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3、第 3 章 林崇崇躺在

　　林崇崇躺在床上，脑海里那张脸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越想越烦躁，随即又想到没有要到联系方式就更有些悻悻，林崇崇又翻翻身子侧躺，脑袋枕在胳膊上，眼睛跟着在放置东西的左左满屋子转，声音有些兴奋又带着些遗憾，“你都不知道今天送我去医院的那人有多帅。”
　　左左拿起林崇崇的外套挂在衣架子上，“能有多帅，帅过金城武还是柏原崇。”又是一句哼打鼻孔里出，很是看不起林崇崇这不争气的样子。
　　“那不说长相，你看他助人为乐的活雷锋样子，不也是超加分嘛。”
　　“那又怎么样？这茫茫人海，你还打算怎么着。不说以身相许了，就算做牛做马你也没地儿去啊。”左左持续性打击。
　　“哎哎哎，左儿，这大周末的谁又惹您生气了，这么大火气。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钟……”
　　还没能等林崇崇说完，左左就打断她，“不许再提那个王八蛋！”
　　林崇崇偷偷地笑，“不提就不提，都依您。”就钟志安那沉稳性子，也就左左能天天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暴跳如雷，真是欢喜冤家。
　　等两个人吃完带回来的煲仔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左左要去图书馆借两本书，林崇崇腿还有些疼，斜躺在床上看资料，明明都是已经非常熟悉的东西，这会儿却是一词一句都像不认识了样，没法集中，脑海里总是那个人说话的样子，抱她的样子，走路呼吸有些粗重的样子，林崇崇放下资料，捏捏胳膊，捏捏自己的腰，最近好像是胖了些……
　　再一次的，脑海中还没勾画出那人清晰的样子，她自己就又先乐了，左左说的对啊，就算想做牛做马她也没个门路。她从包里拿出左左退卡拿回来的180元，
　　嗯，还欠人300元呢。她把这钱放进了抽屉，她盯着抽屉里的钱，看了好大一会儿，合上了抽屉。她也想，是啊，怎么可能再遇见，这么大个城市。
　　晚饭的时候左左打包带回来了一大份粥，还有两个凉拌的小菜。还不等俩人收拾好要吃饭，左左就被挂了又打，挂了又打的电话叫走了。余下林崇崇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今天她的胃口出奇的好，大半份粥全进了她的肚。
　　晚上她整理了会文献，刚收拾妥当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了左左的微信，“丢丢，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锁好门早点休息。”
　　林崇崇又无奈又觉温暖，“知道了，左妈妈，你也好好享受自己的二人时光吧。”
　　过了会儿左左又发微信过来，“明天早上我回去给你带早饭，你腿不方便，自己就不要出门了。”
　　林崇崇回到，“知道啦！”末了还加了个亲亲的表情。
　　林崇崇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曹渊博的电话就又过来了，问问她的腿怎么样了，又问问这几天吃饭方便不方便。
　　林崇崇一方面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啰里啰嗦，一方面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听见曹渊博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嘱咐他喝完酒不要开车，早些回去，然后就收了线。
　　从本科开始，林崇崇就和左左最是要好，左左是连城本地人，她从900多公里外的舟城来，当时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同学，都是从两千多公里外的辽城来的，两人高中一个学校，本就相识，开学的时候也是两家人一起来的连城。
　　女生的友谊就是这么容易开始，宿舍四个人偶尔会有集体行动，但更多的时候就是这种大家默认的两两组合。毕业后，那俩人就又回了故乡。
　　她和左左又一起读研，跟了相同的指导教授，越发的形影不离。
　　左左长她一岁，又是本地人，一到周末就喜欢带她出去找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本科的时候还好，研究生第一学期开始，左左就担任起了红娘的职位，开始介绍各种朋友给她认识，清一色的男……人。
