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27、暗杀二

　　奇虎领命，带着几名特工，一家家排查上海市的医院。
　　马达虽然在审讯室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但是被特工们送回家的时候，腿是软的。

　　马达老婆是典型的上海小女人，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不足九十，穿着朴素，为人低调，开了门，看到马达被两个特工架着送回家，吓得慌了神：“这是怎么了？”
　　特工们将马达送回卧室后，才腾出时间交代他老婆多给他做些好吃的，从早起到现在他还一口饭没吃呢。
　　马达老婆见他身上没伤，问道：“难道是因为没吃饭，犯了低血糖？”
　　特工们脸色尴尬，没多停留便离开了马达家。
　　他们离开后，马达虚弱的嘱咐老婆快点收拾东西。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收拾东西？”老婆问他。
　　“你这个女人话怎么这么多呢，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上海。”马达不愧是之前跟着汪主席的人，储卫民的心思他一眼看透，表面是没事了，但是自己受伤的事情是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上海的冬天，寒风刺骨，走在街道上的人们，裹着臃肿的衣服急匆匆走路，晚上，马达夫妇趁着夜黑风高，拎着行李箱逃离了上海。

　　另一边，关心怡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她担心自己的行踪被别人发现，买药的事情引起怀疑，所以故意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将毛呢裙子里的打底裤脱掉了，下班后，特地光着大腿出的特工处。
　　关心怡拿着退烧药上车的时候，唐若昀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腿上。
　　“开车吧。”
　　唐若昀一脚油门开回了关心怡家，关心怡拔了车钥匙，唐若昀坏笑了下，跟着她回了她家。

　　关心怡租住的民用楼里，充斥着各种饭菜的香味。房东担心她晚上太冷，在屋子里给她搭了一个土灶，生了煤球就能取暖。
　　唐若昀瞥了眼楼道里堆砌的煤球：“平时你自己生火么？晚上睡觉前，记得将火灭了，千万别二氧化碳中毒。”
　　“最近天气冷了才开始生火了，这不，房东在客厅搭了一个炉子。”说话间，关心怡开了门，指着客厅里的炉子给唐若昀看。
　　关心怡在厨房忙着晚上的饭菜，唐若昀在客厅生好了火。
　　吃完饭，关心怡替唐若昀换药，由于他胳膊上的伤口一整天都拿保鲜膜包裹着，所以伤口有些发炎，通红肿胀，有些溃烂的趋势。
　　“很疼吧？”关心怡一边在伤口上涂药，一边小声问他。
　　“这点伤算什么。不碍事。”
　　关心怡为他换了药，包扎好，告诉他伤势好之前，他住在自己家里面，方便自己随时照顾他。
　　唐若昀因担心关心怡晚上二氧化碳中毒，所以住在了客厅里。

　　夜里，唐若昀因伤口溃烂发烧，关心怡听到他倒地的声音，从屋子里跑出来查看。
　　喂他吃下退烧药、然后拿热毛巾一遍遍敷额头，天快亮时，关心怡才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房檐下偶有水滴落下，房东的鸽子咕咕的叫着敲打了两下窗户，客厅炉子上水壶里的水开了。
　　唐若昀醒来，看到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关心怡，又看了看地上的脸盆和自己额头上的毛巾，看来自己昨晚发烧了，关心怡照顾了自己一宿。
　　他看着关心怡长长的睫毛，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关心怡瞬间惊醒，唐若昀见状，立刻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装睡。
　　关心怡睁眼见他睡着，摸了下他额头：“还好，烧退了。阿嚏。”
　　她将唐若昀照顾好了，自己却感冒了。

