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10、危机重重

　　黎耀民愣神之际。唐若昀搂着关心怡进了教堂。
　　“你干什么？”关心怡见唐若昀搂住自己的肩膀，悄声问他。
　　“做戏做全套，嘘，不要被耀民看出来我们是假的。”
　　黎耀民看着唐若昀和关心怡亲呢的样子，一种别样的心情涌上心头。
　　庄媛媛拉着黎耀民的手也进了教堂。
　　此时的教堂里，放着音量不太大的圣歌，有两位修女对着十字架在祈祷，有六位游客双手合十，对着教堂内的十字架念着祷告文。
　　关心怡快速扫视了下教堂内的所有人。小声和唐若昀说：“左边穿西装的男人是个生意人，面带桃花之色，想必是做了背叛老婆的事情来此忏悔。你右前方的女人是个少妇，面部长满痤疮，一看便是月经不调，来此定是为了祈求早日怀孕。修女身边的那两位年轻男女，看他们的神色和眼神便知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想必男生带她来此处求婚。”
　　唐若昀看着关心怡，眼神里满是崇拜的目光。
　　这时，热恋中的情侣上演求婚戏码，顿时，教堂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庄媛媛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紧紧攥着黎耀民的手。
　　关心怡注意到，坐在教堂边缘靠窗户位置的两个男人神色诡异，非但没有看向求婚的情侣，而是目光始终注视着他们四个。
　　关心怡提醒唐若昀：“小心边上的两个男人，他们是杀手。”
　　唐若昀会意，拉着黎耀民往外走：“耀民，莫科长今天让你整理的文件，你是不是落在我桌子上了？”
　　黎耀民突然被唐若昀的一席话弄懵了。
　　关心怡拉着庄媛媛往外走：“咱们改天再过来。”
　　“为什么啊？”庄媛媛不解的问。
　　潜伏在教堂的两个杀手看出他们想走，立即拔枪。
　　黎耀民看出杀手冲着关心怡和庄媛媛开枪，扑了上去。
　　杀手射向庄媛媛的枪射中了黎耀民右侧胸膛。两人愣了两秒。
　　“上面吩咐无论如何不能伤了他，怎么办？”
　　两人欲再次对庄媛媛开枪时，唐若昀已经掏出枪，迅速将两人射杀。
　　随着突如其来的三声枪响，教堂内乱成一团，两个修女和其他四位游客吓得纷纷逃窜。
　　唐若昀走近了两名杀手，右手摸了摸他们的大动脉，已经全部死了。
　　“他们都死了。”
　　“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证据。”
　　唐若昀搜遍了他们的身上，在一杀手身上找到了一份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证，唐若昀看着物证，愣了几秒。
　　唐若昀过来搀扶黎耀民：“马上送耀民去医院吧。回头这里让特工处来人处理。”
　　关心怡担心特工处的人见到庄媛媛会危及她的安全，所以让她先回处住，等晚上医院人少的时候，自己再接她去医院看望黎耀民。

　　唐若昀开车载着黎耀民再次回到医院，医生看到黎耀民昨天才出了院，今天又来了，一脸的不解。
　　“黎队长这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接连被人暗杀呢？”
　　“医生，他受了枪伤，要马上做手术。”
　　医生们推着黎耀民进了手术室，唐若昀和关心怡等在门口。
　　大约一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黎庆华来了医院，询问唐若昀，黎耀民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唐若昀将他们在教堂被人暗杀的事情告知给黎庆华。黎庆华听后，神情倒是放松下来，这一微表情被关心怡捕捉到，成功推测出今天暗杀他们的两个人和黎庆华有关。
　　黎庆华下令严查黎耀民遭人暗杀一事。
　　两个杀手的尸体被拉回特工处做尸检，杀手身上的线索直指中|共。
　　关心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惊，难道中|共因为枣宜会战、宜昌失守的事情迁怒于军统和汪伪，所以派人暗杀？这个念头很快被关心怡否定。
　　“听说这次调查杀手身份的事情，黎主任交给你处理了？”关心怡问唐若昀。
　　“是啊，处里的其他队长都躲着，耀民是我兄弟，我就主动把这事揽下来了。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但一时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哦？究竟怎么回事？”

