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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紧急大营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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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怡和唐若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唐若昀发动了车子,自言自语道:“写有时间和地址的纸条到底是谁给耀民的?难道耀民和军统那边还有联系?”
关心怡问他:“你晚上有事吗?”
“干嘛?才在医院吃了晚饭,难道你想请我吃宵夜?”
“能不能正经点。”
“好好好,关大小姐有什么指示?”
“我想看看到底是谁约了耀民见面。”
“你疯了?你不是已经知道迟兴安排了人在看护耀民么?你要是擅自去咖啡馆,不怕迟兴将你当成中|共或者是军统的人抓起来?”
关心怡让唐若昀去停了东台路的电,青青咖啡馆就在这条路上。
东台路远离闹市区,整条街道上的铺子不超过二十家。此条街道百分之八十是老上海的住户,三层楼高,一楼是店面,二楼二楼住人。阳台处挂着晾晒的衣服,弄堂里偶有孩子跑着经过。
唐若昀的车子停在了弄堂口,他吸了一支烟,将烟头扔在了车外。
“我想知道,你让我停掉这条街上的电闸,是出于你自己的好奇心呢,还是为了耀民?”
唐若昀难道是在吃醋,因为自己对黎耀民太好了?
“难道你不想看看到底是谁设下了这个圈套吗?”关心怡故作很好奇的语气问他。
“圈套?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圈套?”
“谁会傻到将那么重要的接头地点写在纸条上,放在包子里,如果纸条落不到黎耀民手上,落到其他人手上怎么办?”
两人在车里交谈了好一会儿,唐若昀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他熄了火,下了车,半只手掩面去了整条街道的电闸处。关心怡看着他远去,唐若昀身穿西服的背影,在夜色下更加俊朗而挺拔。
关心怡趁机下了车,叫了黄包车去了十六巷。
十六巷距离东台路,大约十分钟的黄包车车程。
关心怡下了车,给了车夫三个铜板。
王麻子修鞋铺在十六巷口,此时已经关门。
关心怡敲了两声门,有人来开门,来人居然是美子。
美子看到是关心怡,哆嗦着对暗号:“姑娘,已经关门了,要修鞋,明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修鞋的,我的衣服缺了一颗纽扣,不知道能不能修?”
“我这里没有纽扣,不知道拉链可不可以?”
“可以,不过我要红色,我不喜欢绿色。”
关心怡成功对上暗号,美子开了门,关心怡进门后,美子见四下无人跟踪,将门关上。
关心怡坐下后,美子给她倒了杯水。
“老周出了事,我一直没有和上面取得联系。”
“关于老周的情况,上面已经全部知道了,你最近还好吧?”美子摸着关心怡的手问道,指甲上的伤疤赫然醒目。
“我一切都好,你放心。”
关心怡将自己收集的情报交给了美子,告诉她,日本已经联手汪伪特工处,制定了详细的侵华计划,将在晋西北首批进行大东亚共荣圈的构想。
“具体哪些城市,我都写在上面了,麻烦你尽快上报给组织,让组织好有所安排,另外,我想营救老周同志,并且除掉已经叛变的情报员阿喜。”
“关于老周和阿喜的情况,组织上早就知道了,因为老周的交通站目前只服务于你一个人,所以组织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全,知道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组织让我传达给你的消息是,隐身好自己的身份,营救老周的事情,组织上会做详细安排。”
“来不及了,今晚老周同志怕是就要被捕了。”
“什么?!”
