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灵魂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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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妮卡调亮桌上的魔法灯，打算在睡前再看看魔法学校的老朋友寄来的研究笔记，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越来越厉害了，最近出现的新奇魔咒和改良法阵和几十年前大不相同。
这几年来工作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记忆力也开始衰退，以前看两遍就能融会贯通的内容，现在要多花一些时间慢慢理解，想想自己的年龄又释然了——属于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受新思路有点费力，但诗妮卡从未想过要放弃，知识是贯彻一名学者一生的追求，去伪存真更是身为魔法师必须坚持的守则，可惜人类明明可以在魔法之路上探索出无数发展可能，却往往被身外之物吸引了注意力，最终只剩下通往力量和钱权的道路。
在她看来，引人堕落的从来不是什么黑魔法，而是人类不知节制、肆意放纵的欲望。
自由守望者联盟是魔法界最后的底线，诗妮卡一直以来如此相信着。他们资助有天赋却因出身贫苦无缘学校教育的年轻人，营救被裁判所迫害的魔法师，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各类禁/书、保存私人手札，希望它们有光明正大地出版、为人类带来变革的一天。
可是，做到这些真的就足够了吗？诗妮卡不只一次扪心自问，成为守望者已有二十多年，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或者说，整个组织三百年来一直在原地踏步。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变革的一天？
这时候，戴在无名指上的魔晶戒指突然暗淡下来，诗妮卡花容失色。
她曾亲手为自己和克里斯皮做了一对炼金魔晶戒指，分别注入了两人的心尖血和魔法源力，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大致方向，平时是明亮的金黄色，一人受伤生病时另一人的魔晶会暗淡无光，死亡则会彻底失色变得透明。
不容多想立即抓起法杖和外衣，仅这几秒的工夫戒指已经在灯下恢复流光溢彩，仿佛刚刚只是因为眼花看错了，她握了握拳，仍然毫不犹豫地向外冲去。
火星公会的成员差不多都歇息了，只能看到习惯昼夜颠倒的加勒西趴在大堂里磨爪子，这位年轻的兽人战士是克里斯皮的徒弟，尤其在暗夜潜行的能力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算尾巴、体长将近三米的巨大黑豹睁着黄澄澄的眼睛口吐人言：“这么晚怎么没睡？你去哪儿？”
诗妮卡忧心忡忡地说：“克里斯皮还没回来，我要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
说着黑豹加勒西变身成一个巧克力色皮肤的小帅哥，撅着屁股一秒穿好裤子光膀套上马甲，背过去单膝跪地：“我背你，你指路。”
沉默寡言的黑豹小伙子跑起来嗖嗖的，踩在地面上一丝声响也无。诗妮卡趴在他的背上，脑后的辫子都飘起来了，夜色中的街景飞快地向后掠去，在眼角余光中化成一道道光怪陆离的线条。
此时的阿尔卑斯旅店。
唐怀吉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把克里斯皮绑走，到了亚菲斯再给点钱放他自行回国，如今想想还是太天真。
这个高魔高武世界不能用常理判断，且不说有什么探测、预知魔法之类的超自然存在，光是兽人神奇的嗅觉——比如蒙布朗就能闻着熊猫的味道追一路，豹子们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厉害——就意识到这回太冲动了。
但也办不到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好好的人抽成白痴，尤其看到醒来的克里斯皮一脸蒙逼眼带泪光、耳朵尾巴毛茸茸地炸开的样子，竟然说不出的可爱……不对！
一个看起来年轻事实上已经六七十岁的壮年老爷们儿有个屁的可爱，都怪这只兽人长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的外貌特征，把自己审美拐带偏了。
“等一下。”他摁住跃跃欲试的曲来福，说：“毕竟我们之前合作愉快，豹老板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先和他谈谈，谈不拢再动手行吗？”
克里斯皮：“……”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还有别的选择吗？谈谈谈，必须谈拢！
最初的惊慌过后，克里斯皮稳如老……猫，他行走东西大陆阅人无数，年纪比眼前的三人加起来还大，若是拿出真本事来，一个初出茅庐的兽人德鲁伊和一个根本掩盖不住纯善气质的年轻人类二打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只飞来飞去的小妖精族女孩、一只滚来滚去的黑白毛熊幼崽，怎么看怎么和凶神恶煞搭不上边，还能干出拿普通麻绳捆人的傻事，基本可以断定他们阅历不深。
