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28、致命证物

　　挂了电话，唐若昀和关心怡仔细检查今天穿的衣服。
　　唐若昀翻找今天所穿的风衣时，发现右侧口袋里只有一只手套。
　　“糟了。”
　　“会不会落在办公室里了？或者丢在其他地方了？”关心怡问道。
　　手套是关心怡送给他的，唐若昀一直不舍得戴，平常都是随身带着。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放到了风衣右侧口袋里。他努力回想着今天去过的所有地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早起他们暗杀完郝志远，开车离去后，在一个弄堂的十字路口处，有一大约四五岁的孩子蹲在地上玩耍，唐若昀猛的刹车，急转弯绕开了孩子。
　　脑海中，他回忆着刹车的一幕，手套肯定在那个时候掉在了车上。
　　糟了，奇虎带着人在郊外找到了车辆，肯定会发现手套的。
　　唐若昀让关心怡先行撤离，自己留下来想办法周旋。关心怡不愿他一个人冒险，决定留下陪他一起扭转局面。
　　“才刚发生了郝志远被暗杀的事情，如果我此时离开，那你的嫌疑就说不清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走，相信我，局面还能再扭转的。”

　　第二天一早，唐若昀和关心怡早早去了特工处。
　　车子停稳后，两人刚下车，还未等进办公大楼，过来四个汪伪特工，拿枪指着唐若昀的脑袋。
　　“唐队长，先别动。”
　　一人搜查出了唐若昀身上的手|枪，确认他身上没有危险品后，两人押解他去了审讯室。
　　唐若昀回眸望了一眼关心怡，眼神里满是担心。
　　剩下的两人押解着关心怡去了会议室。
　　关心怡不动声色的问押解她的两个特工：“你们要干什么？”
　　奇虎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看着唐若昀和关心怡“落网”，深呼了一口气。
　　“唐队长，关小姐，对不起了，一会儿秘书长到了，他要亲自审问。”

　　押解关心怡的两个特工将她带到会议室后，为了以防她逃跑，两人锁了门，分开站在窗户处把守。
　　关心怡转动着戒指，想着周旋的办法，她不知道唐若昀会不会被带到审讯室后，大刑审讯，他身上带着伤，如果被发现，那就一切都说不清了。

　　唐若昀被两个特工押解到审讯室后，发现冯仁毅也在。
　　“唐队长。”
　　“冯队长，一大清早，您这是唱的哪出啊？”
　　“唱的哪出我得问您啊。”冯仁毅将唐若昀丢在车上的手套扔在了桌上。
　　唐若昀见后，表现的很是冷静。
　　“眼熟吗？唐队长？”冯仁毅确定抓到了唐若昀的把柄，一副嚣张的眼神看着他。
　　这只手套是昨天奇虎带人在郊外寻到作案车辆时，在车座底下找到的。

　　唐若昀助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处里人并不知道这只手套是唐若昀的。
　　奇虎见过一次，他看着手套愣神，一时想不起是谁戴过。
　　储卫民见他神色异常，询问原因，奇虎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手套。
　　储卫民立即让他拿着这只手套询问处里的人，当时处里有三个加班的人，其中一人认出好像是唐若昀的手套。储卫民立即让奇虎带着人在唐若昀和关心怡家埋伏，如果他俩逃跑，那刺杀郝志远的人就是他俩，埋伏的特工们可以立即击毙他二人，如果他二人没有逃跑，那就等他们到特工处后，立即扣押，分开刑讯。
　　早上出门的时候，关心怡认出在她家对面蹲着修车的两人是特工处的人，想着昨晚的事情肯定引起了特工处的怀疑，如果他们此刻逃离，肯定会命丧上海滩。
　　所以他俩不动声色的到了特工处，试图寻找机会，扭转如今的局面。

