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9、疑窦

　　组织给关心怡下达的任务是：蛰伏，搜集汪伪政府的卖国情报。
　　5月1日，抗日战争枣宜会战正式打响。电台里，播放着战事新闻：
　　武汉会战后，日军成功进占武汉，但此时日军已处于过度延伸状态，其多数常备与A级后备师团，均已投入前线，犹未能摧毁我军主力，且虽然精华区业已损失大半，重庆当局仍不准备接受日本的和谈条件，日本发现他们陷入了他们一直想避免的持久战深渊。日军此时的选择是停下来，一面巩固占领区，一面采取局部攻势，以施加压力于国民政府，冀望国民政府同意和谈。这种策略基本上只是重弹南京攻陷后的老调，可情况对日军却更恶劣，占领区大了至少一倍，日军既缺乏实力全面控制占领区，又缺乏足够的预备队。
　　在决定了战略构想后，一九三八年底日军便开始进行兵力重整，即以大量新编成的独立旅团与B级后备师团开入中国，同原本投入战场的常备师团及A级后备师团进行换防。换防出来的部队，或开回国内解除动员，或转调关东军对抗俄国的威胁。至一九四零年初，日军在华（除东北）共部署达二十四个师团二十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与两个骑兵旅团，地面部队总数将近八十万人。
　　在武汉会战后，日本陆军的整建计划又做了修改，从最初版本的战时四十个师团到一九三八年初的五十五个师团，到一九三八年底，则是目标一九四二年之前完成战时六十五个师团与陆军航空队一百六十四个中队的整备工作。为了生产并储备足够的装备、弹药、整建计划所需的经费自是节节高升，仅一九三九年的扩军预算便需十八亿日元，日本的财政已经到了临界点。
　　事实上，日本也积极的想从中国脱身，可其和谈条件超出国民政府的底线甚远，想在此一方面达成突破的几率并不高；另一方面，日本虽在华北与华中试图扶植附庸政|府，“以华制华”,以帮助日军削弱重庆国民政府的影响力，但由于效果都不怎么样，即使一九三九年扶植建立了汪精卫政权。
　　第十一军整个一九三九年的战果仅是差强人意，且整体上日军兵力不敷分配，就算是第十一军各师团也负有占领任务，要发动攻势就得大幅抽调守备兵力，在无兵接防的前提下，攻势自是不可能持续，换言之，要以大攻势削弱我军，日本人就得大幅增兵，否则能打的就是局部攻势而已。
　　日本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中将也体认到这一点，他在一九三九年十二月提出的报告中便认定了外交或小攻势是不可能有用的，必须大幅增兵采取大攻势，可此时日本陆军正忙着生钱去扩军，根本无法增兵前线。

　　关心怡将情报送给老周的时候，特地和他解释了下，负责枣宜会战作战的日本将领：第11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第3师团山胁正隆、第13师团田中静一、第39师团村上启作。军直部队有战车团的第7和第13联队，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松井支队，以第22师团3个步兵大队、1个炮兵大队为基干，支队长为第22步兵旅团长松井贯一。协同部队，第3飞行团，海军第1遣华舰队，海军第2联合航空队。
　　老周将情报收好：“你送来的这些消息，正是组织现在最需要的。”
　　“嗯，那我先走了，免得被别人看见。”
　　“等等。”
　　“还有事？”
　　“组织让我转达你，虽然现在考虑到你的安全，还不能让你正式入党，但是你是组织的好同志。”
　　关心怡嫣然一笑：“我明白，形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信仰。”
　　关心怡出了馄饨店，口罩遮面消失在夜色中。

