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时光 算是过渡章 ...
-
木叶一到夜安城，就见到了万分焦急的定樊。
“你这丫头，跑得那么快，也不把话说清楚！”
看着胡茬长了又双眼通红的定樊，木叶心中一阵暖流划过，十分歉疚道：“对不起，大哥，我一急就立马赶过去了。你不知道，我要是晚去一点，张凯枫指不定就没了。”
“他没了就没了，你没了可不行。”
定樊本来都想好了等木叶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可见到了她，只庆幸她好好地回来了。
“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每天那么自以为是的小子。”定樊有些不满。
“嗯……”木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拿出了最开始的理由：“我答应过师父的，一定要保护好他。”
“唉！”定樊似是恨铁不成钢道：“你那么听你师父话做什么！”
“嘻嘻嘻。”
木叶不答，傻傻一笑就应付过去了。
定樊也无法，只能暗暗下决心以后要看她看得紧一点。
别傻不溜秋地又一个人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北溟这地儿，哪哪儿都有可能出事。
时间就在木叶对亲人的思念中渐渐流逝。
木叶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很忙碌。
离开了师父，到了这陌生的地方，虽然有些害怕，却让她发现了无数的宝藏。
北溟的药草和大荒大不相同，尤其对外伤，木叶这几年颇有心得。
在大荒，可找不到这么高效的药物。
木叶的医馆在这夜安城里也是颇有名望。
“小大夫，小大夫……”
木叶正忙着清点新进的药草，就见一名魔族士兵扛着另一个魔族进来了。
这样的场面，见惯不怪。
士兵很自觉地将同伴放到了医馆空着的石床上，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木叶过来。
空闲的助手们（以前军营的大夫）先给士兵做了简单的检查和清理，有条不紊。
“云丫头，得你过来下。”
开口的是一位比较年长的魔族大夫，确定是遇到难处了，这才喊了木叶。
一般的伤，他们跟木叶学了三年，大多都能自己处理了。
木叶一听有人叫她，便放下手中的药草，往石床走去。
仔细检查一番后，木叶忍不住又唠叨了一番。
“你们呀，天天在角斗场里头，要学会保护自己呀。总不能每次骨头断了、肚子穿了就以为找我就能好呀，这些损伤就算治好了也都是不可逆的，迟早把你们都整成短命鬼。”
但其实，木叶也知道这么唠叨没谁听她的。
在魔族的地盘上，拳头就是硬道理，根深蒂固。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宁可在战场战死也不愿在家里享乐的民族。
虽然木叶天天吐槽他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也确实佩服他们这样无畏的精神。
木叶一开始唠叨，送同伴来的魔族士兵也开始唠叨了起来。
“谁想到那小子就两年不见厉害了这么多？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我们兄弟二人与他同进甲组，居然在他手下没过3招！”
“甲组？”木叶抓住了重点词，问道：“张凯枫回来了？”
几年未听到的名字，让木叶的心里激起了一阵波浪。
“可不就是他！”魔族士兵有些恨恨地说道：“无寐侯大人最近又要选几名亲卫，他这个时间点可卡得真好。”
木叶没了与他们聊天的心思，加紧做手上的事情。
张凯枫回来了！张凯枫回来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件事。
不到半个时辰，木叶便料理好了他的伤，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馆。
一路上，士兵们见她往角斗场跑去，一个个还都诧异了一下。
虽然在北溟呆了三年了，但木叶从困兽刑牢出来之后，便很少去角斗场。
她不太喜欢那里厮杀的氛围。
角斗场，她至少有两年没有进来过了。
还未走到大门口，里面的欢呼声就已经传入了她的耳朵。
“张凯枫、羯，获胜！”
木叶走进角斗场，便听到了他获胜的声音。
再近一点，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角斗场中央，曾经孤傲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身边还是那只忠心耿耿的犬妖羯。
他是夜安城角斗场上最耀眼的贵公子——张凯枫。
张凯枫似是有些无聊地走出了角斗场。
