的区长和副区长四人,区里的集英堂和聚才厅的令主与副令主四人。
区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年纪大了还耳背,别人跟他说话都得扯大嗓门跟他说。
区长先寒暄了一顿,把手上的工作简单说了一下就准备散会了。
正当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起身时,其中一个副区长急忙大声道:“区长,是不是还有晋考的事没说?”
老头正准备开完会回去颐养天年,被他这么一弄弄得很不高兴,拉着脸道:“怎么了?”
副区长更大声道:“晋考的事!”
老头凑近了问道:“你说啥?”
副区长只好对着他的耳朵大喊:“晋考!”
老头一拍大腿,哦了一声,“晋考是吧?”
副区长长吁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个啊……嘶,我记得府里说过一回的。我想想,说了什么来着……”
穆之末要紧了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瞥了一眼一旁的黎无夜,发现他也在捂嘴偷笑。
“我想起来了!”老头指了指黎无夜,黎无夜瞬间就不敢笑了,抖着腿走上前。
“我记得有份文书在处事院,你一会去看看。如果没有就去府里问。”
说完后有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向所有人作揖,道:“诸位,告辞了。”
众人纷纷回礼,目送着老头和另一个升官的副区长走出门。
黎无夜一抬头就看到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害得他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那……那么,诸位先散会吧。”
“等等。”
又是那个副区长!
“晋考的事还请区长早日说明。”
不愧是区里的人,比万阳那群混吃等死的人强多了,一上来就给他个下马威。
“此事待我二人找到文书后必定及时向诸位说明。”
穆之末凌厉的眼光看向副区长,“今天,先散会。”说罢率先走了出去。
副区长有三位,两位管集英堂,一位管聚才厅。在三位当中有一位是首席副区长,职位仅次于区长。大大小小的事情必须经过他和区长的同意才可进行。与区长享有几乎相同的权利。
此时穆之末说了散会,黎无夜也点了头,众人不得不走。
黎无夜走在最后,他刚跨出门槛,一个人就拦住了他。
是那个副区长!
“请问区长贵姓?”
“免贵姓黎,黎无夜。”
“黎无夜……”副区长细细读着这几个字,仿佛能从中知道什么似的。
“黎明无夜。是个好名字。”
“还没问副区长贵姓。”
姜君畔笑道:“免贵姓姜,姜君畔。方才那位新副区长是何人?那么大威严,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他啊,他叫穆之末。性格是急躁了一点,但人不坏。很好相处。”
姜君畔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一变,向黎无夜告辞后便去了处事院工作了。
“他是谁?”
黎无夜被穆之末吓了一跳——穆之末没有先去处事院,出来后便等着黎无夜。
“姜君畔。”
穆之末冲姜君畔离开的地方冷哼一声,“那人怎么那么想升官。不就是个晋考,有什么要问的。”
“晋考?”
“晋考每年都有,全洲的大小官员都要来考。晋考分文武两科,每科都有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各分上中下。若是文武两科的分均下来在乙上及以上,则可升一级官。”
“你考过?”
穆之末摇摇头,“我是今年才当的官。努力吧,说不定还能升个府里的官。”
东洲七十二郡分为二十四个区,二十四个区又分为四个府,为东西南北四府。
处事院是区里官员办事的地方。东洲这地方虽说很穷,但地方不小,处事院还是很大方的占了一大片地。副令主以上官员一人一间,其余的官员为五人一间。
区里的人要比郡里的多,通常郡里集英堂有近百人,聚才厅是它的一半。区里多了整整一倍。
区里虽然不是每天开晨会,但要每天来处事院报个到。有任务的集英堂官员出去办事,剩下的写事汇。事汇是每个集英堂官员都要写的,主要记录为百姓办了哪些事。每个月都要呈交十篇,交由令主审阅。令主从中选择写的好交由区长,区长对其进行评级,其中的前三能获得额外的俸禄。但近几年政治异常腐败,像郡里常常不交,令主不审,区长也不闻不问。黎无夜当令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两个人,还有一个月在外处理灵族的事,自是没功夫管这些。
但他现在当了区长,还立下一番雄心壮志,事汇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处事院总算不像他们的住处那样破败,也挺干净。老头说文书就在这里,具体在哪儿也没说。黎无夜找了老半天才找到。
晋考的时间就在九月,也就是下月。说是下月,其实也只有不到半月。这文书估计早就发下来了,估计是那老头天天浑水摸鱼,屁事不管,拖了这么长时间。
他抄了一份,贴在处事院的告示栏上。老头给他弄了不少工作,此时秋收刚过,各地要祭祀上天,这时聚才厅的人要去各地收这些祭祀品,同时还要做统计。届时各地呈上来的数据都要区长一一过目,然后呈给府里。
正当他看着一大堆公事头大时,一个人敲响了他的门。
不是穆之末也不是姜君畔,而是一个老妇人。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个副区长,管集英堂的。
“大人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妇人泪流满面,说完就给黎无夜跪下了。
“老人家快快请起,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黎无夜急忙上前搀扶起她,那老妇人也只是掩面哭泣,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黎无夜看向副区长,“出什么事了?”
副区长长叹一声,同情地看着老妇人道:“这事说来话长。这位老人家姓吕,一家人住在千阴的一个小村里,十几口人生活的倒也幸福。一月前,她捡回来一只狗,这狗甚恶,咬死她家好几口人,他们这家人欲寻这条恶犬却无果,紧接着村里又有好多人被咬死,他们迫不得已报了官。千阴的人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只好上报区里,我带人又查了半个月,还是没找到那条恶犬。现在只好请您上报府里,让府里派人来查。”
“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到?”黎无夜质问她。
副区长摇摇头,向黎无夜递上一份文书,“区长,若是不行就上报吧。”
黎无夜将文书狠狠扔在地上,“这天下岂有办不明的案!你们自己办事不利,还要上报府里?!这件事我亲自处理,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走吧。”
副区长带上老妇人灰溜溜地走了,只留下黎无夜一个人生闷气。
不知不觉已至晌午,坐了一上午硬板凳的仙官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离家近的直接回家,远的便留在食堂吃饭。
黎无夜走得迟,路过告示时本以为看榜的人会围个水泄不通,没想到路过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根本不关心这些事。
黎无夜看了很长时间才走。
区里人多,食堂里人声鼎沸,一个个都放飞了自我,扯着大嗓门说话,嘈杂不堪。
黎无夜刚打了饭,正准备坐下了吃饭,就听见远处像是有人打起来。黎无夜本着自己区长的职责去维护秩序,挤过人群,就看到了穆之末和姜君畔扭打在一起。或许应该说是穆之末单方面殴打姜君畔。两个人打得面红耳赤,旁边的人看到这阵仗也不敢上前。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穆之末才停手,放开被打得狼狈极了了姜君畔,整了整衣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人赶紧搀起他,黎无夜也没心思吃饭了,连忙追上穆之末。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穆之末冷哼一声道:“他活该。”
“这事我不想提,你也别再问了。”
黎无夜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他的发很黑,如绸缎般光滑,摸上去手感很好。
穆之末愣了一愣,良久才说道:“那臭老头是不是给你留了一堆工作。”
黎无夜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快别说了,我的事也不比你少。对了,你知道那件恶犬案吗?”
“她也找你了?”
“嗯。我想去办这件事,这破地方真是没法呆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穆之末点点头,思绪又飘回了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