　　她走后，老周从粮仓里拿出发报机，将消息发报给组织。
　　我军针对枣宜会战一事欲和军统合作，不想却遭到拒绝。
　　5月12日，日军执行“101号作战协定”空袭重庆。重庆方因为没有和中|共合作，后悔莫及。
　　本次会战中，在第11军发出撤退命令的前后，日本方面从前线司令官们到大本营，对是否要确保占领宜昌又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当时，纳粹德国正向西欧大举进攻。凑巧的是，恰在6月12日日军占领宜昌的同一天，德军占领巴黎，世界形势正发生着剧烈动荡。在这种形势下，日本军政当局更迫切希望尽快解决中国问题，以便腾出手来参与世界范围的角逐。日军统帅部和“中国派遣军”中的许多人主张：确保对宜昌的占领，可给重庆蒋政权以更大的威胁，有利于推进政治谋略，从而也就有利于及早解决中国问题，战略价值极大。此一看法亦打动了天皇，使之于六月十五日的御前会议上询问陆军；是否可确保宜昌？有了“天皇圣喻”的撑腰，日本陆军高层当即坚定了长期占领宜昌的决心。于是，日军参谋本部于6月16日发出暂时确保宜昌的命令，期限暂定为1个月。这一命令经过“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第11军转达到各师团的时候，走在最后的第13师团已撤出宜昌52公里，于是第13师团在第3师团一部配合下，调转头来再次向宜昌突进，冲破中国军队的阻击，于6月17日下午重新占领宜昌。
　　6月18日，日军胜利，军统负责的宜昌失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令一个重要的城市失守，难道是出了内奸？军统决定调查。

　　关心怡觉得，导致宜昌失守的原因，作战部署泄露的可能性极大。
　　这时，汪伪收到一封全日文电文，译电员将电文送去莫科长办公室的时候，遭到了严厉的训斥。
　　“全是日文的让我怎么看？速速让井田科长翻译，然后将翻译后的文件送过来。”
　　“是，莫科长。”
　　译电员准备离去时，被莫科长叫住：“记住，翻译完，立即销毁日文电文。”
　　“是，莫科长。”
　　井田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头，因岁数大，而且多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安排在特工处担任日文翻译，他因常酷爱看报纸、看书、看小说，所以五六年前眼睛就花了，翻译文件的时候，需要戴着老花镜。
　　对于他这个“特点”关心怡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昨天去他办公室时，趁他不注意，在他眼镜上涂了胶水。
　　井田科长收到译电员送来的文件，立即拿出老花镜，但发现抽屉里的胶水倒了，眼镜上满是胶水。他气的用日语大骂。
　　别人听不懂，关心怡一下就听懂了，看样子他有紧急的文件需要翻译。
　　此时正是国、共和日本对战时期，需要翻译的文件难不成是日方给汪伪制定的配合作战的部署计划？
　　关心怡趁井田科长翻译的期间，拜托唐若昀搭讪译电员。
　　唐若昀一脸的不高兴：“你就不怕别人把我抢走了？”
　　“不怕。”
　　“也是，我的心都在你那了。”
　　关心怡在译电员将电报送往莫科长办公室的路上让唐若昀跟她搭讪，故意装作碰掉她手里的文件，自己则从身旁经过，帮她捡起，五秒内看完，并记住所有内容，回到办公室，用自己研发的特殊符号记下。刚刚的电报是日本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给汪伪政府发函。军统出现叛徒，出卖军统在南方各城市的作战部署，导致宜昌失守。日方下月会安排这个叛徒到汪伪政府任职。
　　关心怡决定，倘若这个卖国的叛徒到了汪伪特工处，她会想尽办法除掉这个人。

　　黎耀民从爸爸黎庆华嘴里也知道了军统的这个叛徒要来汪伪特工处的事情。
　　“爸，这种叛徒，他要是到了特工处，我一枪打死他。”
　　“打死他，汪主席就会立刻下令一枪打死你，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在为日本人做事。”黎庆华见黎耀民不说话，劝他，“儿子，爸爸告诉你，这个叛徒要是到了特工处，你非但不能表现出厌恶的情绪，而且还要格外的热情。”
　　“我先回屋睡觉了。”黎耀民懒得听爸爸说下去，端了杯子回屋去了。
　　黎庆华见儿子上了楼，拿起电话安排手下。
　　黎耀民因晚饭吃撑到楼下客厅找胃药，无意中听到了爸爸和手下的谈话。
　　他得知爸爸想杀死唐若昀和关心怡，上个月的暗杀就是爸爸安排的。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演场戏？