在那段路的尽头，只看得到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一瞬间，所有的喧闹声全部消失了一般，天地间只能听到那娇俏的少女音。
“张凯枫，你回来了。”
心角的某一块，就这样被融化到塌陷了。
他就这么怔在了原地。
木叶见他不走了，便自行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上下打量他了一番，木叶松了一口气道：“看来还不错，好像没受什么伤。”
当然，只是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伤而已。
整整两年的时间，跟随北溟最强的剑客学习剑术，哪可能没什么伤的。
二人都心知肚明，不再言明。
木叶伸手量了量张凯枫的高度，感叹道：“张凯枫你长得好快啊，该有八尺高了吧。你走的时候，才七尺多一点呢。”
“哼。”张凯枫高傲一声轻哼，似是嘲笑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光长脑不长个儿。”
“喂！你嘴巴不毒会死啊。”木叶虽是见惯了他这般模样，可还是忍不住一掌排了过去。
嗯，拍在了张凯枫的手臂上，跟挠痒痒似的。
当重逢的情绪褪去，张凯枫也发现了。
三年前，十三岁的木叶。
两年前，十四岁的木叶。
如今，十六岁的木叶。
竟然完全……没有变化。
身高、容颜、声音，全部都毫无变化。
张凯枫下意识地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人生老病死是常态，从婴儿长大成人更是自然规律。
而木叶，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个豆蔻年华的娇俏少女。
不过也不排除确实只能长这么高，张凯枫也见过以前弈剑听雨阁有身材十分娇小的师姐。
“我矮就矮嘛，比我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好不好。”木叶有些气恼，看得出这几年不止一个人说她矮这件事情了。
不过，木叶向来不是个肯吃亏的，恶整了几个嘲笑她的魔族之后，就基本上都闭嘴了。
“几年不见，今天我请客。昨日大哥送了几条鱼给我，今日正好招待你。”木叶邀请道。
“却之不恭。”
在这北溟之地，木叶可以说是张凯枫唯一的朋友。老朋友相邀，张凯枫没有拒绝的道理。
最后二人一起开吃之时，其实菜式也很简单：一条鱼+两份蔬菜。
虽是简单，在北溟却是极为难得的。北溟条件恶劣，蔬菜几乎都绝迹了，就这点绿菜叶子还是木叶自己精心种的。
不过那个成活率，实在是过于感人……
“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还能在北溟种起菜来了。”
虽说是在夸人，可木叶总觉得张凯枫那语气完全不像夸人似的。
哎呀，都习惯了，算了算了。
“别提了。北溟种菜真的太难了，一年就收获了十来斤，还不够我自己吃的。”提起自己的种菜史，木叶直摇头。
“北溟气候恶劣，土壤又极为贫瘠。这种环境，你还能有此收获，已经极为难得了。”张凯枫是实话实说，半个字不虚。
“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你就赶不上这顿了，再有估计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对此，张凯枫置以一笑，不作评论。
“对了，你跟那个骖龙公学剑，现在是学成了？”木叶想起张凯枫此行的目的，问道。
“她答应教我两年，如今时间已到，仅此而已。”
张凯枫那表情，依旧是孤傲而冷淡的，好似说的不是他的授业恩师，只是个陌生人一般。
“那你今后呢，有什么打算？”木叶又问道。
“你觉得呢？”张凯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嗯？”木叶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细想了一下，说道：“出征。”
张凯枫的笑容更甚，明显是认可了她的猜测。
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个缺心眼的还是真的聪慧。
“北溟之地，弱肉强食。”木叶认真道。“不想死，就只能变强，让其他魔族畏惧。想来无寐侯大人此次挑选亲卫，也是想做点事情了。”
木叶明白北溟弱肉强食的规则，但她自己并不能接受杀戮，便凭着师父授予的本事在北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但张凯枫不同，他的出身和经历，只能顺从这样的规则一路向上。
一个原本前路坦荡的弈剑掌门嫡传弟子，如今竟只能过这样刀头舔血的日子。
