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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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汶血立刻冲到脑子里，再往下到不怎么体面的地方去，他捂着裤子，又有点想捂鼻子，顿时左支右绌，脸上还带点委屈。他软软的抱怨了一句：“在车里呢哥哥。”
唐黎一展胳膊，笑着说：“这不是挺宽敞的。”
小美人平时看着总是八风不动，现在慌慌张张的，才像个小孩子。唐黎把手垫在脑袋后面，眼睛很亮，李若汶立刻醒过味儿来，掐着唐黎的脸问：“哥哥你逗我？”
唐黎温柔的说：“没逗你，在这儿也行。”
太坏了，李若汶摇摇头，谁再说他坏他就要想想今天唐黎是怎么撩他的，谁也坏不过唐黎。
恨得他趴在唐黎身上在他嘴唇上用力啃了一口，这回他们一人嘴上一个口子，相得益彰。
“今天先……先饶了你。”
唐黎看他色厉内荏的样子，还撩呢：“真的不来吗？”
李若汶直起身，把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掩饰尴尬，气鼓鼓地说：“不要。”
唐黎也坐起来，两个青春年少的人翘着二郎腿，等着尴尬的时间过去。过了没一会，李若汶忍不住，用手背碰碰唐黎。
他勉强提气说正事，脸还是红的：“我带你去见老太太，你不用怕她。”
唐黎点点头：“嗯。”
“你要跟我结婚的话，是要告诉所有人的，你怕不怕？”
“反正我喜欢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要是说怕，李若汶可能还觉得正常，现在这样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唐黎胆子不是很小吗？他不放心的说：“可你还在学校里呢，你老师，你同学什么的，不怕吗？”
唐黎撇他一眼，换了一条腿在上面，坦然的说：“我是同性恋不耽误我学习。”
“哦。”
李若汶忍不住就想为他考虑了，这个时候虽然同性恋不是什么病啊灾的，但要是让病人知道了，唐黎会不会受歧视？他心里一万个担心都咕噜噜冒出来了，渐渐下面也不激动了，开始为唐黎担心。
两个人终于收了刚刚的情热心动，唐黎拍拍小美人的大腿，提醒他：“走吧，进屋吧。你好了吗，小弟弟？”
“我……”
说好了像是男子汉身份受到质疑，说没好显得他幼稚，李若汶憋半天，看着拉开的车门，跟着小哥哥一起下去了。
今天天晚了，李若汶不想回宅子里，打算找个好时候再让唐黎带点珍贵的礼物去拜面慈心不慈的老太太。他盘算着，老太太眼馋自己屋子里的大花瓶，可以让唐黎做主送给她，还有她迷信民间偏方，要不要找点什么养颜美容的野味，吃得她七孔流血最好。
今晚他和唐黎都住在主屋，床大的能在上面翻跟头，唐黎和他一人一床被子，刚刚没有做，现在心思也不在上面了。
唐黎问：“没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没有，你这样就很好。”
李若汶支着脸，看着小哥哥在灯影下的模样，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我欺。唐黎躺的端端正正，哦了一声之后再不说话，眼看着就要睡觉了。
李若汶却后知后觉，因为计划要开始实施而激动的睡不着觉，他摸摸唐黎的脸问：“就真不怕吗？”
唐黎撩开眼皮看了一眼今天格外像小朋友的李若汶，他个性像弹簧，别人弱了，他反而要强，李若汶害怕，他就不怕。他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人太傻，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怕破坏你的计划。”
李若汶有点慌，他伸手去摸唐黎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说：“你别这么说，哥哥，我希望你怕。”
唐黎仍然闭着眼睛，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叽里咕噜地转，他点点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帮得上忙就是最好的了，以后只听小美人的安排就行，他心里安定，迅速的沉入了梦乡。
李若汶不甘心地摸他的鼻子摸他的眼睛，唐黎迷迷糊糊，抓着小美人的手，在柔软的手心里吻了吻。李若汶立刻高兴起来，他裹着自己的薄被往小哥哥身边凑，虽然没有睡一个被窝，但睡了一个枕头，心里十分美滋滋。
夜半下起了雨，小玉站在廊下，偏过头听里面的两道呼吸声，抱着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雨来了，夏天才是真正的来了，老太太叫李若汶回家吃饭。唐黎没跟着回去，因为今天他有课，李教授看他一个人来，还有点遗憾地看了看他的身后，唐黎顺着教授的目光也往身后看，回过头来用口型比划：没来。
已经回家的李若汶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美少女头像的微信跟他聊天，问他睡得好不好，下雨了有没有淋到他。
唐黎一觉睡得香，起来精精神神，下课了打开手机，好心情的给小美人发表情包，赤橙黄绿青蓝紫，老年人和冲浪少年的表情包铺了一屏幕。