　　第二天上午，关心怡接到唐若昀的电话，匆匆下了楼，叫了黄包车去了医院，医院病房里，黎耀民包扎着额头和左臂。打着点滴，护士嘱咐他，这几天一定要忌吃辛辣和鱼腥。
　　“怎么会突然受伤了呢？”关心怡将买来的水果篮放在了病房床头柜上，问他。
　　“估计和你们一样，遭到了锄奸队的袭击。”
　　“那你多注意休息，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还没吃饭呢，你帮我去买点馄饨、包子、面条什么的吧。”
　　唐若昀拦住关心怡：“你刚来还没休息，我去买吧，你陪他在这坐会儿。”
　　关心怡担心她和黎耀民独处会很尴尬，所以坚持自己去买。
　　关心怡出去后，唐若昀盘问黎耀民关于锄奸队暗杀的具体情节。
　　黎耀民回答的支支吾吾，而且漏洞百出。令唐若昀产生怀疑。
　　“耀民。”
　　“嗯？”
　　“你这伤？该不会是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住院呢。”
　　得益于这场自导自演的暗杀风波，黎耀民终于有了借口让关心怡住进自己给她租住的小院，唐若昀的房子也在这条街道上。

　　黎庆华一直怀疑到底是谁想暗杀儿子，询问手下，发现并不是手下误伤，他怀疑是秘书长储卫民派人下的杀手，自己和他在特工处平起平坐，他早就想除掉自己，但是，他敢这么做么？
　　带着这些怀疑，黎庆华问起了黎耀民关于暗杀的具体经过。
　　“三个蒙面歹徒朝着我开枪，我根本就没瞧见他们的样子。”
　　“那他们的身高，体型，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你还有印象的？”
　　黎耀民摇了摇头：“爸，我头疼，您让我休息会儿吧。”
　　“好好好，你休息吧。”

　　庄媛媛曾经买通过黎家的一个下人，所以在黎耀民出事后，下人给庄媛媛挂了电话，庄媛媛瞒着爸妈，再次拿着行李箱跑出了家门。
　　庄毅看到她留书出走，气的暴跳如雷。
　　庄媛媛拎着行李箱、买了很多的营养品到医院，没想到却看到关心怡在照顾黎耀民。黎耀民躺在病床上输液，关心怡在喂他喝粥。
　　黎耀民看关心怡的眼神全是爱意，庄媛媛作为女人，一眼便能看出。
　　庄媛媛拎着箱子，失望的从医院离开了。
　　黎耀民喝着粥，一时情动，握住了关心怡的手。
　　“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关心怡逃离出黎耀民的病房。
　　“心怡，心怡···”黎耀民挣扎着起身，手上的输液管被拔掉，鼓起了一个肿包。

　　关心怡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墨汁被人踩了，留下轻微的脚印。看脚印的形状，是女人的脚。
　　“出来吧。媛媛。”
　　庄媛媛从厨房走出来，问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独特的香水味。”
　　“我去过医院了，你和耀民？”
　　“你是不是看到我喂他喝粥了？他受伤了，在打点滴，他说饿了，我只是喂他吃饭，仅此而已。”
　　“你俩真的没有旧情复燃？”
　　关心怡见庄媛媛眼睛里含着泪水，想她对黎耀民用情至深，为了消除庄媛媛对自己的误会，关心怡只好佯装自己正在和唐若昀谈恋爱。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我干嘛骗你。”
　　安抚好庄媛媛，安排她在自己家住下，告诉她，明天自己带着她去医院看望黎耀民，因黎耀民住院，有汪伪特工保护，所以自己需要负责将那些人引开，她才能进去，今天晚上她去的时候恰巧特工们交接班，明天去就没这种好运气了。
　　庄媛媛睡下后，关心怡悄悄出了门。