　　唐若昀带着关心怡去了停放两个杀手尸体的房间。他们的尸体拿白布盖着，房间里阴冷异常。
　　唐若昀见关心怡身子发抖，将米色风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女孩子不要穿的这么少，现在已经是初秋了。”
　　“春捂秋冻。不碍事。”
　　关心怡掀开白布，仔细检查着杀手的尸体。她发现死者的脚拇指、手指食指都有厚厚的老茧。
　　中国人平时多穿布鞋和皮鞋，断不会造成这种老茧，能造成这种老茧唯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平时穿木屐，是日本人。
　　“依你看，这两个杀手，是冲着庄媛媛去的，还是咱们俩去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杀手也知道庄媛媛到了上海？”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前天在医院，庄媛媛神色慌张的离开，黎庆华可是在军统工作多年的老狐狸，他会瞧不出其中的端倪？就算当时我找了借口掩饰了过去，但是黎庆华如果回头细想，还是会发现庄媛媛身上的疑点。”
　　“那你为什么会推测，这两个杀手也是冲着咱俩去的呢？那一枪分明是开向了庄媛媛。”
　　关心怡和唐若昀一起回忆了那天发生枪案的经过。
　　那两个杀手同时掏出了枪，而且同时将枪对准了庄媛媛，当时关心怡和庄媛媛走在一起，如果说两人同时开枪是确保可以让庄媛媛当场毙命，可只有一枪打向了庄媛媛。
　　唐若昀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关心怡在日本的时候曾经学过一门课程，那就是三秒内可以使和自己对视的人忘却一切。她确信，那天其中一杀手看向了自己，所以他没有开枪，照此推断，他那一枪，应该是开向自己的。
　　她不能和唐若昀透露太多自己的技能，唐若昀是她在上海最信赖的人，她不想他有危险。
　　关心怡只好和唐若昀解释：“这两个人和当初暗杀咱们俩的那三个人的体貌特征很像。都是脚趾和手指有老茧，应该是日本人。”
　　“你观察的真仔细。”
　　“女人嘛，看东西自然是仔细的。”

　　唐若昀担心关心怡遭遇两次暗杀，夜里难以入睡，去药店给她买了安神的药。
　　等在旅店的庄媛媛不知道黎耀民的伤势到底如何了，很是焦灼。
　　关心怡前来接她，让她再次扮成护士的模样混入医院。
　　在黎耀民的病床前，庄媛媛哭的泣不成声，昨天和自己去教堂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站在门口把风的关心怡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房内的一切。她早已推测出这一切都是黎庆华布的局，那两名杀手是来杀庄媛媛、唐若昀他们三个的。身上所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据都是假的。如果任务成功，他可以向汪伪邀功暗杀了庄毅的女儿，如果不成功，也可以借势甩锅给中|共，制造国、共矛盾。人算不如天算。他肯定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替关心怡挡枪。
　　那天黎耀民最先看到杀手掏出枪，他看到一杀手将枪口对准关心怡，本能的扑了上去。没想到却中了暗杀庄媛媛的枪。
　　第二天一早，黎耀民醒来的时候发现庄媛媛趴在床头已经睡着。
　　“媛媛，媛媛。”
　　在楼道里的关心怡听到动静进了屋，她已经买了早点：“你醒啦？”
　　黎耀民指了指门外。
　　“放心，他们喝了掺有安眠药的粥，在椅子上睡了一宿。现在已经七点了，医生和护士们一会儿要来上班了，他们怕是也快醒了。”
　　庄媛媛醒来，揉搓着惺忪的眼睛：“耀民，你醒啦？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
　　黎耀民担心庄媛媛被汪伪特工的人发现，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让她回了南京。庄媛媛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走了。
　　他向特工处给关心怡请了半个月的假照顾自己。
　　起初，黎庆华是不肯的，因为唐若昀一早便和特工处的所有人说了他和关心怡谈恋爱的消息，让兄弟的女朋友照顾自己，成什么体统。
　　黎耀民只好和秘书处撒谎，关心怡是爸爸的干女儿，是自己的干妹妹。这样最大限度保护了关心怡和唐若昀在特工处的安全。
　　因为这层“关系”，黎庆华暂时放弃了对唐若昀和关心怡的暗杀。
　　关心怡照顾黎耀民的时候，从他嘴里知道了出卖宜昌作战部署的军统叛徒迟兴将要到特工处任职，黎耀民担心迟兴“劳苦功高”，不知道会不会危及自己的行动队队长的位置。
　　“怎么会呢，你是黎主任的儿子，他只是一个叛徒，就算劳苦功高，也是负面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汪主席精明的很，迟兴这种人，能背叛军统，难保哪日他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特工处。”

　　迟兴到特工处报道的时候声势浩大，可惜特工处的人都不买帐，看不起他，本来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却哑火了。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在特工处做出一番成绩，自己在军统不受重视，来了特工处，一定要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
　　为此，他向黎庆华保证，自己要在一个月内，端掉上海区、南京区的所有军统地下交通站。
　　迟兴到了特工处，被任命为行动处副处长，直属上司是黎耀民，他来之前便打听了，黎耀民是黎庆华的儿子。
　　所以，报完道他便开车出了去，买了水果和营养品专门到医院看望受伤的黎耀民。
　　迟兴看着漂亮的关心怡，立即献殷勤：“黎队长，这是您的女朋友吧？”
　　“哦，不是，她是特工处的会议速记员。我生病了，特地来照顾我。”
　　关心怡盯着这个叛徒看了几秒，就是他泄漏了军队部署，导致城市失守，死了那么多的老百姓。

