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死 陆南亭一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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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为张凯枫做的这桌“盛宴”，没能吃到最后。
“南亭……是你的师兄陆南亭么？”魔卒走后，木叶这样问道。
“不止是他。”张凯枫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忧。“还有我师姐，江惜月。”
陆南亭，江惜月。
木叶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弈剑听雨阁的现任代掌门，另一个则是陆南亭的青梅竹马。
江湖盛传此二人的侠侣轶事，但自从十五代掌门卓君武失踪后，门内动乱，这二人也迟迟没有婚讯传出，倒是令江湖人唏嘘。
“你要小心。”木叶也十分担心，不过她担心的是张凯枫。
“你是魔将，他们是大荒八大门派弟子，你切不可插手此事。”
木叶知道，张凯枫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实际上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那么惦念着遥远的弈剑听雨阁，怎么可能对他们见死不救。
如果出手救下他的师兄师姐，那他在北溟这么多年的打拼就化为灰烬了。
他是半魔体质，大荒已经容不下他。若是连北溟都再无他立足之地，他还能去哪里？
“答应我，你不插手！”木叶的声音又强硬了几分，叮嘱道。
张凯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我不能插手。可江师姐，着实无辜。”
陆师兄可能放弃了他，可江师姐……从小对他那么好的江师姐。
他如何能见死不救！
“在北溟，没有无辜。”木叶有些急了，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张凯枫你千万不要护着他们。他们来到北溟肯定是通过天然的裂隙，你只要把他们打回裂隙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离开北溟，你也好歹在无寐侯大人面前有个说辞。”
“可是……”张凯枫明知道这样做就是最好，但他心中仍有一丝希冀。
他希望，陆师兄和江师姐是来找他的。
“他们已经被无寐侯大人发现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有任何话都只能吞进肚子里。”
木叶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她不能看着张凯枫去送死。
她也知道张凯枫还惦记着弈剑听雨阁，她知道张凯枫的渴望。
明明眼前有那么一份希望，可却又无法触及。
第一次，木叶觉得胸口那么难受，她心疼了，真的好心疼。
往前走了两步，木叶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抱住了张凯枫。
“张凯枫，我会陪着你的。不管他们如何，不管大荒如何，不管北溟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请你……请你一定要为自己多想想。”
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抱过他了，张凯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陪着我？”半晌，张凯枫问出了一句话。
木叶从他的怀中退出，一双眼睛有些迷惑。
“我？我……当然是师父跟我说过要保护好你呀。北溟这么艰险，要是没有我你受伤了怎么办呀？”木叶似乎为自己找到了理由，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不等张凯枫再说什么，木叶便催促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再晚点恐怕你的师兄师姐要被无寐侯大人拍死了。”
“你去做什么？”张凯枫拦住了她。
“防着你出事呀！”
木叶和张凯枫赶到之时，裂隙旁已经汇聚了诸多魔兵。
天然的裂隙，极为难得，出现和消失的时间也十分不稳定。
唯一的好处是，相比高阶魔族撕开的裂隙，它能让任何人都看见。
陆南亭和江惜月正是通过这样的裂隙来到北溟。