　　唐若昀已经睡下，听到敲门声，警觉的从枕头下拿出手|枪：“谁啊？”
　　“是我，关心怡。”
　　唐若昀给关心怡开了门：“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关心怡进屋后，打量着他家：“没想到，你家里居然这么干净，比女孩子的房间还要干净。”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专程来夸我干净的？”
　　关心怡笑了笑：“哪能啊，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吧，只要不是以身相许，其他事都好说。”
　　关心怡和他说了庄媛媛来了上海，误会她和黎耀民的关系，现在暂时住在自己家里，怕她误会伤心，所以自己撒了谎，自己在和他谈恋爱，关心怡求他帮忙，庄媛媛在上海的这段期间，他能不能暂时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关心怡见他愣神，问道：“你不愿意？”
　　“我未婚，你未嫁，干脆不要是假的了，你认真考虑考虑我，其实我很好，很适合做男朋友和老公的。”
　　“我来是求你帮忙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去问别人了。”
　　“帮帮帮，再说你去找谁？你在特工处就和耀民我俩走得近，要是突然和别人谈恋爱，多奇怪。”

　　第二天，唐若昀请医院看护黎耀民的两个汪伪特工吃饭，特工们本不想去，但看到关心怡一直守护黎耀民，所以也就放心的去了，待他俩走后，穿了医生服装的庄媛媛悄悄进了黎耀民的病房。
　　庄媛媛摘下口罩，令黎耀民一惊。
　　“媛媛？”
　　“我先去外面守着，你俩快点说。”关心怡识趣的离开，将房门掩上。
　　病房里，庄媛媛看着黎耀民受伤，心疼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关心怡在门外一直看着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焦急的看着屋内：“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黎庆华带着两个手下从远处走来。
　　糟了。
　　关心怡立即进门告诉他们，黎庆华来了，庄媛媛立刻带上口罩，装作查房的样子。
　　黎庆华见自己安排在黎耀民门外的两个特工没了踪影，心里一阵疑惑。
　　推开门，发现关心怡和“医生”都在。
　　“门口的人呢？”黎庆华问关心怡。
　　“哦，他俩去吃饭了。”
　　“他俩怎么一起去了，这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他俩照顾耀民。”黎庆华吩咐秘书，回去立即给两人停职。
　　庄媛媛抱着查房的单子准备出去，被黎庆华拦住。
　　“等等。”
　　庄媛媛一惊，站住。
　　“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了？还需要住多久的医院？”
　　“呃···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还需要住院两个月。”
　　“两个月？昨天吴医生来查房，不是说没什么大事了，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吗？”
　　关心怡眼见暴露，和黎庆华解释，她是吴医生的助理，刚来医院不久。
　　“吴医生也是的，自己没时间，就派个专业的医生来，派个实习的医生，万一把我儿子医病了怎么办？”
　　庄媛媛逃离出病房，黎庆华见她神色不对，悄悄告诉秘书，秘密去查她的来历。

　　秘书假借回特工处，跟着庄媛媛出了医院，瞧见是庄媛媛，等他再跟踪时，被庄媛媛发现，甩掉了。
　　黎庆华得知是庄媛媛到了上海，立即安排人暗杀。
　　关心怡晚上回家后，听庄媛媛说起今天有人跟踪她从医院出来后，心里不免一惊，黎庆华这个老狐狸，定是在病房的时候就发现了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居然把跟踪你的人给甩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还会开锁呢，昨天进你家，我就是用头上的发卡。”

　　黎耀民出院的时候，庄媛媛、关心怡、唐若昀来接他。唐若昀开车，四人前往城郊的教堂。
　　黎耀民下车后，望着教堂问唐若昀：“干嘛来教堂？”
　　“咱们四个可能都要经历暗杀，所以来这拜拜，上海是没有寺庙，要是有寺庙，我就带着你们三去寺庙烧香拜佛了。”
　　“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老想去寺庙呢？难道你想当和尚？”黎耀民开玩笑的语气打趣唐若昀。
　　庄媛媛抱住了黎耀民的胳膊：“怎么会呢，人家唐队长正在和心怡谈恋爱，怎么可能去当和尚？”
　　黎耀民一副吃惊的眼神看着关心怡和唐若昀。
　　唐若昀揽过关心怡的肩膀：“就是，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舍得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