主要因为他们之中有个能力强大到不需要法杖和吟唱、眼神还有一点阴鸷的少年魔法师在一旁虎视眈眈，才让他保持着十二分的谨慎，如果可以，谁也不愿意以命相博。
“唐老板，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被拿掉毛巾后，克里斯皮暂时没有主动挣脱绳子，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唐怀吉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啊，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具体不好向你解释，不过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不想暴露身份。”
克里斯皮若有所感，问道：“铎乐城这两天多出来的魔法师和士兵是因为你们吗？”
“不知道，不好说，总之希望你保密。”唐怀吉含混带过这个话题，“那种限制某种行为的言灵魔法合同可以用在这种情况上吗？”
“可以是可以啦。”身边有个消息灵通的自由守望者，克里斯皮瞬间就能破案，他打量了一下外表伪装得人不人兽不兽但年龄吻合的少年魔法师，语气肯定：“你是曲来福·斯威特。”
所有人如临大敌，这只金钱豹反而慵懒地放松下来，用局部变化形态的锋利指甲尖割断了捆缚手脚的绳子，然后从容地盘腿坐下，两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以纯粹谈话姿态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和黑魔法裁判所对立，甚至间接参与过帮你逃出地牢的行动，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那么立下言灵魔法合同也是可以的。”
蒙布朗和唐怀吉二脸懵逼，曲来福神色惊疑不定，沉吟片刻问道：“救我出去的人是谁？你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没等克里斯皮回答，背着诗妮卡悄然而至的加勒西破窗而入。
“……”一群人面面相觑，保持戒备数秒后，在房间里唯一的木桌两边站定。
一边是曲来福、唐怀吉和头顶一只小妖精的蒙布朗，另一边是加勒西、诗妮卡和桌子底下悄摸和她手拉手的克里斯皮。
彼此有所保留地说明情况后，双方终于确定大家属于同一阵营不同团队的友军。
虽然不了解自由守望者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不过还算明晰的组织宗旨和透漏出的一些活动细节总不会是他们一拍脑门现编的，曲来福姑且选择了相信。
而唐怀吉心里实在忍不住吐槽，偷偷把人放出来就撒手不管了，这些自由守望者的想法和行为真的很随性啊。
说个不算特别恰当的比喻，就像一个应用程序制作团队耗费前期投资和无数脑细胞，齐心合力在高压政策眼皮底下开发出一款能用的□□ app，说明他们已经有改变现状的觉悟，最终不管是明哲保身还是战略妥协，就剩翻墙这一步然后没有然后了。
虽说不帮是本分，帮忙是情分，作为被帮助的人不应该道德绑架不愿意暴露姓名的活雷锋，不过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中途半端一刀两断，之后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诗妮卡女士，我们很感激你们的无私帮助。”唐怀吉没有立场和他们谈论守望者以自由名义保守了几百年的问题，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不过光有投入不图回报，你们要怎么发展呢？”
诗妮卡很愿意为年轻人答疑解惑，淡淡一笑说道：“我们自由守望者是为了守护魔法知识自由发展的可能性，本来就不是为了钱和权。”
原来是这么个自由法啊，唐怀吉对为爱发电的理想家还是心存敬意的。“如果出现这种因为意外而导致双方产生误会的情况，应该怎么解决？我不知道自由守望者的标准是什么，不过你们后来接触过那些被裁判所冤枉的人吗？”
闹了个乌龙，这缘分真是没谁了，克里斯皮也挺好奇的，偏过头看向诗妮卡。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诗妮卡一时间怔住了，据她所知，虽然从地牢里救出来的包括曲来福不超过一手之数，但联盟历史上提前得知消息并暗中透露给当事人，从而及时跑路避免被迫害的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过的怎么样了？自由守望者们居然一无所知……魔法的无限可能真的守住了吗？他们守望的到底是什么？
趁理想家陷入灵魂拷问，唐怀吉抓着曲来福的手捏了捏。
曲来福其实早就注意到克里斯皮和诗妮卡在桌子底下牵在一起的手，智商情商没什么问题的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想不到自己的和唐唐也牵上手了？
我们只是朋友，真是不知羞耻！
他心脏狂跳，不自觉地顺势握紧了手，转头一看只见对方慢慢靠近，厚薄适中色泽红润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唇瓣轻启，用口型暗示他——“发展基本盘。”
曲来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灵魂拷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