　　两人吃过早饭，出门的时候，被特工处的同事看见了，误以为他俩已经同居。

　　关心怡不停的打着喷嚏回了办公室。唐若昀将车子停好后，看见他俩一起出门的同事跟了上来：“唐队长。”
　　“小崔，你这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高兴？”唐若昀见他满脸的褶子堆积的都快成礼记包子铺的包子了，问他。
　　小崔捶了下唐若昀：“什么时候喝你俩的喜酒啊？”
　　“喜酒？”
　　“是啊，我看你一大早起从关心怡家里出来，你俩都同居了，喜事也该办了吧？”
　　唐若昀再三和小崔解释，不能乱说话，昨晚关心怡病了，所以他才留下照顾的。
　　“我知道了，保证不和别人说。”小崔半开玩笑的语气进了特工处办公楼。
　　小崔是东北人，为人热情，喜欢开玩笑，外号“小喇叭”，唐若昀担心他的保证到底能不能作数。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小崔“成功”让特工处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昨晚唐若昀留宿关心怡家的消息。
　　黎耀民手下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给了他。黎耀民不信唐若昀和关心怡关系如此突飞猛进。特地问了唐若昀。
　　“一大早跑到我办公室，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黎耀民将房门关上，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唐若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黎耀民气的摔门而去。

　　奇虎的手下昨天一直跟踪关心怡和唐若昀，将关心怡在药店买了退烧药的事情告诉给了奇虎。
　　奇虎皱着眉头问：“她发烧了？”
　　“昨天那么冷的天，她光着大腿在特工处走来走去，恋爱中的女人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奇虎冷笑了下：“你还是赶紧去查她有没有发烧吧，如果这些退烧药不是用在她身上，那就是用在了唐若昀的身上。”

　　奇虎手下故意去关心怡办公室借皮尺，关心怡开的门，两个鼻孔里都塞着卫生纸，说话声音也是带着沙哑的腔调。
　　她将东西递给奇虎手下的时候，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看什么？感冒了鼻子里塞着纸团你也奇怪？”
　　幸好因为昨天那么冷的天，没穿打底裤，导致自己今天感冒了，才令她躲过眼前的一关，关心怡可以确定，自己昨天到药店买退烧药的事情，也在特工处的监视之中。

　　经过此前暗杀失败一事，关心怡不让唐若昀再擅自行动，她决定帮助他一起完成任务。其实暗杀郝志远的任务是组织交给“三少爷”的，唐若昀担心她有危险，才决定自己实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郝志远经过暗杀一事，肯定会加强自己的守卫，关心怡决定先摸查他经常去的几个地点。

　　由于委员会隶属于特工处，所以委员会每周的报销单据都会拿到特工处报销。
　　关心怡在事物科长找储卫民签字后，瞅准时机调换了单据。因关心怡所拿的单据袋子和事物科长的一样，所以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通过委员会报销的这些单据，关心怡发现，郝志远每次出行，周围都会有四组特工围绕在他四周，形成坚不可摧的“保护圈”。
　　确定这一切的消息后，关心怡找机会将这些单据再次和事物科长手里的那些废旧单据换回。

　　回到办公室后，她画了一份地图，是郝志远最近经常去的几个地点，然后将每次周围监视的暗哨地点也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晚上，她将地图拿给唐若昀。
　　“这是？”
　　“这是我根据委员会报销的单据，推测出的郝志远每次出行的地方。他每次出行，周围都会有四组特工人员形成包围圈保护。这样就算有人暗杀，也会第一时间被抓住。”
　　唐若昀决定连夜通知交通站。关心怡觉得消息还不太把握，想再等一个星期，等到下个星期的单据到了特工处，再做决定。
　　唐若昀见瞒不过了，只好和她说了，上面只给了十天的暗杀时间。

　　唐若昀连夜将郝志远的消息告知交通站的上线，交通站决定派人和他们里应外合暗杀郝志远。唐若昀因右手受伤，开枪时微微颤抖，所以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决定，由交通站安排人暗杀。

