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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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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回到LSE,位于市中心的Holborn把国会大厦,英国皇家广播和皇室法庭聚在学院周边,以成功高傲的姿态向每一个站在门前的人展示,看吧,大英的所有资源都聚集在这里,这里是英国亿万富翁诞生集聚地,是一切光荣和财富的源泉,剑桥跟他相比,仿若是个穷酸的书生。韩佳刚来这边时电话里跟我说,这边太不真实。我说不真实才对,公主就是要梦幻。
她说,我以前深信不疑自己是公主,但梦幻过头了我就发现自己是假的。
她说得那么动情,令电话那头我几乎要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地铁上被挤到踩脚的我差一点要施舍出悲悯心要动情地安慰坐在大英博物馆休憩区喝咖啡的她,
以前还好有你。她说这种不咸不淡的表白话,气的我在地铁上要跳脚。说的这是什么鬼话,还好有我你能当公主吗,说这种话,她可真知道如何戳我的痛点,每次都能把我的肉贴在炭火铺满的炉子上,滋滋冒烟,叫不出疼。
韩佳从学院出来穿过欧洲古堡建筑风的长廊跑向我,跨过墨绿色塔尖倒影扣画的人工草坪,仿若希腊神话里被耶稣看上的采花欧罗巴,
我承认,我近视的双眼加上了朦胧美的滤镜。
我这人就是如此,向来都是靠近了才看得清。
她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伦敦的生活太苦还是知识的力量太负担?她猛地抱住我,小声哭泣,你怎么这么倒霉,你别怕……我送你去大使馆,别怕。
我懵圈,像一只不知道被谁被抢走骨头的哈皮狗。
我一向倒霉,遇见你更是如此。还需你这个笨蛋在这里重复。我擦擦自己的酸泪滴,该死,从昨天我就克制地很好,我不停地擦自己的泪滴,他们像是断了线一根接一根,我用袖子一直拭了又拭,却抹不净。我的眼里是灌进了一汪潭水吗,还是我早上水喝多了,我都忘记了自己抽抽嗒嗒的声音,只能听见韩佳呜呜不停,我的眼泪不是因为自己的抽抽嗒嗒而滴答滴答往地上砸,我的眼泪是为了韩佳的呜呜咽咽而持续地流淌。
我又一次为韩佳为我流泪而流泪。
我明白了,这是我俩的宿命。
在去大使馆的路上,我和韩佳并排坐在车后,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我们并排坐在韩佳家的车里,那个时候我和韩佳会把头靠在一起贴着半开的玻璃窗往外看,看郊游过程的田庄和果园,看随着车身抖动的山脉和被风摇晃的野林,那是韩佳家里刚富起来买了车的时候。我因为激动将脸费劲往玻璃上空凑,我过于矮小的身材费了劲地前伸企图把脑袋探出外,我一只刚脚踩在他们新车的皮面坐垫上,就被韩佳一把扯下,为此我记恨她,但不敢持久,3秒左右吧,过后就会被牵起的手传来的温度干扰而忘却。
“谢谢你,你是剑桥的学生吗“韩佳开口,她握着我的手,却从后视镜里望着宋诚。
“不是,我碰巧也住旅馆。“宋诚那双大眼出现在后视镜里,我才意识到,他不过也是个年龄相仿的同龄人,甚至比我小都不一定,可我实在难以将别着半自动从混乱枪声中解救我的男生与校园里的那些读书的男生视为一体。
“我们昨晚在区警察安顿的避难所。“宋城补充道,他说话的时候总要在后视镜里看向我,虽然是短瞬一瞥,但我还是看的见,我看的见,韩佳就看得见。
我没有考虑要把一切都告诉韩佳,从一开始来英格兰就说是为了见她,同时导师在剑桥有个合作项目所以顺带看一看。这种理由才是当代大学生的生活方式。我难以向她描述那个跨国贪腐案,那个被加密的数字文档,那个血泊中倒下的两个旅馆情侣,那个丛林掠影的夜晚。我没法向她描述,我没法。
