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15、牢底坐穿

　　“凶手肯定还没跑远，我们追吧。”跟随秘书奇虎来医院的特工提醒他。
　　秘书立即带着几个特工去追凶手。
　　迟盛因不了解医院内的地形，又是黑夜，几经周转，竟然迷路了。
　　医院内多处已经锁了门，迟盛欲跳窗逃跑时，汪伪特工追了出来。
　　“站住。”一汪伪特工掏出了枪对准了迟盛，迟盛冷笑了下，翻越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汪伪特工冲他开了一枪。
　　迟盛身中一枪逃走，但在翻墙时在现场遗留下一件证物，领带夹。
　　下午，迟盛买通汪伪特工抛尸队的人，“运”走哥哥尸体的时候，从抛尸人的身上顺走了领带夹，迟盛是个惯偷。
　　奇虎从地上捡起领带夹，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我们还追吗？”汪伪特工问奇虎。
　　“算了，先找到老周。”说完，带着几个汪伪特工再次返回医院病房。

　　医院楼道里，聚集了很多的医生和护士，大家战战兢兢的将裹在床上被子里、已经被迟盛打死的两个汪伪特工从病房里抬了出来，放在了楼道里，脸上盖着白布。
　　奇虎拿枪指着其中一个医生：“我问你，老周呢。”
　　医生哆哆嗦嗦的说：“我不知道。”
　　奇虎又拿枪指着其中一个护士：“你来说。”
　　护士哆哆嗦嗦的说：“我也不知道。”
　　奇虎舔了下嘴唇，将枪冲向天空开了一枪，顿时，房顶上坠落很多的块状物。吓得女护士们各个抱头弯下了身子。
　　“那我再问你们一遍，刚刚逃走的人，是谁放进来的？”
　　今晚负责值班看守门口的医生战战兢兢的来到人前：“是我。”
　　“他是谁？你为什么放他进来？”
　　医生解释说，那人是来妇产科看望自己将要生产的妻子，奇虎对于这一说法显然是不信的，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在该医生的口袋里找到一条小黄鱼。
　　奇虎拿过小黄鱼问他：“这个是你的吗？”
　　医生很是胆怯的说：“不是。”
　　奇虎准备一枪打死他时，被医院的其他医生拦下。
　　“好好好，你们等着，等着一个个进特工处好好接受盘问。我们走。”秘书带着汪伪特工们离去。

　　此时的雨，下的更大了，整个医院都笼罩在闪电和雷鸣里。
　　奇虎和汪伪特工们穿着军绿色雨衣上了吉普车，开车离开了医院。

　　迟盛因受了枪伤，踉踉跄跄的回到了住处，如果不是今晚的一场大雨，恐怕逃回来的路上全是血渍，汪伪的人凭借这些血渍很快就能找到他。
　　“连老天爷都帮我。”迟盛回到家后，用烧酒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他准备买最早一班的火车，离开上海。

　　储卫民看到秘书奇虎带回来的领带夹，确定汪伪特工处内仍然藏有中|共的人。因为这个领带夹，只有汪伪特工处的人才有。
　　他立即让秘书排查特工处内的所有人，上至他，下至看守大门的大爷。

　　奇虎站在二楼的楼道吹响了紧急的哨子，高喊道：“所有人立刻到院内集合。”
　　霎时间，所有的人都从办公室里出了来。
　　大家纷纷议论着：“这是出什么事了？”
　　奇虎又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到院内集合。”
　　说完，奇虎又亲自去通知了黎庆华和莫副主任。