　　关心怡知道后，主动提出此次暗杀由她下手。她保证可以令郝志远一枪毙命。
　　唐若昀担心再次有闪失，想测试下她的枪法，但是打枪会惊动邻里，关心怡想到家里有飞镖罗盘。
　　唐若昀也是飞镖高手，他右手虽受伤，但仍然三发都射出了9环的好成绩。
　　“该你了。”唐若昀将飞镖递给了关心怡。
　　关心怡用黑布遮眼，三发都是十环。惊的唐若昀张大了嘴巴。
　　由于他俩用力过猛，飞镖罗盘从墙上坠落了下来，关心怡来不及摘眼罩，一支飞镖过去，将罗盘牢牢的钉在了墙上。
　　唐若昀见状，拍手道：“稳、准、狠。”
　　关心怡默默告诉自己：明天刺杀郝志远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第二天上午，郝志远在桐庐海鲜馆约了日本的井田君谈事，四周的甜品店、鲜花店、咖啡厅和后街的包子铺都有暗哨护岗。
　　上海滩的大街上，行人匆匆，偶有电车和汽车经过，隐身于各个暗哨岗位的特工窥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关心怡坐在一辆封闭的轿车里，手里拿着这条街道的地图在细细观察。
　　她掀开车帘观望着甜品店、鲜花店和咖啡厅的情形，通过坐在窗边客人的眼神，关心怡精准的判断出这三家店铺内负责监视的人各自只有一人。
　　唐若昀坐在驾驶位上，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确定吗？”
　　“确定。”
　　唐若昀开车又绕道后街，关心怡发现负责在后街的包子铺盯梢的特工有三人。
　　未免打草惊蛇，他俩快速决定，从海鲜馆前门暗杀郝志远。
　　唐若昀发出紧急信号，中|共特工扮成的顾客引开前街的三个暗哨，为关心怡争取到一分钟左右的暗杀时间。
　　郝志远和井田君坐在一楼的贵宾间商谈机密，屋内关着窗户，屋外有竹帘遮挡。
　　唐若昀担心一枪打不死郝志远，反而令他和关心怡暴露。在关心怡准备射杀的一刻，按住了关心怡的手。
　　“你走吧，我来完成任务。”
　　关心怡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秒···还有三十五秒···
　　关心怡推开唐若昀的手，再次将枪口对准窗户。
　　她冲窗户扔了一颗小石子，石子从竹帘处飞过，露出微微缝隙。关心怡通过缝隙，精准的判断出郝志远和井田君的位置。
　　关心怡扣动扳机，贵宾间内的郝志远一枪毙命。她随即补了一枪，井田君也被一枪毙命。

　　唐若昀一时慌乱，开车载着关心怡朝着城外驶去。

　　听到枪响的委员会特工们立即冲到桐庐海鲜馆。海鲜馆内，因两声枪响早已乱成一团，店里的客人们纷纷逃窜。
　　委员会特工站在门口鸣枪一声：“谁都不许离开。”
　　饭店经理带着他们去了郝志远和井田君的贵宾间，两人都已经死去。
　　委员会特工揪着经理的衣领，经理被吓得站不起身。
　　带头的特工下令，将店里所有人全部带到特工处严加审查，一定要查出凶手。

　　唐若昀和关心怡将车子丢在了郊外，两人走了两条街拦了辆黄包车回的特工处。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两人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关心怡掏出手绢擦了擦唐若昀额头上的汗水，小声叮嘱他：“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一团，关心怡装作十分懵懂的表情问秋梨：“发生什么事了？”
　　“委员长郝志远半个小时前被人暗杀了。”
　　“啊？确定死了吗？”
　　雨合叹了口气：“死的透透的了。奇虎刚才去了现场，说是委员长和井田君都是被一枪毙命，枪手的枪法十分了得。”
　　“凶手抓到了吗？”关心怡如此问，是想多获悉下他们逃走后，中|共特工有无安全撤离。
　　“委员会的人抓了几十号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真凶。”雨合的话刚出完，楼道里传来凄惨的叫声。
　　“看样子，已经对带回来的人动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心怡询问唐若昀，参与此次任务的所有中|共地下交通员，有没有安全撤离，唐若昀因保护她撤离，没有来得及回现场查看，所以并不知道其他四个人员是否安全撤离。
　　他决定，晚上冒险去接头。