木叶看得清楚，那半空中踩着飞剑的一男一女，皆着弈剑听雨阁的弟子服饰。
二人见魔兵来势汹汹，便御剑往不远处的裂隙飞去。
魔兵们一般不单独前往大荒，那裂隙狭窄，大荒的那头出口又有其他师兄弟接应，只要过了那个裂隙，便能逃出生天。
张凯枫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失望。
木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鬼使神差地就握住了他的手，希望可以借此给予他一份安慰。
张凯枫偏头看了一眼木叶，并未拒绝她的安抚。
另一份异样的情绪，却袭上心头。
“快走！”
嘶吼的女声快速引起了张凯枫的注意。
是江师姐的声音！张凯枫心中一凛。
木叶也顺着张凯枫的视线望去，只见原本御剑的女子被无寐侯掐住了脖颈，而御剑的男子却已经消失无踪。
“弈剑听雨阁门人……”无寐侯看着手中的生命，毫无怜悯，甚至隐隐有些怒气。“说，你们来北溟所为何事？你痛快点说了，我也可以给你个干脆。”
“无可奉告！”江惜月也是个硬气的，被拿捏住了命脉却毫不畏惧。
“女人，不要逞一时意气。我告诉你，我无寐侯的困兽刑牢，是北溟刑罚种类最多的地方，如果你想尝试，我一定会让狱吏好好地招待你，任何一件刑罚都不落下。”
“你们……”似乎是被困兽刑牢的大名惊住，江惜月的眼中流露出一些害怕的情绪。
“女人，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保证，夜安城困兽刑牢中的每一件刑罚，都会让你后悔——没有早一秒死去。”无寐侯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对待女性也向来没有心慈手软的说法。
嗯……木叶算是个例外吧，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例外。
“你们……我……”江惜月已经开始喘不过气来，脸上的惊惧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一般。
这头无寐侯正拿捏着江惜月的小命，另一头张凯枫却心生疑窦。
“嗯？”张凯枫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木叶有些紧张地问道，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江师姐向来嫉恶如仇，从不畏惧，今日怎么会因无寐侯大人的几句恐吓便惊惧至此？”张凯枫压低了声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另一边，无寐侯继续对江惜月“诱哄”着。
“说吧，你乖乖地说出来，我一定赐你个全尸。”
全尸，是一种恩赐。
一般的人类，都会被赐给那些低等的魔族分食殆尽。
“你……你先放开我……我说……”江惜月的脸已经涨红，已经喘不过气来。
无寐侯见她有所觉悟，便松了手，等她说来。
江惜月总算找回了呼吸的感觉，捂着脖子大口的吸气。
突然，变故陡生。
“妖魔，去死吧！”
任谁都没想到，一个弱小的人类，竟还捏了剑诀意图行刺无寐侯。
“无寐侯大人小心！”
只见羯从天而降，挡开了无寐侯背后的飞剑。
一转身，锋利的爪子便抓破了江惜月的心口。
霎时间，江惜月已经被血浸染了上半身。
木叶只觉得手中一空，却见张凯枫已经飞身上前。
“这人怎么就是不听呢！”木叶心中焦急，却不能去做出头鸟。
张凯枫接住了那陌生又熟悉的人，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正在消逝的生命。
他面色依旧冷冽，好似怀中只是一个无关的人一般。
“江师姐，我是凯枫，我能为你做的，只有亲手送走你。”
江惜月竟虚弱地绽开了笑容：“凯枫……谢谢。凯枫……都这么大了……回弈剑听雨阁……南亭……他很……很想念你……”
往外奔涌的血液很快地抽取了江惜月的生命。
她保住了陆南亭，又见到了惦记多年的师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张凯枫放下了手中的人，向无寐侯单膝跪下。
“无寐侯大人，张凯枫从军数年，从未向大人讨过赏赐，今日就向大人要了这具尸体，请无寐侯大人通融！”
“魔君！”
“张凯枫！”
羯和木叶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张凯枫却置若罔闻。
“请无寐侯大人通融！”
木叶见他那般坚决，快速小跑蹲到他的身边，小声道：“张凯枫！你清醒点！”
“魔君！请你不要再说了！”羯也十分担心张凯枫，生怕他惹怒了无寐侯。
