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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灯映血』.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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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东洲后,穆之末和黎无夜这下可升了大官了。
一郡由集英堂和聚才厅管理着,集英堂主管民生,聚才厅主管祭祀。东洲七十二郡,按区分分为二十四区,也就是三郡为一区。区内不分集英堂和聚才厅,只有周会,一周开一次;而郡是晨会,每日都开。
区内设区长一人,副区长三人。黎无夜原先是集英堂令主,便先提拔他做了万千福三郡的区长,穆之末为副区长。
得了上任状,不仅名义上升了官,实际上还给置办了处宅院。穆之末不图做大官,但图住大房,把自己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到一个小包袱里,人就兴冲冲地搬新家了。
刚一打开门,穆之末便猝不及防地撞到一个人。他被撞得一屁股摔倒在地,正欲爬起来好好对那人进行一番思想教育,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穆之末抬头一看,黎无夜正提着个包袱,他搭上他的手,黎无夜一把把他拉起。
“去集市买菜?”
“你那看出来我像买菜的?我看你才像。”
穆之末拍拍身上的土,“不和你扯了,我搬家去了。”
黎无夜绕着他看了看,“你东西呢?”
穆之末提了提手上的包袱,“这不是?”
“就这?”
“你以为呢?你找我干什么?”
“和你一样,搬家。来是帮你搬家。”
穆之末好奇地盯着这个小包袱看,“你就带了这点东西?”
“你不也是?还好意思说我。”
穆之末拍了拍黎无夜,“走吧。”
“你都装了些什么?”
“衣服。”
穆之末笑了出来,“巧了,我也是。”他接着问,“你来东洲时就没带什么东西?”
“带了,还不少。一路上都被抢光了。”黎无夜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穆之末。
“去去去,现在爷也是有钱人了,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对了,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你家人呢,他们在哪。”
穆之末指了指土地,“埋着呢。”
“什么时候走的?”
“唔,早走了,我十二岁那年没的。”
“后来呢?”
“就这样呗。一个人高高兴兴地活着,多潇洒。”穆之末平淡地说着,“你呢?”
黎无夜沉思片刻,“也没了。刚死。”
说着说着就到了仙府。看到那歪到的匾额,穆之末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黎无夜住他隔壁,除此之外这条巷里还有不少别的仙官,在区里做官的,哪怕是做个饭都有套宅子。
黎无夜推开门,一股秋天的萧瑟感觉扑面而来。他们走进来,院子里更是荒凉,原先养的花都枯萎死掉了,栽的一棵林青树也掉了满院子叶。
推开门进去,里面更是可怜,房顶破了个大洞,底下放了个盆子接着;桌子上铺了厚厚一层灰;椅子还断了一条腿。
“这屋几百年没人住了?怎么破成这样。”
穆之末骂骂咧咧走出屋外,黎无夜已经从井里打了一盆水,“赶紧收拾收拾吧,要不然晚上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你没去看看你家?”
“我看这几处院子都一个样。算了看吧。我先帮你把这收拾好。”
“谢了啊。”
几盆脏水端出来,这屋总算能住个人了。但此时天已晚,厨房连点面粉都没有,两人饿的不行,便去寻了家馆子吃饭。
仙府在千万福三郡中的福临郡,这里可比万阳繁华多了,虽然在东洲七十二郡中也是排六十几名,但终归比其他两个七十几的郡要好不少。
穆之末是个挣三花五的人,好不容易升了官涨了点俸禄,马上就拿出来霍霍。请了黎无夜大吃了一顿。
黎无夜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都是穆之末架着他才回去的。
在他那串院子里,靠近林青树的地方有几张石桌椅,颇有一番月下赏景的雅趣。穆之末把人放在石凳上,本想着泡些茶下下饭,可惜这里连口水都没口热的,何来的茶?
穆之末开了壶水,拿杯子在那自斟自酌。他不喝酒,但有时喝点茶。
秋天是最好的季节,不像春天那样忽冷忽热;没有夏天的烈日;更没有冬日的寒风。辛劳一年的人们能感受到丰收的喜悦,忙碌中带着欢愉。
穆之末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在冰冷的石桌上,一阵冷风把他吹醒。幸亏他身体好,要不然准得生病。
此时天还灰蒙蒙的,大致是卯时。穆之末站起身来,腰疼得差点让他趴下。他伸了伸腰,一旁的黎无夜还在那睡着。
穆之末推了推他,发现他的脸烫的厉害!
“黎无夜?喂,醒醒!”