关心怡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给了美子,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老周送到医院的情报为假,他知道黎耀民或者安插在医院的眼线肯定会将纸条上的时间和地点告诉迟兴和黎庆华,到时候迟兴将会将青青咖啡馆包围,集中全部兵力将老周和“筷子”同志一往打尽。老周同志在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换取了今晚她来十六巷王麻子修鞋铺接头的机会。
美子听完关心怡所分析的,沉思了几秒,说到:“组织上的意思是,你能隐身于汪伪特工处实属不易,如今国难当头,你的职位能够获取到更多的情报,无论怎样,你都不能冒着暴露、甚至丢了自己性命的危险,贸然行动。”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日本方已经派出数十名特工潜入中|共和军统。”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说服组织进行晋西北反“扫荡”。”
“我得先走了,再不回去,我要被怀疑了。”
关心怡回去的时候,买了些烤红薯和糖葫芦。
迟兴得到线报和阿喜的情报后,派了数百人团团围住了青青咖啡馆。
老周提前两个小时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了咖啡馆内,咖啡馆内只有一对情侣,老周见他俩虽然装作热恋期,不时的卿卿我我,但是余光却不时的看向自己,老周推测出他俩是汪伪特工处的人。
咖啡馆内,灯光昏暗,留声机里放着周旋的歌曲,一个男服务员站在吧台处,扫视着店内的一切,一个女服务员站在门口处,做着迎宾的准备。
“服务员,再来一杯榛果咖啡,不加糖。”老周喊了一声,扮作情侣的汪伪两特工看了他一眼。
服务员给老周端来一杯榛果咖啡。
这时,咖啡店内的钟表滴答滴答的敲了九声,已经晚上九点了。
埋伏在咖啡馆四周的汪伪特工准备等候“筷子”的到来,到时便可以收网。
这时,东台路整条街道上店铺的灯全黑了下来,停电了,是唐若昀拉的电闸。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迟兴见突然停电,担心老周逃跑,赶忙让手下人去看情况。
青青咖啡馆内,服务员点燃了蜡烛,给老周的桌子和情侣那桌都放了烛台,老周不知关心怡有没有看到自己藏在包子里的纸条,如果看到了,有没有发现隐藏在背面的真正地址。今晚自己之所以冒险来青青咖啡馆,就是为了掩护关心怡去十六巷的王麻子修鞋铺接头,如今馄饨店已经不安全了,她手里若是有情报,应当及时上报给组织,不耽误任务才好。
关心怡抱着烤红薯和糖葫芦回来的时候,发现整条东台路都是黑着灯的,看样子唐若昀已经停掉了这条街上的电,不知道老周有没有趁乱逃走。
唐若昀开着车停到她身边:“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喏。给你买的。”关心怡将烤红薯和糖葫芦递给了唐若昀。
“给我买的?为什么都是你爱吃的?”
唐若昀和关心怡坐在车子上,准备看看到底能不能从青青咖啡馆走出来中|共或是军统的人。
唐若昀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突然想起了关心怡刚刚嘱咐他少抽烟,笑着将烟头掐灭了。
“怎么才点燃就不抽了?”
“你不是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吗?你的话我一定听啊。”唐若昀歪着头,看着关心怡宠溺的笑着说道。
远处,走过来两个穿着便装的汪伪特工,唐若昀和关心怡都淡定自若的看着他们走来。
他们走近了,拿手电筒照了照正在拥抱的唐若昀和关心怡。
唐若昀和关心怡匆匆抽离开身子,尴尬的整理下头发。
“唐队长?您这是?”
“我俩吃完饭,在这约会呢。”
两个汪伪特工像是看到什么八卦新闻一样,笑着走开了。
五分钟后,迟兴手下修好了东台路的电路。
青青咖啡馆内,老周已经趁着停电,将店内的四人打昏,早已不见了踪影。
迟兴叫手下人赶紧去追。
唐若昀见街上乱作一团,叫关心怡先回家,自己去看看动静。关心怡拗不过唐若昀,只好同意。
从咖啡馆跑掉的老周没有按照潜伏失败后逃离的路线逃走,而是再次回到了老周馄饨店。
阿喜收拾了包裹,准备今天晚上迟兴抓到老周和“筷子”后,赏给自己五条小黄鱼,自己拿了钱回老家,躲起来过安生日子。
他见老周独自回来,满脸的吃惊。
“怎么了?想不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
阿喜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后退了两步:“您,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你以为汪伪特工处抓到我和筷子同志后,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上海吗?你这个叛徒。”
“我没有。”
阿喜的试图狡辩没有换来老周的怜悯,老周从背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死了阿喜。阿喜挣扎着闭上了眼睛。
这时,门外有汽车声,老周未来得及逃脱,数十个汪伪特工拿着枪进入了馄饨店。紧接着,迟兴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来。
“你既然知道我们在青青咖啡馆埋伏了人马?可是你为什么不逃跑呢?”
