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14、紧急大营救二

　　审讯室里，老周被绑在铁架子上，衣服已经被皮鞭打烂，皮|肉裂开，流了很多的血。他旁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桌子上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着炭火的火盆。
　　储卫民带着秘书、关心怡等人进入审讯室的时候，老周披散着头发已经昏死过去。
　　“泼醒他。”
　　汪伪特工拿了一盆凉水泼在了老周身上，老周瞬间清醒了过来，吐了一口血。
　　储卫民从口袋里掏出白手绢，鄙夷的神情捂上了嘴。
　　迟兴撩开老周的头发：“我们秘书长亲自到审讯室里来了，你不是说要交代么，现在可以交代了，如果情报靠谱，我们可以考虑放了你，或许你还可以在特工处谋个差事。”
　　老周抬起头，扫视了下房间内的所有人，他看到了坐在储卫民身旁的关心怡，关心怡表面装作的很平静，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因为她不知道老周能不能挨过这关，如果他招了，不光自己会暴露，唐若昀和黎耀民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
　　“你是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的重要人物？”储卫民问老周。
　　“算是吧。”
　　“都有哪些情报是经过你的手传回了延安？”
　　关心怡知道储卫民的这句话带着隐藏的信息，他不需要直接问老周，谁是隐身在特工处里的“筷子”，他只需要从老周嘴里知道哪些情报是“筷子”传递给他，由他传递给上面组织的即可。通过这些情报，储卫民可以判断是在何时何地泄漏了消息，都有谁有可能接触到这些消息。
　　储卫民不愧为多年特工，一句话便把他所有想知道的全问了。
　　老周也是多年的地下党，他怎会听不出储卫民的弦外之意。
　　“大概有十几条吧。”
　　“你稍等一下。”储卫民让老周稍等下再说，而后，嘱咐关心怡将老周所说的全部记下。
　　老周所说的十几条情报里，只有两条是关心怡汇报给他的，其余那些都是老周临时编纂的。
　　秘书听着老周所说，不禁皱起了眉头。
　　等老周说完的时候，关心怡也已经全部记录完毕。
　　迟兴命人去端来了红烧肉和热水。
　　“喂他吃，昨晚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
　　迟兴手下喂着老周吃饭、喝水，老周由于受伤严重，吞咽困难，突然吐了一口血，刚好吐在红烧肉的碗里。
　　关心怡看着他，眼眶有些微湿，她担心被别人看出破绽，扬了扬头，眼泪瞬间自眼眶里憋了回去。
　　一旁，储卫民秘书在和他窃窃私语，秘书告诉他，据他所知，刚刚老周所说的这些消息，一半是在开会中所说，一半是各个科室的任务，只有负责任务的各个科室，或者是档案室知道。
　　如果是这些科室之中有人是“筷子”，似乎不太合乎情理，因为各个科室之间的消息是封闭的，绝对不会外传的。
　　那现在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档案室“出了问题”，这是储卫民的猜测。
　　“筷子···”储卫民冰冷的眼神看着老周，老周抬头看着他，“是不是隐身于我们特工处的档案室？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是摇头。”
　　老周看了眼迟兴：“秘书长，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储卫民看到了老周瞥向迟兴的眼神，他支走了审讯室里的所有人。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储卫民和他的秘书，以及还在刑具上的老周。
　　“他们都走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如果我说出谁是筷子，你能不能帮我买一张去往南京的火车票？”
　　“好，我答应你。”储卫民全神贯注的看着老周的嘴唇，他想第一时间知道谁是隐身于特工处的中|共卧底“筷子”。

　　关心怡回到办公室，坐立难安，她不确定这一关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审讯室里，老周一字一句的告诉储卫民：“筷子就是行动队副队长迟兴。”
　　“什么？”储卫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隐身于特工处的筷子，就是行动队副队长迟兴。”老周又重复了一遍，见储卫民很是怀疑的样子，他继续解释，“我昨晚之所以跑掉，也是因为他早已经告诉我，青青咖啡馆被他带人包围。”
　　储卫民秘书对于老周的荒唐说法立刻提出了反驳：“迟兴来到特工处不过十几天，可是你的发报员阿喜说，两个月前你就已经给筷子布置任务了，这又作何解释？”
　　“迟兴是情报市场的活跃分子，大多消息是他从情报市场买来的。他在军统的时候便利用职务之便偷偷送出消息，他不光服务于特工处，更服务于中|共。”
　　储卫民被老周的一席话搅扰的思绪有些乱，他让秘书去迟兴办公室将他找来。

