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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张弛中再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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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中再接到林崇崇的电话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后,彼时他正在鹤城出差。
中间他犹豫了无数次,不知道如何开口,刚好新公司的事情正在忙,他也就把这事先放在一边,倒不是说就此结束了,而是他知道,他们彼此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掉已经发生的事情。公司跟着来的人里,四五个中高层都聚在他的房间等着他做最后的决断。
听见手机铃响,他严厉地看向在座的几个人。他工作时候向来一丝不苟,最烦被人打扰。铃声持续的在响,他看着那几个人一副反正我没错的表情,他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准备挂断继续。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张弛中犹豫了片刻,一张脸上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情,眸光却是细微的闪了闪,他接起电话,“喂。”
林崇崇轻快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五哥,”似乎是听出来了张弛中有些不耐烦的语气,林崇崇对着电话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张弛中起身踱步到窗户边,从这里看下去,整个鹤城,这座以重工业为主的北方城市,被笼罩在一层迷雾里,曾起彼伏的建筑,来往的车辆,他看不清。
犹如电话那头的人,他看不懂,也看不清。她一副俨然忘记那件事情的样子,别扭的人倒像是他了。
林崇崇等了几秒没听见那边的人有回应,是不是自己冒失了,她在思忖要不要挂断电话,那边张弛中有些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没有。你有什么事?”
“五哥,那天我的项链好像落在了……”林崇崇有片刻的沉默,她并不记得那家会所名字叫什么,事后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张弛中知道她说的是哪天,也知道是哪条项链。
事实上,那天之后,清苑的经理就联系了他的助理,说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张先生有条项链落在了这里。
隔天那条四叶草形状的项链就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黑色的玛瑙石,小巧的样子很适合她。
张弛中提醒道,“清苑。”
林崇隔着电话咯咯咯的笑。张弛中放佛已经看见她左脸颊上的梨涡。
林崇崇打趣道,“那种地方,名字倒起得雅致。”
张弛中不理她的揶揄,“我现在在出差,回去了我联系你。”
林崇崇似有些不解,“你带着去项链去出差了?如果不是的话,你告诉你的助理或者司机,我自己去取。”
张弛中的好脾气似乎已经被耗尽,声音冷了下来,耐着最后一丝性子对林崇崇说,“东西在我家,我回去联系你。”
林崇崇有些悻悻,作罢,“那好吧。我等你回来联系我。”
挂断电话之后,张弛中还一直站在窗边,眼睛望向窗外。
王助理在其他人的眼神怂恿下,鼓起勇气来到张弛中身边,小声提醒,“张总…”
张弛中不等他说完就转过身回到桌子边,对着其余的人,淡淡开口,“继续。”
众人看着他更加不耐的神色,告诫自己再开口的时候要更加小心注意些的好。
张弛中回到连城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张弛中联系林崇崇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向程教授要推荐信。
程教授语调平缓,声音温柔,可此刻话语里的惋惜尽显无疑,“我不反对你出去看看长见识,相反我还特别赞同,可是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
不等程教授说完,林崇崇上前帮她拢了拢从肩头滑下来的披肩,
“我想再多学些东西嘛~”说完还轻轻地晃了晃程教授的肩膀,撒娇的语气让程教授无可奈何。
程教授伸出手点点林崇崇的头,“你跟左左呀。”说罢,又笑笑,“真是让人又省心又不省心的。”
林崇崇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按了拒听键就放回了兜里。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们两个不对。但是到了那儿,我还是会继续努力学学习的。”
程教授看着眼前乖巧的林崇崇,神色柔和,“这点我还是放心的,就是我看还是可惜了些。”
林崇崇的手机持续在震动,林崇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按了拒听键,一脸认真,“放心吧,不管去哪,不说别的,我也不能砸您招牌呀。”
程教授已经注意到了林崇崇的电话,看了眼林崇崇手里的手机,“就你能跟我贫。趁着这一年,多出些论文,申请学校的时候也多些加分项。赶紧走吧,瞧你忙的。”
林崇崇左右晃着身子,对着惩教署撒娇道,“我不忙,一点都不忙,是您不想跟我说话了。”
程教授自是知道林崇崇的,伸手拍拍她的背,“赶紧去吧,我下个时间段还有本科的课呢。”
林崇崇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这次没有再看,不用想也是张弛中,望着程教授,问道,“上学期本科的课不都说要停了,怎么还让您上啊,不累吗?身体受得了吗?”
程教授自是知道林崇崇是关心她,笑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有问题。你平时不也总来帮我,没什么的。”
林崇崇有些无奈,瘪着嘴,“您总是有理由。”
程教授看着林崇崇,一股暖意直到心底,这是个心眼好的好姑娘,她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语气慈祥,“去吧。”
林崇崇出了办公室看着手机上的4个未接来电,张弛中。
她深吸深呼了一口气,把电话回过去,那边很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林崇崇语气有些不善,“喂。”觉得今天的张弛中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急事,有必要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
张弛中并没有把林崇崇不算友好的口气放在心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现在在家,你过来拿项链吧。”
林崇崇盘算了下时间,回答的语气并不算友好,“好。”
张弛中报了一个地址,林崇崇脑子有些乱糟糟的,“停停停,我记不住,挂了电话你发我手机上吧。”
说完林崇崇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在自找没趣儿,可能马上就要被否决了吧。
张弛中有片刻的迟疑,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林崇崇就收到了张弛中的短信。
林崇崇有些难以想象张弛中发短信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微信。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友善的语气,林崇崇暗赞自己,跟他这样说话,自己还真是本事不见涨,脾气倒是没少长。
林崇崇到的时候,许是张弛中已经提前通知了门卫,她进去的时候很容易。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她是跟着林崇文一起来。那时候的她还不是一个人。林崇崇有些啼笑皆非,感叹世事总是变化得很快,还不具有任何预见性,不是吗?