　　林崇崇不是没有希冀过那散发着酸臭味的甜甜恋爱，但总是事与愿违，自己的恋爱运势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又那么一点。
　　高中有好感的学霸同学在一千多公里以外的B市读书，大一第一学期的十一假期两人约好一起去S市玩。
　　高中三年数次的分科分班，也没把两人分开，三年里二人始终坐前后桌，本是有些暧昧关系的，林崇崇想一起出去玩一趟，隔在二人之间的这张几乎透明的纸就要被捅开，自己就要恋爱了。
　　她是有些欢喜的，毕竟那学霸成绩好，人长得干干净净的，高中的时候给自己讲题的是也是颇有耐性，一笑有颗小虎牙，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数次问林崇崇有没有意向和他去一个城市，林崇崇考虑到自己分数和喜欢的专业最后还是选择了连大，她可不是个为了恋爱昏头昏脑的人，再说，她也从来不觉得异地恋是个问题。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十一假期前，她妈妈章小慧临盆，年纪大了，她终究还是担心，匆匆请了两天的假，赶了回去，这次出行计划也只好悻悻地被推掉。
　　十一假期回来之后，俩人的联系明显变少，她只当大学生活初始，难免要忙于各种事情，却不料，寒假高中同学聚会，林崇崇发现这斯斯文文的学霸已经有了女朋友，是同在B市上学的高中同学。
　　那天晚上，林崇崇是有些猥琐的，不停地拿眼睛瞄那女同学，一眼又一眼，晚上回家就和左左视频，愤愤不满的样子，明明没有自己长得好看，不过个子是真高呀，嗯，腿也好看。
　　她边和左左说着，边站起来狠狠地蛙跳了几下，左左笑她不要再做无用功，小萝卜头怎么也变不成玉兰花。
　　林崇崇只当自己交友不慎，说左左是个无法辨别真善美的可怜人儿。
　　后来大学里也不是没有对她示好的同学，学长，甚至还有学弟。
　　最持之以恒和最破朔迷离的就属曹渊博了，她不是没想过和他恋爱的，他对她好，对她照顾有加，她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大二那年她参加运动会，800米最后冲刺的时候被后面要反超的同学绊倒，两人都摔得不轻，她看着一脸紧张向她飞奔过来的曹渊博不是不感动的，曹渊博一到她跟前，看着她手臂上，腿上的擦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就你长得有腿，那么拼命……”，声音都有些尖锐，林崇崇知道他是担心她，拽拽曹渊博抱着自己的胳膊，声音软糯，“你别生气了，我不疼…”
　　曹渊博也不理她，抱着她往医务室跑，林崇崇心里突突的小泡泡往上涌啊涌的。
　　她也算鼓起了二百分的勇气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问曹渊博，你是不是喜欢我，要不然咱俩试试？
　　她到现在都记得曹渊博当时的脸色，意外，震惊，无法相信，尴尬，反正是找不到有关喜悦的蛛丝马迹。其实下一秒，这些表情全又回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只见曹渊博那登徒子指着旁边给林崇崇做登记的校医，“丢丢来，这是我的女朋友，程小露。”
　　那面目清秀的校医看着林崇崇红着脸笑了笑，气氛有些尴尬……
　　林崇崇想，单身好啊，还是单身好。
　　再后来，曹渊博女朋友换了又换，对林崇崇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起初她还是有些扭捏的，后来看曹渊博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小家子气，倒真把曹渊博当成了哥哥。
　　慢慢地，她也就断了恋爱的念头。
　　这样一来她的学习成绩反倒越来越拔尖，原本就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再加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多了，大四象征性地询问林建忠和章小慧的意见后就顺利在本校保了研。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人那么得好，是真的很好很好。
　　心思稍微一动，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就告诉她自己，这有多荒谬至极，先不说自己的这份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就是再想遇见也是个首要的大问题。
　　林崇崇笑笑，这倒是符合了一个特别矫情的说法，你当他是归人，其实他只是匆匆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