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29、终极任务

　　唐若昀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时候，黎耀民正站在楼道安全通道处吸烟，两人隔着长长的楼道，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各自回了办公室。
　　今天的事情，黎耀民帮自己搪塞过去了，唐若昀不知道，如果黎耀民日后问起来，自己要如何向他解释。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黎耀民本想约着唐若昀去特工处隔壁街新开的居酒屋喝一杯，不想家里保姆却打来电话，告诉他，庄媛媛来上海的事情。
　　所以下了班，黎耀民立即开车回了家。
　　唐若昀站在窗户处看着他开车离去，在想，为什么黎耀民没有找自己询问手套的事情？难道他已经猜测出自己是中|共地下党的事情？

　　黎耀民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黎家门口的路灯散发着微微亮的灯光，院子里，停着黎庆华的车，黎庆华腰疼的毛病又犯了，所以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去特工处。
　　黎耀民停好了车子，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客厅里传出。
　　客厅内的保姆看到黎耀民下了车，很有眼力见儿的开了门：“少爷回来了？”保姆接过黎耀民的手提包，帮他放到屋子里。

　　庄媛媛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毛呢裙，坐在沙发处，正在和黎庆华品茶。黎耀民看见她换了拖鞋，是女士的，想必是爸爸下午让保姆去商店买的。
　　“耀民，媛媛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回来？”
　　黎耀民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落座，“下午特工处忙，我接到阿姨打的电话，下了班，就立即回来了。”
　　“忙什么忙，储卫民带着那个马屁精冯仁毅整天就知道抓内鬼，查内奸。哪天日本人滚出中国，看他们办。”
　　黎耀民看了眼四周，爸爸在家里说这种话，难道他真的想再次回到军统？戴老板对于背叛组织的人，向来是采取暗杀和锄奸，他和爸爸能活到今天已经很不易了。
　　庄媛媛见他们父子气氛尴尬，故意聊到别的话题：“耀民，你没事吧？你回家前我一直担心你。”
　　黎庆华见他们浓情蜜意，端着茶杯起身回了书房。黎家保姆在厨房忙碌今天晚上的饭菜，客厅里就只有庄媛媛和黎耀民两个人。
　　保姆下午特地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庄媛媛爱吃的菜，都是黎庆华特地交代的。
　　黎庆华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回眸看了他俩一眼，他们父子俩能否顺利回到军统，就要看庄媛媛了。
　　黎耀民告诉她：“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我现在在特工处就像是一个隐身人，只要不是冯仁毅特意找茬，我就不会有事。”
　　“他可真阴险，当着我的面说，和你一起工作，效力特工处，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怨，上午我见他带人去百货商店调查手套的事情，想来就是和你有关，所以他从咖啡馆离开后，我从咖啡馆后门去了百货商店，比他早一步到的，我到那日咱们买手套的柜台，将销售记录偷了出来，在厕所销毁了。”
　　庄媛媛详细和黎耀民说着，她今天一早从南京到了上海，下了火车她直接到特工处找黎耀民，结果遇到特工处全面封锁，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冯仁毅，冯仁毅误会是来找他的，两人去了咖啡厅小坐，庄媛媛从冯仁毅的话中捕捉到，他要去百货商店调查一只皮手套的事情，她想起她离开上海前，关心怡她们曾一起到百货商店买东西，她为黎耀民买了一副皮手套。冯仁毅因为她的关系，一直想找黎耀民麻烦，所以她就偷偷销毁了证据。
　　这件事情虽然和黎耀民无关，但是听着庄媛媛说着她这一天的惊险经历，令他很是感动，原以为自己和她退了婚、分了手，她会恨自己一辈子，不想她却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想到这儿，黎耀民的鼻子有些发酸。
　　庄媛媛见他如此，递给他一张纸：“你哭啦？”
　　这时，保姆做好了饭菜，来客厅叫他们去餐厅吃饭。
　　黎耀民擦了擦眼泪，拉着庄媛媛的手去了餐厅，庄媛媛见黎耀民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开心的贴在他身旁。

