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37、第 37 章 张弛中从背

　　张弛中从背后拥着她，有力的臂膀缠绕着她，她看着窗外，阳光还在，背后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一个词，安心。
　　她嘲笑自己，怎么会是安心。
　　张弛中低头问她，声音是欲望得到满足后的餍足，“在想什么呢？”
　　林崇崇在他的怀里摇摇头，“在想以后。”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胸口，很痒，他按着她不安分的小脑袋，“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她忽然转过身，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声音娓妮动听，“留在这里你养我啊？”非常老套的台词，似乎每个故事的女主角都会开口问出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期望得到一些皆大欢喜的回答。
　　张弛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狡猾，是戏谑，是嘲讽，却没有爱，没有真诚，没有期待，就这样看着他，丝毫不加掩饰。
　　他配合着她，声音真诚态度却漫不经心，“好啊。”
　　林崇崇瞬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重复了他的话，“好啊。”双臂搭在张弛中的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弛中连日出差，着实是累了，林崇崇呢，本就属于沾着床就能睡的人，两个人竟这样睡了一下午。
　　再醒来的时候，整个城市已是另一片景象，暗黑的夜，流光溢彩的灯，放松下来的人，还有一颗颗急于归家的心。
　　晚上张弛中带她去吃本帮菜，居然藏在一栋高档的居民楼里。
　　菜是好菜，一道道摆盘精致，品质上佳，可是有些偏甜的味道并不合林崇崇的胃口，张弛中由于中午喝酒的原因胃口也是一般，两个人一顿饭吃得兴味索然。
　　张弛中送林崇崇到楼下，在车里拉着林崇崇一阵又亲又吻，林崇崇只当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之后一个多星期两个人没有联系，林崇崇继续忙着书籍的翻译，因为不是熟悉的方向，很多背景资料需要大量地阅读与了解，林崇崇和左左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抓着自己的头发问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已经有些科研人的特质了，头发少。
　　左左撇撇她一头浓密的头发，安慰道，不用担心，应该都熬到博士毕业。
　　张弛中也是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更是日理万机的忙碌样子。两人也就这样各自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天晚上11点多，林崇崇刚要放下书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按门铃，她不明就里，不知道谁大半夜来找她。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开衫之后朝门口走去，门铃又响了起来，林崇崇似乎已经猜到了门口的人，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想要理清一些东西，这样的他们算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圈也没能理出个思路来，她放弃，门外的铃声也停止了，她知道他并没有走。事后，林崇崇专门腾出一个早上的时间来思考这样做的原因，她像写论文结论一样，总结了几点，既有理论意义又有现实意义。再说男未婚女未嫁，她需要一些东西来填充她空荡荡的心，他又不是找女朋友，如果那样的话，她会觉得对他不公平，可是现在这样，两人都只是追求□□上的享受与愉悦，谁都不吃亏。
　　此刻，想到等在门外的张驰中，林崇崇有些认命地打开了门，张弛中靠着门框站着，衬衣的扣子松了两颗，脖子有些红，直方的锁骨很好看。
　　林崇崇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些笑意的张弛中，他当真是醉了，只是不管他径直又转回屋里，走到餐厅倒水，张弛中脱了鞋，光着脚跟在林崇崇后面，林崇崇倒水的空档，张弛中从后面揽着她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肩窝，林崇崇穿着平底的拖鞋，两个人差了二十公分，这个姿势，张弛中不大舒服，可是他贪恋她身上的气息与温度，他轻轻开口，淡淡的酒味还有烟草的味道在她的周边萦绕，声音是怀里有她的满足，也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我也要喝水。”
　　林崇崇喝完杯子里的水，没有换杯子直接给张弛中又倒了杯水，从他怀里挣脱，把杯子递给张弛中，转身回了卧室。
　　有些凉的水划过他的喉咙，一晚上都有些干涩的嗓子很舒服。
　　他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林崇文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些什么，一晚上不停地敬他酒，婚宴上，准新郎竟是喝得醉醺醺。
　　林崇文一杯杯地敬，张弛中也就一杯杯地喝，林崇文说来说去，颠来倒去其实也就那几句话，“五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林崇文一双眼睛憋得通红。
　　张弛中垂眸看着杯里的红酒，放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轻轻晃晃杯子，声音有些清冷，“怎么不能是她？我未婚她未嫁为什么不可以？”
　　语气并不友善，张家到他这一辈子嗣着实单薄了些，难得的有林崇文这个表弟，张驰中对林崇文一直都是虽然有些严厉，这是他的性子使然，但对林崇文不可谓是不好的，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有作为哥哥的自觉，能给得都给，能瞒得都帮他瞒，能教得用心用意得教。