木叶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不过她从不去想那些是非因果，只是想着怎么才能帮上自己的老朋友。
“我这几年做了不少药，给你备一点，总会用得上的。”木叶想起了自己医馆里的那一堆成果。
“好。”木叶的药，张凯枫早就见识过，自然也不会推辞。
张凯枫在军中的升迁之路，可以说十分顺利。
甲组头名，再加上张凯枫的头脑，张凯枫的这条路也是比大多数军士都走得顺畅。
不过三年的时间，张凯枫便在北溟的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无寐侯麾下属左、右两翼军最为精锐。
而张凯枫，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从角斗场勇士一跃为左翼军主将。
这升迁速度，据说整个夜安城也只有几百年前年少的无寐侯才能与之媲美。
张凯枫成了左翼军主将，他的军帐自然也搬迁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便来了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定樊。
“稀客。”张凯枫随口说道，手上继续摆弄着眼前的沙盘。
定樊向来看张凯枫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么傲的小子，嘴巴还毒，他没法明白木叶那个丫头是怎么能这么喜欢这小子的。
不是送药就是送饭，甚至还送衣服。
他天天勤勤恳恳给医馆守门都没这么好的待遇，这小子这么臭屁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待遇？
“丫头叫你晚上过去，吃饭！”定樊极不情愿地说道。
张凯枫手中动作一顿。“她人呢？”
“今日医馆关门太晚，没时间来叫你了。”定樊一想起那丫头忙到那么晚还急急忙忙回去专门给张凯枫做饭，心里就越发不舒服。
“知道了。不送。”
从头到尾，张凯枫连头都没抬过。
定樊虽是习惯了，可还是气不过，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走了。
待定樊离去，张凯枫起身，对身后的羯吩咐道：“明日再召集诸将商议北邙的作战。”
“是，魔君。”羯依旧恭敬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张凯枫满意地离开了主帐。
另一头，木叶正在家忙乎着。
张凯枫到来时，木叶恰好端着最后一盘蔬菜出来。
今天桌上摆着的十分丰盛，两荤三素一汤，还加了一小坛酒。
“张凯枫你来啦，正好，可以开饭了。”木叶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
“怎么突然做这么多菜？还让定樊去通知我。”
定樊和张凯枫不对付，木叶也是知道的。
木叶偶尔要找张凯枫都是自己亲自去，极少使唤定樊。
“今日医馆太忙了，我便让大哥替我去唤你了。”
木叶解下围裙，挂在一旁，小跳两步便到了张凯枫面前：“恭喜你，升任主将了。”
心角又一块塌落，张凯枫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浅浅一笑，绕过木叶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哟，今日还弄了一坛酒。”张凯枫是第一次在木叶这儿见到酒瓶，一时好奇。
“这酒可不一样。”木叶特意邀功道：“这可是我托人从大荒的酒坊村带回来的酒。”
“酒坊村？”张凯枫先是疑问，随后笑道：“你倒是越发厉害了，居然还能弄到这个。”
“托医馆的福啦，你赶紧试试。以前经常帮师父去酒坊村打酒，这个就是师父最爱的桂花酿，在北溟可喝不到这么好喝的东西。”木叶献宝似的催促道。
张凯枫拿起杯子，闻了闻，肯定道：“倒是香得很。”
“那肯定。整个酒坊村啊，就只有老张家地窖里的那几坛桂花酿最香。每次去打酒，师父总是要这个，别的她都说不够味儿。”木叶说着，还不忘提起这段轶事。
“呵，你师父倒是个好酒之人。”张凯枫喝了一口，说道。
“那可不。”木叶点头，也开始喝起了这记忆中的味道。
酒未喝完，木叶家的大门便被人敲响。
“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木叶疑惑，疑惑中又带了一些不快。
门打开，是一名魔卒。
“小大夫，打扰了。末将有要事禀告张将军。”
人家都说有事了，木叶也不好发脾气，便挪一步让开了路。
见他走来，张凯枫也站起身，方才的轻松和温和尽数褪去，问道：“什么事？”
“报告将军，有两名弈剑听雨阁弟子闯入夜安城地界，无寐侯大人闻讯已经赶去。”
“弈剑弟子？”张凯枫眉头一皱。
“是。听他们称呼，一个叫南亭，另一个叫惜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