　　日本方面下令，要彻查郝志远和井田君被刺杀一事。

　　下午，特工处针对此次暗杀一事召开会议，由储卫民亲自负责，黎耀民和冯仁毅辅佐他尽快找出凶手。
　　唐若昀为了见到审讯室抓来的那些可疑嫌犯，所以自告奋勇也要一起帮忙调查。
　　傍晚的时候，储卫民分发给他三人各自的任务，从桐庐海鲜馆带回来的五十多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在饭店吃饭的客人，有在饭店上班的经理和服务员。
　　冯仁毅负责外来的男性客人。黎耀民负责饭店的男性工作人员。唐若昀负责所有的女性人员。每人需要审问的人员数量差不多，都是十几个。
　　储卫民表示，他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上午郝志远和井田君被暗杀的时候，重要的线索。

　　冯仁毅对他审问的这些人，各个都动了重刑，一圈下来，没有丝毫的收获。

　　黎耀民对他审问的这些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礼，一圈下来没有任何结果，所以也只好动了刑。

　　唐若昀审问的人因全部都是女人，不好动刑，只好耐心询问，发现一女客人在桐庐海鲜店用餐的时候，就坐在郝志远和井田君隔壁的贵宾间。她吃饭的时候喜欢坐在窗户处，上午也不例外，点完单，海鲜宴还没上来的时候，她无聊的看向窗外，海鲜宴上来后，她专心用餐，听到两声枪响后，她看到窗外有辆车开走了，她记得车牌号。
　　唐若昀心里一惊，她记得车牌号？
　　女人说出车牌号：“我记得是476。”
　　按照组织规定，他应该立即将女人灭口，未免追查到线索。但是当他看到女人怀了孕，动了恻隐之心。

　　唐若昀在审问的时候，装作审问不顺利，去了黎耀民和冯仁毅处“取经”，看到他俩所审之人没有交通站的同志，这才放了心。

　　唐若昀最先审完，将口供递给了储卫民。
　　储卫民拿着口供，很是满意：“冯仁毅和黎耀民对他们动了刑，没有一个肯招的，你用的什么法子，这么短时间就拿到口供了？”
　　“我对女人下不去手，就是吓唬吓唬她们，如果不说的话，今晚就回不去家了，幸好有一目击证人，看到了现场作案的车辆。”
　　储卫民立即让奇虎去查这辆车牌号为“476”的汽车。

　　晚上唐若昀送关心怡回家的时候，心跳特别快，总觉得要出事，他踩了脚刹车，关心怡头差点撞到车上。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我今天办了一件事，可能不该办。”
　　唐若昀将自己审问的结果告诉给了关心怡。原想着关心怡会生气自己将证人所说的车牌号告诉储卫民，关心怡反倒安慰他，此时此刻，他一定不能乱了阵脚，早上他们在码头偷的这辆车，他俩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戴着白手套。车辆早晚会被发现，但是车上没有他俩的任何线索。

　　郝志远被暗杀的消息才一天的时间，立即在无线电中传遍全国，群众纷纷拍手称赞，祸国殃民的卖国贼终于死了。
　　庄毅在家听着广播，说道：“军统需要这种人才啊。”
　　庄媛媛为爸爸泡了杯咖啡，送到他书房，见他如此开心，问他什么高兴事？
　　“媛媛，你回到上海的时候，问问唐若昀和关心怡，郝志远是不是他们所杀。”
　　庄媛媛愣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关心怡和黎耀民暗杀的当天晚上也收听到了这个广播，关心怡笑颜：“总算在组织给咱们的期限内完成任务了。”
　　唐若昀歪头看着她：“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了。”
　　关心怡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浓情蜜意。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唐若昀接了电话。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队长，奇虎刚刚带着人在郊外找到了作案的车子，在车上发现一只疑似作案人的手套。秘书长让我通知您，您和冯队长、黎队长，明天早早到特工处，秘书长有新的任务要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