可张凯枫依旧还是那句话。
“请无寐侯大人通融！”
无寐侯看了看跪着的张凯枫和他身边的木叶，又看了看那地上已经死去的女人。
顿时觉得无趣。
“说得这么慷慨激昂的，还以为什么大事。”无寐侯颇为恨铁不成钢道。
“这女人已经死了，在尸体上做文章也没什么意思。张凯枫，就随了你的意，你自己将她埋葬了吧。”
无寐侯说完，转身离去。
“谢无寐侯大人！”张凯枫跪谢道。
木叶看着无寐侯离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寐侯向来发作部下都是当场就处罚，现在他就这么离去了，也就意味着张凯枫无事了。
魔兵渐渐散去，张凯枫这才抬起头来。
木叶看见了，那张冷冽的脸庞，此时透露着满满的悲伤。
糟糕，那种心疼的感觉又来了！木叶暗叫不好。
木叶转身，她想起了一旁的江惜月。
已经死去的江惜月。
突然，木叶的眼前闪过了很多不属于她记忆里的一些画面。
一会儿是张凯枫站在中年的陆南亭的面前，大声诘问：“陆南亭！十八年前——君何愧！”
一会儿又是平静了一点的张凯枫问道：“陆南亭，你就是个懦夫。对我，对江师姐。”
一会儿张凯枫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躺在羯的怀抱之中。
“羯……我好累……我想休息了……”
那些画面稍纵即逝，却是给木叶一个极大的警醒。
这会是……多年以后的张凯枫么？
他怎么会变得戾气那么重？
十八年前……十八年前……难道是指他七岁的时候被丢失的事情？
他明明那么想念他的师父和师兄，怎么会那么恨陆南亭？
是因为……江惜月吗？
木叶的目光，在张凯枫和江惜月之间来回打量。
“可愿陪我……埋葬了江师姐？”张凯枫突然的一句话唤醒了木叶。
木叶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乱了，虽然不是很明显。
师父叮嘱过她，要保护张凯枫。
可师父也叮嘱过她，不可以再用那项天赋了。
张凯枫……张凯枫……张凯枫……
思前想后，木叶最终还是被情感占据了理智。
“张凯枫，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虽是疑惑，可张凯枫还是照做了。
木叶随即捏了一个法诀，那陪伴了张凯枫六年的红绳随即解开，又往江惜月的手上飞去。
“你要做什么？”张凯枫问道。
见红绳已经系好，木叶才回答了他。
“救人。”
张凯枫看着自己怀中的江惜月，有些茫然地开始挖着脚下的泥土。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木叶要救江师姐？
不对，江师姐已经死了，她为何要救？
他知道化魄返生之术，可那也是用来打造强大的士兵军团的偏门法子，又哪里可行？
“张凯枫，你信我，我能让她活过来，真正地活过来。”
张凯枫就这样带着疑问挖出了一个坟墓，将木叶给他的傀儡江惜月放了进去。
木叶叮嘱他，戏要做全，让他一定要把“江惜月”亲手下葬。
而另一边，木叶快速赶回自己的屋子，关紧了房门。
确认安全后，这才将江惜月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放了出来。
人的确是死了，木叶只好用红绳锁住了她的元魂，让元魂不要离开身体。
人死后一个时辰之内，元魂还是能在身体里的。
久了，就没会入了轮回投胎去了。
木叶在等，等张凯枫回来。
不出半个时辰，张凯枫便来了。
“你真能救活江师姐么？”张凯枫有些小心地问道。
木叶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张凯枫，我查看了你江师姐的情况，我需要两天的时间，两天内，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你明白么？”
“人死复生，如此逆天做法，你不会有事么？”张凯枫也许自己都没发现，他此时的担心尤重。
“张凯枫，这件事情只要你不告诉任何人就可以了。”木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回答他。
即便如此，张凯枫依然没有轻易答应。
“此举逆天，你不值得如此。”理智告诉张凯枫，事实就是如此。
“但她若是死了……”木叶接过了话。
木叶虽有些不太想承认江惜月的重要性，但她却很怕见到，那一闪而过的被戾气和绝望浸染的张凯枫。
试想自己，小师兄如果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也会很难过很自责。
这么想着，木叶也看开了许多。
“张凯枫，我不想你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