　　院子里，聚齐了汪伪特工处所有的人，今天负责看守大门的李哥将大门锁了起来，弓着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站在最前面的黎庆华和莫副主任面面相觑。
　　莫副主任用家乡话说了句：“大白天的，搞什么鬼。”
　　“莫副主任稍安勿躁。”奇虎笑着说道。
　　这时，储卫民最后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只见他披着风衣，嘴里叼着烟，审视了下所有人。
　　黎庆华和储卫民职位相当，今天这么一闹，感觉储卫民才是汪伪特工处的老大，正当他想质问储卫民的时候，储卫民笑着冲他和莫副主任走了过来，挤了挤他俩：“老黎，老莫，给我腾个地儿。”
　　储卫民站在黎庆华和莫副主任身边。
　　这下，汪伪特工处的人纷纷在猜测到底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所有人都集合了起来。
　　关心怡站在队伍中央，她一早便收到了消息，老周已经成功脱险，看样子，今天这出闹剧，八成是为了昨晚医院的事情。
　　奇虎一排一排的人查看，当他排查到黎耀民的时候，发现黎耀民没有戴汪伪特工处专属的领带夹：“黎队长，您的领带夹呢？”
　　“我忘记丢在哪里了。”
　　奇虎看着黎耀民，黎耀民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站在队伍后侧的特工，就是昨天帮忙迟盛搬运迟兴尸体的人，当时他见迟兴的领带夹含金量比自己的重，所以便偷走了。没想到，搬运完尸体，他发现自己胸前的领带夹也没有了。
　　如今他听到奇虎在盘问领带夹的事情，猜测可能跟迟兴的尸体有关，所以自口袋里掏出迟兴的领带夹带了上。
　　当奇虎排查到他这里的时候，没有发现端倪。
　　奇虎排查完整个特工处，和储卫民汇报：“秘书长，我已经全部检查完了，整个特工处，只有黎队长没有领带夹。”
　　黎庆华从队伍中走出，走到儿子面前，问他：“耀民，你的领带夹呢？”
　　“我忘记丢在哪里了，前两天还在的。”
　　“对，前两天还在的，今天突然不在了是不是？”奇虎阴阳怪气的说道。
　　黎耀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昨天有人冒险去了医院，将中|共地下党老周偷偷运出了医院，而且开枪打死了我们两个特工。我记得，黎队长前阵子一直在医院，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关系都很不错。”
　　“我警告你，红口白牙，污蔑人你可要拿出证据。”
　　“现在黎队长先解释一下您的领带夹到底在哪里？如果交代不出，那就只有请黎队长移步审讯室了。”
　　黎庆华见儿子被奇虎如此逼问，说道：“你凭什么断定是他放走了老周，开枪打死了特工处的人？”
　　储卫民打破尴尬局面，让所有人都散了，然后带着黎庆华、黎耀民和奇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储卫民办公室内，黎庆华让儿子好好想一下，他的领带夹到底丢在了哪里？
　　汪伪特工处的领带夹是汪主席在日本定制的，普通同事的领带夹含有两克金，科长的则有五克金。储卫民和黎庆华的则是纯金。

　　关心怡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唐若昀的办公室，两人商量如何帮黎耀民摆脱嫌疑。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耀民前两天在百乐门打了一富商是不是？”唐若昀问她。
　　“对，难道是打架的时候，掉在了百乐门？”
　　“很有可能，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唐若昀拉着关心怡的手出了门，开车去了百乐门。

　　在储卫民办公室接受询问的黎耀民，透过窗户看到唐若昀拉着关心怡的手上了车。忘却了储卫民还在盘问自己的事情。
　　“黎队长？黎队长？”奇虎问了他两声。
　　黎耀民回过神来：“我真的忘记了。”
　　黎庆华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黎耀民找不到自己的领带夹，那很有可能会被扣上通共的嫌疑。
　　“对了，昨晚下雨，耀民整晚都在家里，我家里所有的下人都可以作证啊。”黎庆华突然想到可以洗清儿子身上嫌疑的办法。
　　“黎主任，我觉得这件事情您应该回避，您家下人的证词不能作数的。如果黎队长实在想不起来，我只有打电话请示汪主席，对黎队长用刑了。”储卫民说道。

　　唐若昀和关心怡开车飞奔到百乐门。百乐门的服务员还认识关心怡，没等他俩说话，便拉着他们到吧台，将领带夹找了出来。
　　“你们是来找这个的吧？”
　　看到领带夹，关心怡和唐若昀如释重负的深呼了一口气。