　　迟兴的手下这几天一直在盯梢军统的人，开销有点大，来事物科报销的时候，唐若昀问了几句，他们只解释说，这次的行动是迟兴负责，一切问题问迟兴即可。
　　通过报销的单据，唐若昀推测出迟兴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而且是多个据点，不知这些据点是和军统有关还是和中|共有关。
　　他想将这一切告诉给关心怡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特工处给他安排的其他任务，立即去无锡处决一批犯人。要去半个月之久。
　　唐若昀在车子轮胎上做了手脚，车子驶出上海没多远，在一座小镇上抛了锚。
　　他借口下车给司机和另外两个同行的特工买吃的，下了车。
　　幸好，路边的旅店有座机电话，唐若昀给医院挂了电话。
　　“耀民，我找心怡。”
　　“心怡她出去买饭了，还没回来，有什么事情嘛？”
　　唐若昀在电话里等了一分钟，关心怡还没回来，为了不让同行的三个人怀疑，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刚挂断了电话，关心怡便进了病房。
　　“你可算回来了，若昀找你。”
　　关心怡接过电话，电话里是嘟嘟的挂断声：“他挂了。”
　　“哦。”
　　“他找我什么事？”
　　“他没说，想来有重要的事情吧。”
　　黎耀民吃了饭，昏沉沉的睡去，关心怡回了趟特工处，发现特工处人很少，唐若昀被领导派去无锡执行任务。一时间她不知道特工处发生了什么。

　　关心怡从特工处出来后，去了馄饨店，依然是三鲜馅馄饨，组织上给她的任务是：秘密处决叛徒迟兴。她透露给老周，特工处不知在秘密进行什么任务，总之，他最近的一切活动都要小心。

　　迟兴抓捕军统的计划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特别请示日本给汪伪特工处派了一辆电讯侦缉车，检测城市电波信号，他想以此来精准的判断军统人员的所在，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黎耀民枪口感染，发烧昏迷，关心怡寸步不离的照顾他。眼看他住院半个月瘦了十多斤，关心怡知道那天他挡子弹都是为了自己，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妹妹关心怡，还会对自己这般愧疚，这般好么？
　　晚上的时候，黎耀民突然醒了，他看到关心怡衣不解带的看护着自己，鼻子有些发酸。
　　他的抽泣声惊醒了睡熟的关心怡，关心怡替他掖了掖被角：“你醒了？”
　　“你不是回去两天么，怎么又回来了？”
　　“医生说你伤口感染，发烧，我不放心，所以我又回来了。”
　　黎耀民看着关心怡，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去。原来他在关心怡走后，故意在伤口涂抹了铁锈，令伤口感染，因为他想在医院多住几天，这样关心怡就能多照顾自己几天。

　　黎庆华知道儿子伤口感染后，很是担心，吩咐秘书去告诉医院，用最好的药，一定要将儿子的病治好。
　　秘书刚离开，迟兴便一脸喜色的进了来。
　　黎庆华瞧他满脸高兴，问道：“什么好事？”
　　“主任，刚刚检测到的电波，是中|共交通站发往延安的电报。”

　　一个小时前。
　　坐在电讯侦缉车里的迟兴，监测到非商用、公用的电波，通过定位，确定大体位置后收网。
　　而此时正在给延安发报汇报工作的老周听到了门外的汽车声，立即停止发报。他想起了关心怡曾经嘱咐过他，特工处正在执行她不知道的神秘任务，而且日本方面还给特工处派了电讯侦缉车。
　　“停止发报。马上撤离，我们分开逃，到三老板家会和。”
　　“我掩护您离开。”发报员将发报机藏好后，掏出手|枪，掩护老周离开。
　　特工处的人瞬间包围老周的馄饨店，发报员受了枪伤，老周突出重围逃了出去。
　　被特工处的人一路追杀，无路可逃的老周跳入护城河。
　　特工们对着护城河一通开枪，没找到老周的踪影。
　　手下问迟兴，抓到的那个人怎么办？
　　迟兴立即让人将他带进审讯室。

　　在医院照顾黎耀民的关心怡听到枪响，心惊，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老周的交通站出了事。黎耀民看她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在祈福，以为她是因为听到枪响害怕。
　　“你放心，这里是医院，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晚上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关心怡惴惴不安的从医院回了家，她决定明天白天去老周的馄饨店看情况。

　　黎庆华听完迟兴的汇报，夸奖了他几句。
　　“没想到你到特工处的第一枪就打的这么漂亮，原想着能抓几个军统，能在汪主席面前露露脸就行了，不曾想竟然端了一个中|共的交通站，你放心，我一定向汪主席给你打晋升报告。”
　　“谢谢黎主任。”

　　审讯室里，老周的发报员阿喜被打的头破血流，依然没有松口。
　　迟兴在桌子上放了两条小金鱼：“你知道，进了特工处的审讯室，除了松口，也就死了能出去了。”
　　阿喜嘴硬的“哼”了一声。
　　迟兴在馄饨店阿喜的房间找到了他的家书，知道了他老家的地址，以他父母和孩子的性命为要挟，让他说出逃走人的下落。
　　阿喜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不要动我的家人，否则我和你拼命？”
　　“你和我拼命？你的命现在就在我的手里，我现在杀了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你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和我们合作。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如果你不交代，我立即派人去你老家杀了你爸妈。”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折磨，迟兴说出逃走的是老周，中|共地下交通站的负责人。
　　汪伪政府连忙下达了对老周的抓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