　　唐若昀此次化险为夷，特地找了时间约黎耀民喝酒，黎耀民告诉他，庄媛媛将百货商场销售记录销毁一事。
　　“庄小姐也知道这件事了？”唐若昀问道。
　　“她不知道是谁暗杀了郝志远，只是听说是手套的主人暗杀的，所以心里笃定是我，不然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前去百货商店销毁记录。”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她。”
　　黎耀民看了下四周，店里服务员在忙着招呼坐在门口的客人，他们座位四周没有其他的客人，黎耀民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告诉我句实话，你是不是中|共？你为什么要暗杀郝志远？”
　　唐若昀看着黎耀民的眼睛，过了几秒，笑了笑，说道：“郝志远成为委员会，杀害了中国几千几万名同胞，他比日本人更可恨，我杀了他，不过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黎耀民见唐若昀既没承认又没否认，倒是坦诚了自己的立场，如果日本人被国共赶出中国，他会再次为军统效力。
　　“若昀。这次我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一份情报？”黎耀民问他。
　　黎耀民要的情报是：日军、汪伪作战计划，日军装备数量以及碉堡位置图。
　　这些情报不就是日本和汪伪为了夺取南方城市而制定的作战计划吗？

　　第二天，唐若昀接到上级发报，日军伊藤将军亲自指挥南方作战，组织命他和三少爷尽快找到日军、汪伪作战计划，日军装备数量以及碉堡位置图。
　　中|共要的情报竟然和军统一样！

　　汪伪的无线电广播里，大肆宣扬日方最近的战争成果：1942年1月1日，中国、美国、英国、苏联等26国代表在华盛顿签订了《联合国家宣言》，世界反法西斯同盟正式形成。1月2日，日本军队占领菲律宾马尼拉。1月11日，日本向荷兰宣战，进攻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西里伯斯岛。同日，日本占领吉隆坡。1月15日，日本占领马六甲。 1月19日，日本入侵缅甸。
　　全国的观众听着日本的侵略恶行，都对汪伪政府的种种作为表示不齿。

　　上海今年的腊八节，下了雪，由于是周六，特工处特地放了假。
　　上海的一年四个季节，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景色，冬天，大雪容易令人们立刻到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松的清香，雪的冰香，都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
　　透过窗户，关心怡可以看到外面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这雪虽然没有鹅毛般的轻柔，却细细密密布满天幕，半日间，整座上海都染成了白色。
　　她点燃了炉子，又买了菜和肉、揉了面，将半月前腌制的腊八蒜拿出，准备下午包饺子。

　　傍晚时刻，雪依然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地飘落下来。大街上，白雪给人行道盖上了白被子，被子上又留下了人们一串串的脚印。绵绵的白雪装饰着世界，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一派瑞雪丰年的喜人景象。

　　关心怡下午包了两百多个饺子，特地邀请唐若昀、黎耀民和庄媛媛来家里吃饭，一起过腊八节。
　　唐若昀来的时候，特地去买了关心怡爱吃的糕点和奶茶，黎耀民从爸爸书房拿了一瓶陈酿的好酒。庄媛媛则在来的路上看到有卖烤红薯的老翁，为了让老翁早点回家过节，她将老翁所有的烤红薯都买下了。
　　关心怡在厨房煮饺子的空档，唐若昀在客厅里帮忙照看炉子，并摆放好了碗筷，宛如这家的男主人。
　　黎耀民见了，心里有点吃醋。
　　庄媛媛抱紧了黎耀民的胳膊：“你瞧唐队长和关小姐多恩爱啊，咱们俩以后也得像他们这样。”
　　关心怡通过充满雾气的窗户，看到客厅的一幕，猜测黎耀民已经和庄媛媛和好。
　　唐若昀担心她烫手，饺子出锅后，都是由他端出来的。
　　饭桌上，充斥着糕点、奶茶、烤红薯这些和腊八节没关的食物。
　　黎耀民打开陈酿倒了两杯，他和唐若昀一人一杯。
　　关心怡将唐若昀买给自己的奶茶让给了庄媛媛。庄媛媛打开自己买的烤红薯，足足有十几块。
　　“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唐若昀举起酒杯，“为了今天的大雪，为了今天的腊八节，我们干杯。”
　　四人举杯痛饮，在关心怡家度过了腊八节。饭后，黎耀民送庄媛媛回学校，唐若昀因喝多，睡在了关心怡家。
　　黎耀民送庄媛媛回去的路上，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庄媛媛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黎耀民问道：“唐队长和心怡感情这么好，看样子，他们快结婚了吧？”
　　黎耀民没说话，而是专心的开着车，他晚上喝了半斤白酒，此刻开着车，眼前有点模糊，好在安全的将庄媛媛送回了学校，没等庄媛媛和他多说话，调转了车子疾驰而去，庄媛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眼间车子消失在夜幕中，难道他因为刚刚自己在车上说的那句话生气了？
　　黎耀民果真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庄媛媛说的那句，“唐队长和心怡感情这么好，看样子，他们快结婚了吧？”
　　由于他开车时分神，突然撞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上···