　　知道黎耀民出院，买了最早一班火车来上海看望黎耀民的庄媛媛，得知黎耀民出事后，冒险到特工处为黎耀民做伪证，她说昨晚两人整宿都在一起。
　　奇虎认识庄媛媛，悄悄告诉储卫民，她是庄毅的女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捉到了黎耀民，连带庄媛媛也落了网。
　　“把他俩都带进审讯室。”储卫民吩咐秘书。
　　“不关她的事，放她走。”黎耀民挡在了庄媛媛面前，不让汪伪特工靠近。
　　“不关她的事，那就是你承认是你做的喽？”储卫民冷冷的眼光看着他。

　　黎庆华出于避嫌，暂时回避。
　　奇虎将黎耀民和庄媛媛带进了审讯室。

　　唐若昀和关心怡赶回来的时候，得知黎耀民和庄媛媛已经被带进审讯室，他们将找回来的领带夹交给了储卫民，不成想，储卫民将领带夹锁在了自己办公室抽屉里。因为他早已听老婆说起，黎耀民前几天在百乐门将妻弟给打了。如今，他要让黎耀民牢底坐穿。

　　储卫民利用莫科长一直觊觎黎庆华特工处主任的职位的矛盾，中午的时候，去了无锡亲自看管日本运回来的一批药品安置问题，让莫副主任亲自调查黎耀民通共一事。

　　储卫民走后，莫副主任严审黎耀民，黎耀民被打的遍体鳞伤，庄媛媛的十根手指也被夹断了。黎耀民为了保护庄媛媛，让莫副主任只对自己用刑。

　　黎耀民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特工处，黎庆华、关心怡和唐若昀都坐立难安。
　　关心怡告诉黎庆华，她和唐若昀已经在百乐门找到了黎耀民丢失的领带夹，并将前几日打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黎庆华。
　　黎庆华听完，和储卫民突然出差联系在一起，他断定，储卫民为了给妻弟报仇，这次黎耀民怕是凶多吉少了，如今的特工处，只有关心怡和唐若昀能够帮他们父子。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为了断了一切危险的可能性，派人暗杀他们二人的决定。

　　唐若昀见楼道里无人时，将烟头放在楼道安全梯处的一个灯管处。

　　食堂里，关心怡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你觉得这次耀民会不会有危险？”
　　“很难说，储卫民一直忌惮黎叔叔，这次被他抓到把柄，肯定会将他们父子置于死地的。”
　　“刚刚咱们太草率了，那个领带夹应该当着黎叔叔的面给他的，这下他走了，回来后肯定会不承认的。”
　　“你看那领带夹上的装饰，在打架的时候都踩掉了，如果储卫民有心想栽赃陷害他们父子，就算当着黎叔叔的面将领带夹给秘书长，他也会找诸多说辞，说那个领带夹不是日本人给咱们配备的。”
　　关心怡吃了两口菜，她吩咐了食堂做两碗卤肉饭，一会儿他俩吃完，她会打包给黎耀民和庄媛媛带过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送进去。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声爆炸声，整个特工处的灯都黑了下来。
　　食堂内的所有人都吓得打了个激灵，纷纷讨论着发生了什么。
　　关心怡看了唐若昀一眼，他俩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关心怡低头夹了一口菜，小声道：“是你放的吧？”
　　“嘘。”

　　关心怡和唐若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莫副主任正在楼道里骂骂咧咧，叫大家不要老吸烟，这次是灯管爆了，下次引起失火，将特工处烧了怎么办？
　　整个特工处忙着修理电路，没人顾得上审问黎耀民和庄媛媛。关心怡拿着打包的饭和莫副主任求了个人情，去给黎耀民和庄媛媛送饭。