　　迟兴以为老周交代了什么重要信息，悄悄问储卫民的秘书。
　　“您还是别问我了，到了审讯室，您亲自问他吧。”

　　审讯室里只有老周，秘书将迟兴带到这里后便关上了门，迟兴望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老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隔壁房间，储卫民通过墙上的单侧透明玻璃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审讯室里有窃听器，他在这个房间能看到审讯室的一切，能听到审讯室的一切。
　　迟兴问老周：“交代了？”
　　“交代了。”
　　迟兴过去给老周松绑：“都已经交代了，他们怎么不给你松绑呢？”
　　他的这个动作被储卫民在隔壁房间看的个一清二楚。
　　秘书问储卫民：“秘书长，要不要过去阻拦？”
　　“不要，我倒想看看，迟兴在特工处还能飞上天不成，放心，他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迟兴拿过桌子上储卫民秘书随手写的老周的供词，突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他质问老周：“你交代了我是筷子？”
　　“对啊，我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志，特工处里流水的刑具，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对你对组织，我都感觉很抱歉。“
　　老周说完，趁迟兴不备，冲着墙跑去，迟兴看出他想撞墙而死的意图，拔出了手|枪，朝着老周的右腿开了枪。
　　老周倒在了距离墙的位置大约五十公分的地方。
　　这时，一直在隔壁观望的储卫民和秘书以及其他几个特工赶来了审讯室，特工们将老周扶起。
　　迟兴怒气冲冲、颤抖着将老周交代的口供递给储卫民：“秘书长，您不能相信他说的啊。”
　　“那你说，你是不是筷子？”
　　“不是，当然不是了。”
　　“如果刚才我们没有进来，你是不是要开枪将他打死了？”
　　“我是看他想撞墙自杀，所以打伤了他的腿，他死了，这就是个死证了。”
　　秘书指着老周：“秘书长，您看。”
　　储卫民发现老周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狠狠的抽了迟兴一记耳光。
　　迟兴一脸的委屈：“秘书长，我真的不是筷子。”
　　储卫民交代秘书，先将老周送到医院抢救，然后派几个人专门看护，既然老周已经指认迟兴就是筷子，那就按特工处的“正常流程”审问迟兴。

　　关心怡在办公室听到枪响，跑到楼道里查看，看到楼道里聚集了很多的人，大家在纷纷讨论着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枪声好像是从审讯室方向传出来的。
　　唐若昀一路小跑到关心怡的办公室，看到她没事就放心了。
　　这时，几个特工抬着受伤昏迷的老周去医院，从楼道经过的时候，关心怡和唐若昀都看到了。
　　一个了解事情经过的特工透露，中|共交通站交通员老周交代，迟兴就是隐身于特工处的卧底“筷子”。
　　关心怡知道老周这么做就是为了掩饰自己能够继续在特工处潜伏下去。她决定营救老周的同时，除掉迟兴。

　　晚上下班的时候，唐若昀送关心怡回家，关心怡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倒是他带着关心怡去吃了晚饭，买了奶茶，奶茶里，唐若昀放了安眠药，他知道关心怡肯定因为今天的事情难以入睡，他希望她喝了奶茶能够睡个安稳觉。

　　经过一宿的手术和半天的观察，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老周才苏醒过来。

　　而此时的迟兴，在审讯室已经被特工们打了个半死。

　　储卫民让秘书去安排，待老周能够开口讲话，立即安排他与迟兴对峙，如果老周说的是假的，立刻枪毙。
　　“那如果老周说的是真的呢？”秘书问储卫民。
　　“那就两个都枪毙。”
　　秘书经过关心怡办公室的时候，从厕所回来的雨合恰巧在门外遇见他，问他：“您这匆匆忙的，是去哪里啊？”
　　秘书小声告诉雨合，他去医院执行储卫民给自己的任务。
　　他们的谈话被听力较好的关心怡听到，关心怡觉得自己要在老周和迟兴对峙之前有所行动。