　　第二天一早，唐若昀发现自己在关心怡家醒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他闻了闻被子，被子上有关心怡的香水味道。
　　“你醒啦？”
　　“嗯。”唐若昀起来后，叠好了被子，发现关心怡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唐若昀告诉关心怡，组织已经交给他们终极任务，完成终极任务，他们就可以安全撤离了。
　　关心怡打开了延安无线电广播，里面正在播报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消息：
　　“1941年12月10日，日本“中国派遣军”根据大本营12月10日的“大陆命”第57号命令，向侵华日军下达了“总作命”甲第320号命令。12月15日，日军第11集团军在会战指导方案中规定：向汨水一线进攻，并击溃当面之敌，以策应第23集团军攻取香港及南方军的作战。作战时间限定在两周左右。使用于湘北主作战方面的兵力为第3、第6、第40师和独立混成第9旅以及泽支队、野口支队、外园支队，另以第1飞行团支援作战。同时命令驻南昌方面的日军第34师、独立混成第14旅向赣北上高、修水等地攻击，策应湘北方面作战。
　　中国第9战区于1941年11月召开了“第二次长沙会战检讨会议”，薛岳根据前两次长沙会战的经验教训创立了“天炉战法”，设置纵深的伏击地区，诱敌深入，将敌围而歼之的后退决战方针。”
　　1941年12月中旬，日军向岳阳方面集结兵力，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判断日军攻势即将开始，遂于12月20日命令第73军由澧县立即向宁乡、益阳集结待命，第79军立即向渌口、株洲地区集结待命。又令第4军由广东曲江调株洲、渌口，第74军由广西宜山调驻衡阳。同日，第9战区决心集中兵力于湘北方面，诱致敌主力于长沙城北的浏阳河、捞刀河之间地区，反包围歼灭之。赣北方面，新编第3军、预备第5师、江西保安纵队等部守备高安、武宁一带现有阵地，掩护战区主力之右侧。鄂南，王劲修指挥所部切断崇阳、蒲圻、咸宁一带敌公路铁路。
　　12月23日，日军第40师一部向守军第20军油港河以南阵地攻击。24日，新墙河下游因降雨水位上涨，日军第6师向守军第20军第134师新墙河阵地实行渡河攻击。
　　12月26日，日军第40师猛攻第20军阵地，陷关王桥及陈家桥，同时日军第6师围攻守军黄沙街、龙凤桥据点，第3师主力于当夜推进至归义附近旧罗江北岸。
　　12月28日，日军第6、第40师分别在新市东方、长乐街附近强渡汨罗江，被第37军阻止。日军第3师主力在归义以西渡过汨罗江，第99军主力被迫后退至牌楼峰、大娘桥、新开市之线，逐次抵抗。第37军第140师由金井向新开市北侧地区驰援，阻敌东进，但受到日军第3师从左侧的威胁，日军第6、第40师乘势在新市及长乐街附近渡过汨罗江南进。入夜，第37军扼守新开市亘汨罗江南岸之线，与日军激战。第99军主力在营田、大娘桥之线与日军第3师一部对峙。
　　12月29日，日军第11集团军司令官阿南惟畿改变原定计划，独断地下达“以主力向长沙方向追击”的命令，令第3师迅速向长沙攻击；第6师以一部攻击长沙，主力攻击长沙以东之朗梨市；第40师主力向金井进攻。
　　12月30日，在第37军与日军主力激战于新开市、鸭婆尖、浯口一带之际，第27、第30、第19集团军分别到达浏阳、平江一带预定位置。
　　12月31日晨，日军第40师猛攻第37军阵地，激战至午，第37军转移至金井东北山地，日军第40师主力向金井突进。
　　1942年1月1日凌晨，日军第3师开始向长沙东南郊阵地攻击。2日，日军第6师集结于朗梨市，并以一部协力第3师进攻长沙。当日，第10军坚守长沙城郊阵地，在岳麓山重炮火支援下，击退了日军的反复突击，并将突入白沙岭的日军第3师一部歼灭。第9战区令第73军以第77师渡湘江进入长沙，增援第10军。此时，处于外围的中国军队正隐蔽地从三面向长沙推进。
　　1月3日，日军第6师全部加入战斗，与其第3师合力猛攻长沙。激战数日，日军攻势屡兴屡挫，弹药将尽，而补给线已被切断，日军开始空投补给。中国军队各包围兵团，继续压缩包围圈，已逼近长沙。
　　至1月12日，日军退过汨罗江北岸，才稍事收容。
　　此次会战，第9战区第一线兵团能依托各阵地逐次抵抗，给日军以相当的损耗和迟滞。长沙守备部队能顽强地坚守核心阵地，连续挫败日军的进攻，给日军以有力的打击。第二线反击兵团对日军合围部署得当，且协同周密，反击动作坚决有力，对撤退之日军穷追不舍，使日军无法脱离，扩大了战果，从而取得了长沙会战大捷。
　　第三次长沙会战中，中国伤亡失踪：官佐1191人、士兵28658人，共计29849人，毙伤日军56944人，俘139人，缴获步骑枪1138枝、轻重机枪115挺、山炮11门等。 ”
　　关心怡关掉了广播，她和唐若昀确信，日本离滚出中国的日期不远了。他们要尽快拿到组织交给的终极任务。