张弛中过来开门,看了眼门口的林崇崇,她一脸如常,明明隔着那样一件事,可她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突然地,他有些泄气,口气凉凉地对着林崇崇道,“进来吧。”
林崇崇往屋里迈的步子顿了一下,张弛中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些潮红,要知道他平时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无论何时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唔,这样的他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林崇崇看张弛中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她只好换完鞋进入屋内。
张弛中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叉放在桌几上,用手揉着眉头,饶是这样,眉头的川子还是没有丝毫要消弭的痕迹,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儿。林崇崇在心里啧了一声,大中午就喝酒。
也不知道是她站得太久,还是那声啧她确实发出了口,张弛中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确切的是,是在注视着她。
因为他的眼光太过于专注,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林崇崇,要把她看穿,看透,看到她的最深处。林崇崇被瞧的有些不自在,视线转到别处,向张弛中走过去。
张弛中收回放在桌子上的腿,可是他的目光并没有转移,如影形随般跟着林崇崇。
林崇崇有些窘迫,装腔作势也好,为自己打气也罢,她狠狠地瞪了回去。
张弛中看到林崇崇这样,竟是笑出来,不似平时还带着些许冷意,不达眼底的笑,这次他是很愉悦的笑,笑出了声音,对着林崇崇招招手,“过来。”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语气满是宠溺。
林崇崇看着张弛中,觉得人果然是笑一笑,十年少,可她还是窘迫,因为他即使在笑,眼睛还在绕着她,跟着她。而且他清朗的笑声又在有些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她的窘意更重了,色厉内荏,嘴上不满而且恨恨道,
“有什么好笑的!”
张弛中对她似娇嗔似埋怨的话似乎很受用,笑声已收回可是嘴角的弧度能看得出,他的心绪正佳。他抽开桌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崇崇,“给。”
林崇崇不疑有他,只当张弛中果然是个讲究人,还专门配了这个牌子的盒子。
她把盒子放回包里,“谢谢你。”
张弛中的笑意虽然已消退,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倒没有平时来得那么严肃,他的声音淡淡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举手之劳。”
张弛中怎么可能不累,将近一个月的进度他硬是生生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上午的飞机刚到,中午就又被拉去所谓的庆功宴,虽说大半数酒都被王助理代劳,可是他心情不错,不自觉就喝了几杯。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他太知道了。
她和林崇文的收场并不如自己预期那样顺利,他低估了两个人的感情,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林崇文发红的眼眶,有些沙哑的嗓音问他除了这样真的没有别的方法嘛?他不是不心疼这个弟弟,可是情况并不理想,白家步步逼紧,鹤城的项目投入的资金太多,他可以赌一把,但是他不能动了张家的根基。于林崇文,和刘童童结婚确实是挽救林氏的最好选择,更何况他们还有感情基础,局面并不算太糟糕。
可是他到底还是存了私心,他想给自己和林崇崇一个机会,他不能保证以后,但是至少从再次遇见她,他对她的那份情愫是越演越烈。
可是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甚至有些不堪。
林崇崇看着他眼底的青影,他对自己声音里的疲倦也毫不掩饰,是生病了还是太累了?
林崇崇想是不是应该礼貌性地关怀一下,一堆话在嘴里绕了又绕,正打算开口礼貌地关怀一下就听见张弛中开口问她,“毕业了什么打算?”
林崇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这个,但是既然人都问了,总要回答,她低头想了下,“还没想好,可能回舟城,”很没建树性的客套话,她顿了一下,“也有可能出去继续读书。”
张弛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有要把这个问题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
林崇崇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甚在意,自己也是随便说说,只当他是没话找话。两人竟是这样就沉默了下去。
张弛中又开始用手揉着眉头和太阳穴。
林崇崇自觉是个非常识趣儿的人,她站起来,看着张弛中,礼貌有加,
“五哥,这次真是谢谢你。我看你也累了,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张弛中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好,我送送你。”
林崇崇提起包,边往外面走边转头对着跟在后面的张弛中,“不用了,五哥,我自己下去就好。”张弛中未理她,跟在她身后。
玄关出有一方软绸面的矮凳,她坐在凳子上换鞋,然后提起手边的包包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了一个缝,她就看到一个大掌放在门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手上的青筋突出,啪嗒一声,她眼前的门又被关上了。
林崇崇一直低着头,她感觉到了他越来越近的鼻息呼在她的颈间,若有似无的热气,她的身体轻微的震颤,她忆起自己趴在冰凉的吧台上……
张弛中从后面拥着她,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她简直是要醉了,脑子里乱乱哄哄,一团麻乱,她听见张弛中压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绕,“你不该再来的,你不该。”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周身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烟草香,还有淡淡的木质清香,像一条条细线密密匝匝地将她缠绕在其中。
等她意识稍微有些清明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卧室的床上,卧室的窗帘大开,窗外阳光正盛,深棕色的地板上是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起窗边的帘,呼…呼…
两人鼻尖相对,她的额头上已是细细密密的汗,他浑壮有力。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暗哑的嗓音,轻轻逸出一句轻不可闻,“丢丢。”
她亦是情难自禁。张弛中痴迷地吻着她的唇,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如出一辙,她的嘴巴这么软,这么香。明显地感到她的温度在一点点攀升,像是要烧了起来。可是,烧的岂止只有她,他的心,他的血液,他的身体早就因为她在沸腾,在燃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东西的时候,明显地感到了她的僵硬,他自是知道她的迟疑,微微俯身,轻声慢语,“这里只有你。”
没有什么意外巧合,从来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林崇崇伸手拧他的腰,他像是未卜先知,抓着她不安分的手,放在手里研磨,他们离得这么近,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