可我不知道,从韩佳坐上车的一瞬间,我们梦幻的小公主就被牵扯进了这该死的漩涡中,我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有心的,我说了,这是我俩的宿命。
补办完证件我就回家,我一刻也不停留,我要赶向机场,我的迫切心在拿到加急旅行证和机票的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种澎湃,冲动和混沌的情绪肿胀充斥我的大脑,似乎过往几十小时里经历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发酵混合咕咚咕咚在脑子里冒烟。
我坚持不让韩佳送我,我又看到她扇动的睫毛下的眼珠扇动光亮,她睫毛每煽动一下,那光亮就烁亮颤动几分,仿佛被风吹起的海面卷起浪花,还是在太阳光照耀下的晶莹闪动的浪。
市中心街头有艺人在弹钢琴,小丑举着sale踩着节拍一闪而过,红色的露天大巴并没有年轻人举着冰激凌相拥跳舞,伦敦的夏季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忧郁气质,我想起我出发之前我说到这边要看巨石阵的,宋诚的车一言不发向前,索尔兹伯里平原就在沉默中离我远去。有些事情看上去明明很接近了,却注定还是要擦肩而过。
我和宋诚就是这样吧。
我犹豫着开口,要不要留下联系方式,毕竟在我平庸的20年生活中仅有的惊天动地是和他一起渡过的。我不知道这样的际遇该如何形容又该如何应对,等回了国要怎么处理这段回忆。我想我会一直收藏在心里。
“我好像一直没好好对你说,谢谢。”天知道我的声音该是这两天相处下来最温柔的时刻。我尽可能令自己平复那颗感性的心,理智在劝说我,即便宋诚是那个田园风光下的避难所,天亮时候就是一副和谐温暖的画,可夜晚来临,避难所背后的深林还是有我难以接受的惧怕。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是身后那些藏匿的黑暗说了算。
我太弱小了,我的生活哲学教导我的,就是谨慎和躲藏。
他还是很害羞,即便开车间或的回头对视都是一种腼腆的内敛感。好巧不巧我就是喜欢这种安静内敛的。
机场在郊外,古典城堡建筑一幢幢出现浮现的时候,人群就稀少走远了。安静的郊野给人一种生活无忧的游客心态,我好像在这一短瞬的时刻有了出行的快乐。
之所以短瞬,恰恰是因为身后跟上来的两辆suv。
他们猝不及防,仿若半途经过般凭空出现,宋城一脚踩下油门的瞬间,我的心跟着提到上限。改路,变故,突然的降临,车辆在跑出两千米左右最终被左右夹击,宋城被迫停了车,敏锐地摸出枪低声对我说,呆在车里。
我双手抱着他一支手臂,摇头不放,可怜又胆小。他伸出一只手轻拍我的后背说,“别怕,没开枪也没撞车,该是找我谈活儿的。”
我弓着腰望向窗外,左右两侧站着两人,看身形和行动都像是有组织的团体,其中既有白人也有似乎亚裔成员,车里还有两人开车,他们并不看我。只直视前方,这反倒令我有点安心。
我缩在车里在心里默数人数,左车后座下来一人同宋诚谈话,我看不清车里是否还有他人,但我清楚明白,面对5人以上的训练有素的持枪者,我和宋诚注定要任其摆布。
郊野空旷,西边的斜阳正默不作声往下沉,天际边有远方向起飞的航班平稳掠过,橘红色的幕布下我仰着头看飞机一点一点从视线离开,不过五秒。
果然,路曼小姐的快乐从来不会持久。悲伤总会在下一秒降临。
宋诚敲敲车窗,我注意他脸色的异常,手忙脚乱摇下窗后听到宋诚身后的西装男人说
“路小姐,姚先生想见您。”
……Who is the fucking y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