　　审讯室里，唐若昀看着面前的手套，快速将关心怡为他设计好的说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能有任何的漏洞，否则他俩会都没命的。
　　“眼熟吗？唐队长。”冯仁毅又问了他一遍。
　　“很像我的手套。”
　　冯仁毅扣动扳机，对准唐若昀脑袋：“你承认是你的手套了？”
　　“你这是干嘛？我说像我的手套，但没说是我的手套。”
　　“你知道这只手套是在哪发现的吗？是在刺杀委员长的作案的车子座位底下发现的，肯定是凶手在杀完人后，逃离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车上的。因为在座椅底下，所以成了可以扳倒凶手的唯一证据！”
　　唐若昀和他解释，自己的手套在黎耀民那里，并不是他手上的这只。
　　对于他的说法，冯仁毅显然不信，他让手下立即将黎耀民带到审讯室。
　　手下告诉他，黎耀民还没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黎耀民开车来了特工处。冯仁毅的手下一早便在楼下等着，黎耀民刚一下车，便对他说：“黎队长，冯队长有请。”
　　昨晚他就听说了奇虎带着人在作案的车里找到了证据，储卫民让唐若昀、冯仁毅他们三个今天早些到特工处，想来是安排任务，但是秘书长还没来，冯仁毅找自己干嘛？难道是根据证物查到凶手了？

　　黎耀民被冯仁毅的手下带到了审讯室，他在审讯室里看到了唐若昀。
　　“黎队长，您来了？”冯仁毅站起身，将手套拿给黎耀民。
　　黎耀民一眼认出这只手套是唐若昀的，昨晚所说的证据莫不是这只手套？
　　“这只手套，好像是唐队长的。”黎耀民说道。
　　冯仁毅觉得拿到了口供，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枪的时候，黎耀民又说道：“可是，若昀的手套不是在我那里吗？”
　　“什么？你说唐队长的手套在你那里？”冯仁毅原以为唐若昀为了开脱罪责，自己找的说辞，没想到黎耀民也说手套在他那里。
　　冯仁毅让手下带黎耀民先回办公室。
　　他问手下，关于唐若昀手套的事情，黎耀民事先知不知道？手下告诉他，肯定不知道。
　　他想，难道这只手套真的不是唐若昀的？

　　庄媛媛回南京前，关心怡、唐若昀、黎耀民他四人曾经一起去过百货商店，关心怡见最近上海天气越来越冷了，所以特地给唐若昀挑了一副皮手套。
　　庄媛媛看到后，很是羡慕他们的感情，决定也为黎耀民挑一双，这样就算自己离开了，他每天戴着这双手套也能想起自己。
　　关心怡和庄媛媛挑的手套，图案一样，款式不一样。
　　庄媛媛将手套送给黎耀民后，因是她买的，所以黎耀民一次也没戴过，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所以特工处没有人见过黎耀民的这副手套，除了唐若昀和关心怡。

　　黎耀民将抽屉里，庄媛媛送给自己的这副手套交给了冯仁毅，冯仁毅仔细对比着从作案车辆上找到的那只手套，确实很像。
　　他又找到此前认出手套是唐若昀的那个同事，问她这两副手套哪个才是唐若昀的？她因只见唐若昀戴过一次，所以言辞间很是闪烁，表示自己认不出。
　　冯仁毅如同卸了气的皮球，他原想着通过这只手套，通过处里同事的口供，可以扳倒唐若昀，没想到黎耀民却拿出了“真正”属于唐若昀的手套。
　　冯仁毅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让李大齐拿着从作案车上找到的那只手套，给在会议室的关心怡辨认。如果她也否认，再让她辨认从黎耀民办公室拿出的那副手套。

　　李大齐拿着两副手套去了会议室，未免关心怡看见，他进门前，将黎耀民的那副藏在了衣服口袋里。
　　关心怡见他进来，问道：“是要放我出去吗？一大早把我关在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做呢。”
　　李大齐拿出唐若昀的手套给她：“唐队长刚刚上厕所，将一只手套落在洗手台上了，这会儿冯队长正在和他说事，你先拿着，回头还给他。”李大齐说完，站在一旁等候关心怡的反应。
　　关心怡知道这是李大齐给自己下的圈套，立即说道：“手套上的花纹虽然一样，但这不是唐若昀的手套，他的手套手腕处有带子，这个没有。”
　　李大齐见关心怡如此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黎耀民的那副手套。
　　“李秘书这是在厕所捡到了两副手套？”她接过李大齐手上的手套，“那我替若昀谢谢你了。”
　　李大齐问完关心怡，回去给冯仁毅复命。