　　迟兴吸食大|烟多年，而且有轻微的哮喘。
　　关心怡利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迟兴吃的饭菜里动了手脚，下了分量很重的大|烟。她端着盘子和端着迟兴饭菜的服务员擦肩而过的时候，唐若昀看出她意图，将嘴里的一颗饺子喂给了关心怡。
　　特工处食堂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关心怡趁此机会在迟兴的饭菜了下了大|烟。下完药，她嚼了两口饺子，害羞的跑开。
　　远处，来食堂吃饭的黎耀民看着眼前的一幕，也震惊住了。唐若昀看到黎耀民，冲他打招呼，黎耀民没理会，手插裤兜出了餐厅。
　　几个女同事对着唐若昀窃窃私语。
　　“唐队长长得这么帅，而且还这么风流，关心怡真是命好，怎么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爱我呢。”
　　“他俩八成是学校谈的恋爱吧，看样子已经很久了。”
　　“哪能啊，关心怡之前是黎队长的未婚妻，两人分了手，黎队长和原来的上海军统局的局长庄毅的女儿庄媛媛订了婚，她好像受刺激还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呢。不知道啥时候和唐队长好上的。”
　　“你们说，黎队长和唐队长关系那么好，现在因为她，两人怎么面对啊。”
　　“还怎么面对，三个人好的和一个人似的，前几天还一起上下班呢，黎队长住院那几天，都是关心怡去医院照顾的。”
　　突然，唐若昀站在了她们身旁，几个女特工立刻停止了讨论，面露尴尬。
　　“唐队长。”
　　唐若昀低下头，她们看着他，只见他头发乌黑、干净、整张面容如同镌刻，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子，粉色的嘴唇，比如今上海电影制片厂最火的男明星还要帅气。她们几个被唐若昀近距离盯着看，有点不好意思了。
　　唐若昀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我告诉你们，你们所说的都是假的，关心怡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她爱我，我爱她。那些嚼舌根子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看着唐若昀离开的背影，几个女人仍然没从花痴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回到办公室的关心怡，看着墙上的钟表，推算着迟兴吃下药有反应的时间。
　　秋梨和雨合拿着饭盆进屋。
　　关心怡见秋梨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问她：“怎么了？”
　　“心怡，你教教我，怎么驾驭男人的心好不好？”
　　关心怡一时没反应过来。
　　雨合解释道：“她啊，犯花痴了，刚刚唐队长在食堂将你俩恋爱的事情告诉我们了，而且嘱咐我们不要说你和黎队长之前的事情。秋梨啊，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长得还没有唐队长的脚后跟好看呢，但却是个渣男，不光劈腿了，还骗走了秋梨好些钱。”
　　关心怡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楼道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是特工处的人拿担架抬着老周回来了，让他和迟兴当面对峙。
　　此时的迟兴由于中午吃了掺有大|烟的食物，眼前开始产生幻觉。
　　储卫民亲自坐镇此次的对峙。
　　“我问你，你是否是中|共隐身于特工处的卧底筷子？”
　　面对储卫民提出的这个问题，迟兴眼前浮现的是储卫民给他升官加薪，他突然狂笑不止，令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誓死抵抗特工处。
　　“我问你，你是否是中|共隐身于特工处的卧底筷子？”储卫民又问了迟兴一遍。
　　迟兴疯狂的点头：“秘书长，您真是慧眼识珠啊。”
　　迟兴由于太过于兴奋导致哮喘发作，憋的满脸通红。
　　老周因为伤势太重被抬走，再次送回医院。
　　秘书指着迟兴问储卫民：“秘书长，他怎么处置。”
　　“事情既然已经明了，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储卫民起身出了审讯室。
　　储卫民秘书开枪杀了迟兴，迟兴脸上挂着一副笑容死去。特工们拿白布将尸体盖住，抬出了特工处。