　　审讯室里，黎耀民和庄媛媛都被绑在铁架子上，黎耀民已经受伤昏迷，庄媛媛除了脸上挂了彩，身上没有受伤。
　　“你，你看看耀民还活着没有？”庄媛媛见关心怡进门，一副哭腔的和她说。
　　关心怡走近了，见黎耀民嘴角流着血，身上被皮鞭抽破了，她轻轻在他耳边唤了一声：“耀民，耀民。”
　　黎耀民睁开眼，见是关心怡，咧嘴笑了笑。
　　关心怡拿出饭，一勺一勺喂他吃。见他这般模样，关心怡眼睛里满是泪水。
　　“别哭，我没事。”黎耀民安慰她。
　　关心怡喂完黎耀民，去喂庄媛媛，庄媛媛因伤心难过，吃不下，关心怡劝她还是多吃些，因为下一顿饭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了。

　　黎庆华为了营救儿子，四处求人。
　　汪精卫去了日本密谈大事，驻扎在中国的山田将军则闭门不见客，其实日本人很希望看到属下这种厮杀，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控制中国人为日本办事。
　　通过儿子的事情，黎庆华看透人心，觉得自己背叛军统为汪伪办事，背负着骂名，可是到头来，连儿子都保护不了。

　　莫副主任想利用此次储卫民去无锡之际，从黎耀民嘴里审问出结果，如果黎耀民真的是中|共的坐探，那黎庆华可就逃脱不了干系了，到时候，汪主席罢免了黎庆华，他的主任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手下进门，将门掩上，莫副主任见他似是有话要说，问他怎么了？手下解释道：“主任，您不想想，在这个节骨眼，为什么秘书长突然出差了？您和黎庆华实力相当，硬碰硬，到时恐怕会两败俱伤。”
　　莫副主任觉得手下说的很有道理。让他安排下去，暂时不再审讯黎耀民，先将他关押在特工处的小监牢里。

　　晚上的时候，储卫民听奇虎说起了莫副主任的安排，心想这个老滑头，居然没有钻进自己设置的圈套。
　　“秘书长，眼下咱们怎么办？”奇虎问他。
　　“等我回去再说。”
　　储卫民到了无锡后，在当地抓获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做实验，而且和几个日本将军规划作战部署，准备大肆进攻内地，消□□产|党和国民|党。
　　他很有野心，他想取代汪精卫，自己成为特工处的主席。

　　时间很快一周过去了，储卫民还没从无锡回来，莫副主任一直不敢轻举妄动。黎庆华因“上面”没有授意他放人，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就只好买通看守儿子的人，让他们对黎耀民好一些。

　　这天是七夕情人节，特工处给处里的未婚男女们放假半天。
　　唐若昀带着关心怡去了西餐厅，他提前一天定了位置。
　　牛排、沙律、罗宋汤上来后，服务员推着99朵玫瑰花车过了来。
　　“喜欢吗？我昨天预定的。情人节快乐。”
　　“喜欢。”关心怡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花束。
　　服务员用店里的照相机给他俩照了张合影：“今天是情人节，来本店用餐，送情侣合照。”
　　他俩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出来的时候吹起了风，关心怡蜷起了身子，唐若昀将西服外套给她披了上：“你等我，我去开车。”
　　关心怡见唐若昀穿着西裤、黑色衬衣离去的身影，想着刚刚在餐厅内的玫瑰花束，以及吃完饭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感性的话，觉得他对自己这般好，自己该和他坦白。

　　车子停在关心怡家楼下的时候，关心怡没有下车的意思。
　　“怎么，有话和我说？刚刚看你在餐厅、路上的时候，一言不发。”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唐若昀将车熄了火，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是关心怡，我是关心妍，我就是他们想要找到的筷子。”
　　“嗯，我知道。”
　　关心怡看着唐若昀，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帅气又痞气，没想到他居然早就都猜到了？
　　“如果这次救不出耀民，我很有可能会曝光，到时候咱们三个的性命就都保不住了，听我的，你先撤离，离开上海。”
　　“在上海，我只有你和耀民两个朋友，我怎么可能走呢，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唐若昀说完，揽过关心怡，低头在她额头处轻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