　　“他三人到了特工处之后，没有串供的时间和地点，口供却是出奇的一致，莫非昨晚他们就发现了手套丢失？不然不会准备的这么充分啊。”冯仁毅让李大齐立刻去查关心怡、唐若昀和黎耀民三家昨晚的电话通话记录，看看有没有通话的迹象。
　　李大齐一番调查下来，发现昨晚他三人没有通话记录。

　　储卫民到特工处后，冯仁毅立即和他汇报了上午的审问结果。
　　储卫民看着这只留在作案车辆上的手套，沉默良久。
　　“秘书长，您看出什么端倪了？”冯仁毅问他。
　　“这只手套看着像外国高档货，销售的地方肯定有销售记录，你亲自带人到百货商店调查，看看有没有记录唐若昀买的是哪副手套，如果确认是他三人说的这副，那就将唐若昀放了。”
　　冯仁毅亲自带人前往百货商店调查销售记录，未免特工处走漏消息，命人全面封锁消息。

　　庄媛媛带着庄毅的任务，一早的火车从南京回到上海，下了火车，她没回学校，拎着行李箱到特工处找黎耀民。
　　庄毅交代她的任务是，调查出是谁暗杀了郝志远。
　　她进大门的时候，门口守卫因半个小时前接到封锁的命令，所以没有放行让她进去，她在门口|交涉半天未果。
　　冯仁毅开着车准备去百货商店调查手套一事，他看到正在门口和看门人交涉的庄媛媛，立即停了车。
　　“庄小姐，您回来了？怎么到这儿来了？”
　　“冯队长？今天出了什么事？他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冯仁毅惊喜过望：“你是来找我的吗？”
　　庄媛媛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冯仁毅带着她去了特工处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
　　三个和他一起去百货商店查探消息的特工等在车上。
　　储卫民的秘书奇虎也在车上，他看着咖啡厅内正在悠闲喝咖啡的冯仁毅和庄媛媛，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着急的冲冯仁毅挥了挥手，可是冯仁毅此时的眼睛里全是庄媛媛，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奇虎冲他挥手。

　　庄媛媛问冯仁毅：“特工处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会突然戒严了呢？上次来找你，还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你没听昨天的广播？”冯仁毅问她。
　　“我在家里整日的弹琴，看书，很少听广播，今天一早的火车回的上海。”庄媛媛担心冯仁毅觉察出自己的任务，所以借口并不知道昨天轰动全国的郝志远被暗杀一案。
　　“华北防共委员会的委员长郝志远，昨天一早被人在海鲜馆暗杀了，一起被暗杀的还有日方的井田君，日方勒令汪主席必须查出真凶，而汪主席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储秘书长，秘书长又将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说到这儿，冯仁毅有些洋洋得意的和庄媛媛说，等自己破了这个案子，就会立即晋升。
　　庄媛媛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计划，从他的言语里捕捉到，他要带人去百货商店调查现在唯一的证物，手套的事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套？百货商店？难道是黎耀民暗杀了郝志远？留在作案车辆上的手套是黎耀民的？
　　等候在车里的几人看着冯仁毅和庄媛媛聊起来没完，奇虎终于忍不住，下车到咖啡馆催促冯仁毅快些走。
　　“等我有时间，去学校找你，我先去忙了。”冯仁毅起身离去。

　　庄媛媛在他走后，立即从咖啡馆的后门出了去，她知道一条从咖啡馆到百货商店的小路，她叫了黄包车，叫师傅快点跑。
　　黄包车师傅是个大约三十岁，肱二头肌很是发达的男人，他脚力很好，飞一般的速度拉着庄媛媛去了百货商店，庄媛媛给了他十块钱，慌张的下了车。