迟兴注意到了脚下阿喜的尸体:“这个叛徒,你把他勒死了倒是省了我的事,不然过了今晚我也得杀了他。”迟兴挥了挥手里的皮手套,指着老周和手下人说,“把他给我带走。”
汪伪特工拿枪指着老周将他带上了车。
唐若昀驱车赶到附近时,亲眼目睹老周被带走。两人相望的眼神意味深长。
关心怡在家等的很是焦灼,她不知道今晚老周能否逃离出迟兴布下的重重包围圈。
“滴。”的一声停车声,关心怡去开了门。
唐若昀将老周被捕的消息告诉给了她。
“那个人···是中|共还是军统?”关心怡问唐若昀。
“和迟兴前几日策反的那个发报员是一起的,是中|共。这下耀民恐怕要有麻烦了。”
唐若昀在关心怡家里坐了大概十分钟就离去了。
他刚走,关心怡便乔装打扮,准备出门救老周。
没有真正离去的唐若昀从背后将她打昏,然后将她抱进了屋子里。
看着躺在床上的关心怡,唐若昀轻吻了她。
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唐若昀担心她做傻事,守在她床前一夜。
天快亮时,关心怡才醒,看着熟睡中的唐若昀,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关心怡悄悄起了床,给唐若昀盖了一条毛毯。唐若昀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现在几点了?”
“才六点。你再睡会儿。”
唐若昀睡到了关心怡的床上,关心怡躺在左侧,他躺在右侧,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被子。不知何时,关心怡竟又安然的睡去,唐若昀看着熟睡的她,摸了摸她的长睫毛和挺拔的鼻子。
“只有睡着的时候你才会这么乖。”
唐若昀的动作令关心怡彻底醒了,她见唐若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四目深情而望,两人都有点尴尬。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两人洗漱完毕,出了门。
门口,停着黎耀民的车子。
其实黎耀民的病早好了,他之所以不出院其实是想关心怡在医院多照顾自己几天。昨天见她得知自己被中|共或者是军统用接头地点陷害,“挺身而出”帮自己调查,觉得关心怡对自己余情未了,所以一早办理了出院手续,来关心怡家里接她上班。
当他看到关心怡和唐若昀一起从关心怡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误会两人昨晚“共度春宵”,神色忧郁的开了车子疾驰而去。
唐若昀见他来了没打招呼便开车离去,想必他是误会自己昨晚留宿关心怡家里。只是自己如今是关心怡的“男友”,他为何这般生气?难道他心里还爱着关心怡?