　　他俩准备出门的时候，黎耀民打来了电话，昨晚黎耀民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庄媛媛听说黎耀民出了事，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照顾他。
　　黎耀民没等伤好利索，急匆匆出了院，回到特工处上班，其实他想尽快找出那份绝密计划。

　　唐若昀敲了敲他房门，继而进了来：“听说你回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他们在谣传，你怎么真的来了？你看你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拆呢，着什么急。”
　　“我不放心处里的事情。”
　　唐若昀关上了他办公室的房门：“你是不放心处里的事情，还是不放心那份绝密计划？”
　　不愧是多年的好同学好兄弟，黎耀民想什么，唐若昀知道的清清楚楚。
　　黎耀民忍不住笑了。
　　“秘书长最近派冯仁毅看的紧，你千万不要贸然行动。”唐若昀叮嘱他。
　　“秘书长笼络人心真的是棋高一招，我爸和他同等的职位，竟没有一人像冯仁毅这般狗腿子似的跑前跑后，哦，对了，还有延安的绿眼。”
　　唐若昀从黎耀民的话里知道储卫民在延安安插一眼线“绿眼”，推测出“三少爷”情报外泄就是这个安插在延安的眼线提供。他当即决定，一定要除掉“绿眼”。

　　当晚，唐若昀发绝密密报，告知延安，汪伪政府在延安安插一奸细“绿眼”，储卫民曾经派此人调查过三少爷相关情况，此番仍然蛰伏于延安。
　　第二天，唐若昀收到组织回复，继续蛰伏，拿到终极任务。

　　延安方面得到唐若昀的电报，成立专人小组摸查汪伪特工“绿眼”，等了大约半个月，终于通过无线电排查，查到绿眼所在。
　　绿眼以农户身份为掩护，电台就藏在自家的粮仓里。就是他向储卫民发报，汇报延安的情况。
　　延安方面并未对他实施抓捕，而是秘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