黎无夜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这个院子里了。
“怎么了?不是去喝酒吗?怎么还不走,天都快黑了。”
“去什么去!这都是第二天了!”穆之末说罢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是烫的厉害。
“你不会是病糊涂了吧?昨晚你喝的不省人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扛回来。本想着让你醒醒酒,谁知道你趴这睡着了。估计是被吹病了,走吧,带你看看大夫。”
黎无夜刚撑着石桌站起来,一阵头昏差点让他睡地下。穆之末见他这柔弱样子便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出门了。
福临确实是个好地方,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大夫。大夫给他看了看,说是有点发烧,让他带了点药回去熬着喝。
穆之末把人送回了家,黎无夜估计真是病了,头沾到枕头就又睡。
穆之末替他把药熬上,跑集市上买了点玉米面和香菜,打了点醋,又买了点香菜种子。他打算把之前的花丛砍了种点香菜,这倒不是他爱吃,而是这东西好种,冬天也能长,还不用费什么力气,简直是懒人必备。
回去后药已经熬好了,穆之末把药盛在碗里端出去。回去叫黎无夜,他还是睡着,穆之末几次叫他无果,他不是什么好脾气,倒了杯凉水直接泼他脸上。
黎无夜一惊,立马醒来,抱怨道:“我好歹是个病人吧,就不能好好叫人?”
“滚滚滚,快把你那药喝了,弄的到处都是这味。”
“不,我站不起来。”
“你缺胳膊还是少腿了?难不成你瘫了?”
“之末,您行行好把药端来吧?”
穆之末听得心里一颤,之末这两个字竟能如此暧昧!
穆之末脸一红,把药端过来往桌上一放,“你爱喝不喝。”
黎无夜皱着眉闻了闻,被那味呛得受不了。“算了,我不喝了。”
穆之末被他这大少爷脾气弄得很是恼火,端起药撬开他的嘴就往里灌。
黎无夜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碗药,呛得脸都通红,咳了老半天才好。
“您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就这样,怎么着?”
穆之末回了厨房,很快做了一碗面。
东洲大部分人都买不起白面,只能用粗糙的玉米面来代替。玉米面做成的面叫河捞,是专门用压面的河捞床做出来的。
穆之末给那位大爷端出饭来,黎无夜半天没吃饭了,端过来立马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这什么面啊?感觉有点不一样。”
“就是面啊,还有什么?”
“嗯?这不是白面吧?”
穆之末被他吓了一跳,“好家伙这还没过年呢,还能吃上白面?”他想了想,又道,“在你们那天天吃白面?”
“难道不是吗?”
他起先以为黎无夜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吃完饭后黎无夜稍好了一点,外面阳光正好,他便跑院子里去坐,高大的树正好遮住了阳光,十分惬意
穆之末正拿着把镰刀割着那堆枯萎的花丛,他打算今天处理了这片地,把他那香菜种上。
“不来坐坐?”
“坐个屁!”黎无夜擦了擦汗,“你趁现在没事快滚回你家去,难不成今天晚上你睡我这儿?”
黎无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也行。”
穆之末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都好了还赖着干什么?快滚。”说罢就揪起人的衣领往外拖。
黎无夜就这么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他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家,推开门,果真和自己预言的一样,这破烂程度和穆之末家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他家没那丛花和树,倒有一片大池塘。不过这池塘是真的恶心,水草长了一池子,水也是浑浊不清。
他在院子里四周看,突然发现在他家左边能看见穆之末家的那棵树。他翻上墙,远远对着穆之末喊道:“邻居!”
穆之末扭回身去,发现黎无夜正坐在墙上,他家就在他隔壁。两个院子相隔几步远,翻个墙就能过来。
穆之末没理他,继续干自己的。
“你不来看看吗?我这有池塘。”
“池塘?”
黎无夜双手画圆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范围。
“这么大的哦。”
穆之末终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翻上了墙,站在墙上向下看。
“这池塘也未免有些太烂了吧?”
黎无夜撇撇嘴,“有时间还得处理这东西,真让人头大。”
“你好好干吧。”
说完穆之末纵身一跳回去了,黎无夜也自讨没趣,老老实实干活去。
翌日,他们第一次开周会。
官服有品级之分,所有级别的集英堂官服是深蓝的,聚才厅是深红的,而统辖两处的各级官员是黑衣,品级大小看的是剑,剑柄的颜色代表着官级的大小。
穆之末平日里是个不修边幅的人,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跟乞丐差不多。想着今天是第一次开周会,比不得之前的晨会,穆之末认真打点了一番,才出去开会。
当黎无夜见到穆之末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