倒是关心怡却不以为然:“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去特工处的路上,唐若昀不时的看向关心怡。
关心怡虽然看着前方,但她却用余光看到唐若昀在偷瞄自己:“别老看我,好好开车。”
特工处里,迟兴正在黎庆华的办公室汇报昨天的情况。
令黎庆华没想到的是,儿子黎耀民居然会跟此事有关系。
黎庆华让秘书安排车,一会儿去医院看望黎耀民,顺便问问他,昨晚的纸条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书告诉黎庆华,一早医院那边来电话,黎耀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已经出院了。
黎耀民从关心怡家开车离开后,没有到特工处上班,而是去了百乐门舞厅。
此时的舞厅里由于是白天,人很少,黎耀民跟吧台要了一瓶红葡萄酒。
舞池里,有一穿了西服的男人喝多了酒,手里拎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的和服务员搭讪。
女服务员看他喝多了,借口做卫生,逃离出舞池。
“跑什么,爷又不是不给钱。”
另一个姿色稍好的服务员见他醉酒,贴着墙根走,西服男骂骂咧咧的冲着她喊:“过来。”
两个男服务员过去想搀扶他坐下,结果被西服男一顿揍:“知道我是谁吗?敢特么管老子。”
醉酒的黎耀民冲上前去将西服男狠狠揍倒在地,瞬间,围过来很多人拉架。
待大家把他们拉开后,发现西服男已经被黎耀民揍的鼻青脸肿。
西服男踉跄着离去:“你等我,我告诉我姐夫,让他枪毙了你。”
一男服务员小声告诉黎耀民,西服男背景深厚,让他赶紧躲躲。
这时,百乐门的大堂经理来了,拽住想走的黎耀民:“等等,把我这儿东西砸成这样,想走?赔钱。”
“是那个人砸的,不是我。”
“他跑了,你赔。”
“好好好,我赔,我赔。你算算多少钱?”
经理拿着计算器在算账,黎耀民发现钱包竟然没带,顿时酒醒了一半,今天的事情不能被爸爸知道,更不能被特工处的人知道。
“我能打个电话吗?”黎耀民问大堂经理。
“打吧,一共是240块。让你家里人来赔钱。”
黎耀民给关心怡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关心怡接了电话,立刻听出他喝醉酒的语气。
关心怡请了假,去百乐门帮黎耀民料理事。
黎耀民和关心怡出了百乐门,站在大街上等黄包车的时候,黎耀民的酒劲儿差不多全醒了:“钱我明天还你。”
关心怡见他想开车,拦住了他:“你醉成这样,别开了,等明天酒彻底醒了再来开吧,我们坐黄包车回去。我出来的时候,听黎主任的秘书说,黎主任正在找你。”她看黎耀民一副疑惑的神情,解释道,“放心,你给我打电话的事情,我没和任何人说,他们应该是问你昨晚收到那张纸条的事情,一早我见迟兴在黎主任办公室做汇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应该是挨批了吧,为了推责,他肯定会将你收到青青咖啡馆的那张纸条的事情告诉给黎主任。”
关心怡和黎耀民叫了两辆黄包车回了特工处。
黎耀民刚到特工处,就被黎庆华的秘书带到了办公室。
黎庆华让秘书关上房门,父子俩在办公室密谈。
黎庆华问他:“你告诉爸爸,你和中|共到底有没有关系?”
“中|共?我怎么会和中|共有关系?”
“可是昨晚中|共那个交通员将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写成了纸条放在了你吃的包子里,而且送到了你的医院里。”
“爸,这是栽赃陷害,我对天发誓,我和中|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黎庆华一直担心儿子会和中|共有关系,如果是这样,他父子俩的前途没了,小命更是不保。
秘书长储卫民听说昨晚一事,找到迟兴,让他严审老周,无论如何要撬开老周的嘴,揪出谁是特工处的“筷子”。
老周被打的遍体鳞伤,几次昏死过去,仍然没有开口。
储卫民一直忌惮黎庆华是汪精卫的学生,将来职位会盖过自己,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从黎耀民身上找到突破口,扳倒他们父子。
这时,储卫民接到老婆打来的电话。老婆告诉他,两个小时前,弟弟在百乐门舞厅被人打了,打人的人正是黎耀民。
储卫民挂了电话,立即叫迟兴来自己办公室。
迟兴来的时候带来一个好消息,老周决定招了。
储卫民秘书通知关心怡去审讯室做笔录的时候,她心里一惊,难道老周受不住刑,要招了?他会不会供出自己就是隐身在汪伪特工处的中|共情报员“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