　　听到枪响的大家再次到楼道看动静，得知迟兴因为是中|共的坐探已经被枪杀了。
　　关心怡看到几个特工抬着老周，再次将他送回了医院。

　　医院里，得到关心怡地址消息的中|共地下党潜伏此处已久。
　　晚上，医院里人少的时候，两个男地下党换了医院医生的服装，推了手推车前去老周的病房。
　　门口看守老周的汪伪特工听到动静，清醒了过来，拦住了他们：“大晚上的，推车干什么？”
　　“下午测试的时候，他的心率有点不齐，王医生说怕晚上出意外，所以让推他去科室检查。”
　　汪伪特工放行，中|共地下党进入老周病房。
　　老周认出是自己同志，佯装心率不齐，配合逃走。
　　等候在门口的汪伪特工瞧见他们三个用眼神交流，觉得晚上检查八成有蹊跷。
　　“我看着你们面生，你们把口罩摘下来。”
　　两个地下党对视了下，瞬间，两人同时出手，三两下便将想开枪的汪伪特工打昏在地。将老周掩藏在医护的垃圾桶内，推出了医院。
　　为了防止医院里的人发现，临走时，他们将打昏的汪伪特工捂嘴，捆绑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了起来。

　　汪伪特工处将捉到中|共交通员、揪出隐身于特工处的卧底的事情发表在了上海最畅销的报纸上。

　　迟兴的弟弟迟盛一连几天没有哥哥的消息，这天，他在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报纸，报纸上，隐身于特工处的内奸居然是哥哥，而且哥哥已经被以汉奸罪处死。
　　迟盛得知哥哥被汪伪特工处以汉奸罪处死，买通抛尸的，将迟兴的尸体掩埋，为了不被汪伪和军统的人发现，没有立碑。
　　迟盛认识哥哥之前的几个手下，他用一条小黄鱼买通了其中一个手下，此人将迟兴为何被定为是中|共的卧底一事原原本本讲给了迟盛。
　　迟盛听完便觉得哥哥是冤枉的，因为一年前，当时还在军统的哥哥便有叛变的心思，因为他知道汪伪有日本支持，日本有钱，连带着在汪伪工作也油水多，迟兴在军统十来年都没能攒下钱，家里父母岁数大了，他又没钱结婚。迟盛问过哥哥，为什么没想过为中|共做事，他记得哥哥当时很是不屑的笑了笑，说中|共天天啃窝头，吃咸菜，这样的日子绝对不是自己要过的。所以迟盛断定，哥哥是中|共隐身于汪伪特工处的卧底的这件事情，一定是中|共交通员老周陷害的，哥哥为真正的“筷子”背了黑锅。
　　确定了此仇，迟盛前往医院，他准备杀死老周，为哥哥报仇。

　　迟盛到医院的时候，中|共的两个地下交通员已经用垃圾桶将老周运出了医院。
　　此时，天将暴雨，雷鸣闪电照耀的医院如同白昼，医院的院子里，走廊里都没有人。唯有门口有一登记的人员，他给了登记的人五十块钱，说是来看自己马上生产的老婆。
　　储卫民穿着睡衣坐在家里的客厅里，他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忽然有种预感，今晚似乎有事要发生。
　　他给秘书打了电话，吩咐秘书一定看好医院里的老周，不能让任何人将他救走，他已经告诉给了汪主席，汪主席点名要亲自面见老周。
　　秘书挂了电话，立即叫了几个兄弟前往医院。

　　而此时的医院里，迟盛来到老周病房所在的楼层，他站在楼道里望着忽闪忽闪的声控灯，雨衣上的水吧嗒吧嗒掉了满地，等灯黑了，他迈着轻微的步伐去了老周的病房。
　　他用铁丝轻轻撬开了病房门，借着窗外的闪电光亮，他瞧准了床的方向，没有掀被子确认是否是老周，便扣了扳机，连开数枪。
　　“嘣·嘣·嘣·”枪响传遍整个医院。惊醒了所有人。
　　储卫民秘书带人刚进入医院大门，就听到了枪响：“糟了，快跟我走。”

　　等他们到病房的时候，打开灯，发现床上满是血渍，掀开被子，发现不是老周，而是负责看守老周的两个汪伪特工。
　　秘书庆幸死的不是老周，但又立刻警觉，问道：“老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