　　庄媛媛直奔那日他们买手套的柜台。
　　销售意大利手套的柜台在二楼，店老板和一个伙计正在柜台处忙碌，一个穿着紫色貂裘、裹身旗袍、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挽着一个戴着礼帽，穿了一身中山装的男人在柜台处挑选手套。
　　看样子，他们是做生意或者是家里开洋行的，面对老板给推荐的几副手套都说不满意，老板和伙计卖力的介绍每副手套的优点，根据这位男士的肤色戴哪副手套更好看。
　　庄媛媛趁他们忙碌之际，偷偷顺走了柜台上的销售记录账本。

　　冯仁毅的车终于到了百货商店，他们因不知道销售手套的柜台在哪层，所以在打听的时候，费了些时间。

　　庄媛媛离开柜台后，跑到女厕所，翻找到有她和关心怡买手套的记录，她立即将整本记录撕毁，撕成碎末状，扔进了厕所，冲了水。
　　销毁完记录，她本想从商场前门出来，当看到坐在车里的汪伪特工时，立即掩面从员工通道离开了百货商场。

　　冯仁毅带人到了销售手套的柜台，老板见来了几位“客人”，立即热情的招呼。
　　冯仁毅拿出工作证，吓得刚刚在此挑手套的两人立即离开了。
　　老板游说了半天，顾客终于下定决心买了，却被冯仁毅搅和黄了，但他看到冯仁毅腰间别着枪，只好和颜悦色的招呼他。
　　冯仁毅问他：“你柜台的销售记录呢？拿给我看看。”
　　“好。”老板随手去拿，发现销售记录本子不翼而飞，“哎～刚才还在呢？怎么会不见了？”
　　冯仁毅立即派人去追刚刚离开的夫妇。
　　老板在柜台和仓库找了一圈儿，也没发现账本：“奇怪，怎么不见了。”
　　冯仁毅手下将刚刚离开的男女追了回来，搜遍了他俩全身也没搜到账本。
　　“将他们都带回特工处。”
　　特工们浩浩荡荡的将买手套的男女和老板、伙计带上了车，回了特工处。

　　审讯室里，店老板和伙计被吓得哆哆嗦嗦，刚刚在柜台处买手套的男女倒是显得临危不乱。男人有点背景，他是日本商行的副会长，打了电话，日方立即让储卫民放人。
　　店老板和伙计被特工们五花大绑在铁架子上，看着审讯室内流水般的刑具，老板交代，店里还有一个总账本，店里面每个月、每年销售的进口东西，他都有记录。
　　“哦？总账本在哪里？我马上派人去取。”冯仁毅问他。
　　“我媳妇上周去欧洲进货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店老板有些为难的说。
　　“你该不会为了逃避这些流水的刑具，故意骗我说有总账本的吧？”
　　“不不不，我哪敢骗您啊，不信您问我伙计。”
　　伙计还没等冯仁毅问他，听老板说完，立即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冯仁毅又问老板：“在你店里买过东西的客人，你是不是都记得？”
　　“每天的客人太多了，我···我只能记得近期的。”
　　“那就好。”

　　冯仁毅立即让人将唐若昀和黎耀民带到小会议室，然后他和店老板去了隔壁房间，墙上半透明的玻璃，可以令冯仁毅和老板看见唐若昀和黎耀民，但是唐若昀和黎耀民看不到冯仁毅和店老板。
　　唐若昀知道，带他们进入这个房间，隔壁房间一定有人在看着他们。
　　冯仁毅指着唐若昀和黎耀民问店老板：“他二人谁到你的柜台买过手套？”
　　老板盯着唐若昀和黎耀民看了一会儿，指着唐若昀说：“他。”
　　“你确定？”
　　“确定。”
　　因关心怡和庄媛媛买手套的时候，黎耀民站在楼梯处抽烟等他们，唐若昀付钱的时候，和店老板见过一面，所以店老板对他有印象，而对黎耀民则没有印象。
　　唐若昀的嫌疑，成功洗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