　　没想到兄弟俩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竟然走到这里，他抬头看林崇文眼里氤氲的湿润，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个样子看起来也着实让人心疼，可是他确实不喜欢人总是沉溺在过去，日子总是往前走的，人终归是要往前看的。
　　越过林崇文他看着在远处陪着张璟的刘童童，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别总是活在过去，珍惜眼前人。自己抓不住的，就不要再奢望。”说完拍拍林崇文的肩膀，跟长辈们告辞就先行离开了。
　　坐在车上，好半天他也不说去哪，司机也不吭声，过了好久，才听见张弛中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报了一个地址，地址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住在楼上的是谁。前段时间，傍晚的时候他从那里接过张驰中，那天的他从一上车就冷着一张脸，眼中有道不明的情绪，和现在一样。
　　司机是个稳重的人，纵是跟着张驰中多年，但也是从不多闻多问，送到林崇崇家楼下后，张弛中让他先离开，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张弛中还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留宿的习惯。
　　张弛中自己一个人的话，要不然回老宅，要不然就是回鼎泰的公寓，只要是在连城，再晚张弛中都不会在外面留宿。
　　张驰中下车之后在楼下又站了好一晌，有些微凉的风拂面，他的酒意渐消，
　　抬头一层层地在心理默数，1，2，3…11楼，灯是灭的。张驰中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崇崇的生活规律，总是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像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似的。她是个好好生活，积极向上又乐观的好姑娘。
　　他再进屋的时候，林崇崇已经睡着了。屋内的灯已经被她关掉，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照在她小巧的身上，她的脸上映出浅浅的光晕，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软嫩的小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些憨傻，他低低笑了一声，白净的胳膊放在深色的薄被上，他心思微动，一只手带着他独有的温度抚摸着她的胳膊，一寸寸向下最后包着她的手，她的手长得很漂亮，不是很大，却是手指纤长，指甲干净，修得整整齐齐，饱满明亮，真真的春葱玉指如兰花。
　　这样的她，即使是毒药，他也是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他上床抱着她，温热的大掌在她的腰间逡巡，林崇崇粉嫩的唇畔逸出一句轻微的叹息，张弛中的眸色加深，眼中的欲望呼之欲出，大手在薄薄的被子下在软嫩的身体上探寻，林崇崇一只手轻轻抓住这不安分的大手，一只手揽上他瘦窄的腰，轻轻拍打了两下，迷迷糊糊道，“睡觉了，别闹。”
　　张弛中看着怀里的人，笑着摇摇头，把滑下去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垂头亲吻她圆润的额头，声音温柔，“睡吧。”
　　稀里糊涂地，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
　　有时候在张弛中的公寓，有时候在林崇崇这里。
　　张弛中还是一如既往，话并不多，林崇崇也乐得清闲，平时两个人并不过多的联系对方，很是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样。
　　一般都是张弛中主动联系她，她从来不让他接，都是自己开车去他家或者约好的餐厅，或者回家等他，他们在一起，要不就是吃饭直奔主题，要不就是直奔主题然后吃饭。
　　林崇崇虽然实战经验有限，但好歹也是信息时代的年轻人，理论知识委实是丰富了些。她很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张驰中在那方面…嗯，挺合她的心意，最起码每次她都能从中获得乐趣，两个人也异常合拍，总是很轻易地抓住对方的点，然后巧于利用，嗯，是有些妙不可言。
　　两个人除了在床上，就是吃饭，张驰中除了在床上精力无限之外，对于带她去吃饭这件事也是乐此不疲，好吃的店他们就多去，新开的他们也要去试试。林崇崇其实对这一点也是满意的，最起码这也是她感兴趣的事情，只是她的嘴巴原本就挑，这样一来，就是越来越挑，越来越难被满足。
　　可是渐渐地，林崇崇发现，张弛中自己似乎对吃饭这件事情也没那么挑剔，有的时候，时间不足或者懒得出门，她是不喜欢点外卖的，她就会很偶尔地在家做饭，味道妥实是一般了些，他也都能如数下肚，林崇崇在吃自己做的饭的时候，胃口总是出奇的差。
　　林崇崇作息习惯规律，但是却有赖床的毛病，倒不是真的谁懒觉，就是醒来之后躺在床上看看新闻，发发呆，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早餐总是在学校食堂吃或者出去吃，省事又省力。
　　张弛中在的话，一般都是他起来做早饭，唔，也是仅限于可以吃。
　　张弛中在床上总是有些黏人，痴缠，有的时候还会带着股狠劲，他总是有办法磨得林崇崇软着嗓子连连求饶，似乎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兴奋。
　　慢慢地，张弛中发现，在林崇崇熟悉的环境里，她似乎更能放得开些。
　　然后，越来越多的时间，他们就辗转在林崇崇的小屋里。
　　当林崇崇意识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的时候，张弛中的睡衣，洗漱用品，衣服甚至一些文件等等等已经占领了她的大半部分空间。
　　这间两居室的房子俨然一副新婚夫妻的新房模样。
　　那间林崇崇用来放置杂物的次卧被张弛中那个全能的助理送来了一套桌椅，为此林崇崇还闷闷不乐的一天，这是自己的家，凭什么让他来添置东西。
　　不过后来林崇崇写论文，翻译材料时，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的时候，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了，太舒服了，只恨为什么不能早些拥有它们，后来无意间问起张驰中的助理，这套桌椅的价格，那个有些腼腆却办事效率极高的助理说了一个数字，林崇崇咂舌，万恶的剥削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