李若汶坐在老太太跟前陪她听评弹，看着熊猫头表情包，扑哧一声乐了。
老太太拿瓜子打他，问：“可下谈恋爱了，把你美得，都要冒泡了。他就那么好？”
李若汶点点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两人转头看着穿旗袍的乐师，一句没有提前晚上李若汶砍了一路的血迹，其乐融融地点评着这句调门和音色都好。
今天李若汶手下的人去严董的公司谈合作，严董的意思是慢慢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折磨条款，等等他想个办法。但想不到来的人是个大美女，穿着宝蓝的裙子，脖颈纤细腰肢曼妙，耳朵上坠着钻石，把他的战略经理迷了个神魂颠倒，差点当场签约。
严董无奈，只好亲自来了。女经理从手包里拿出名片夹，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声音如丝柔，好听得脑袋都要麻了。
“我是连翠，不知道我行开出的条件严董是否满意？”
连，三姓世家排行第一的姓。严静怡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李若汶手里还有银行，要是在别的地方，国有银行能把民办压得抬不起来头，其实在南都也是如此，但某些行业里迷迷蒙蒙的缠着世家的影子，手段强硬地按住了南都的经济命脉。
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这地头蛇还也是条龙，严静怡额角直跳，他说：“我司初到贵地，政府方面正在接洽，可能要跟指定银行合作，连小姐的好意我们会考虑。”
“哦，那个呀。”连翠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嘟着红艳艳的嘴唇撒娇似的说：“那个您别想啦，会拖到您跟我们合作之后的，到时候指定银行就是您选的这家。”
她幼稚的比划着，好像在跟严静怡说一个秘密。
严静怡火气上涌，他问：“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干涉政府决定？”
“那倒不是。”看他生气，连翠委屈地坐回椅子里，小声说：“您没那么大的面子，这只动了少少的几个人，您跟谁合作都一样，只是少爷想让利给您，才活动了一下。”
一个外来的药企，算不上什么大事。而且药物研发一向是国内的弱项，大把的钱扔下去可能就是听个响，要是平时有银行示好，严静怡是很乐意接受这支橄榄枝的。
似乎是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连小姐带来的资料留下，美人却已翩翩而去，说自己还有别的预约，不打扰严董了。
战略部经理捧着一大堆东西仔细研究，看能不能从银行身上扒下一层皮。
严静怡忍不住发短信给唐黎，问他在做什么。儿子简短回信，在上课。
唐黎怕是指望不上，他的心已经偏向李若汶。严静怡别扭着劲，觉得唐黎这种态度，既不劝自己合作，也没有劝李若汶不要把老父亲拖下水，让他有些心寒。
苏雪娇却想让唐黎总到身边来，想跟儿子亲近一些，唐黎也说自己没时间，要上课。
确实是啊，唐黎要是知道严董在想什么，估计要喊冤枉。他每天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均匀分配：下课了问李若汶在哪儿，要是在李园，他就过去；要是不在，他就先去实验室，快到寝室关门的时间再回宿舍睡觉。
忙着恋爱，没时间搞事情。
唐秀珍也已经找了一份帮厨的工作，住在餐厅给的宿舍里了。
唐黎的生活跟平时一样，忙是真的忙，周末可能也抽不出空来。医学生，而且是大三的医学生，马上就要定下来他的方向，是要临床还是做学问，成了唐黎新的困扰。
唐黎这辈子没见过生杀之事，可他想想李若汶的背景，在替自己的小美人救人，和研究药物救更多的人之间犹豫。
他发短信问李若汶，小美人说，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考虑我。
唐黎确实更喜欢在实验室里，实验跟人不一样，只有两种可能，成功或者失败，成功了高兴，失败了换一个方向继续。做研究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取得进展他会十分有成就感，那种兴奋与快乐，没有什么能够比拟。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最后只能去求助自己的老师。李教授受人所托接了唐黎这个敢举报导师的学生，这时候背景应该也很大，可能比自己也不差的小年轻来到他跟前，让他有点惊讶。
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问：“怎么了？”
唐黎自己给自己搬凳子，坐在教授桌子边，把书放在桌上，也问了个问题：“教授你是怎么认识李若汶的啊？”
“我不认识他。”上次你俩来上课，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人，虽然说久闻大名吧。李凯旋指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耐心解释：“是我爸，我爸爱听戏，玉堂春的大角儿玉老板跟他是忘年交，让我教你是玉老板拜托的。然后玉老板，据说是李若汶捧的。”
九曲十八弯的拜托，但让李凯旋最终接受，还是唐黎的脾性。
“你对我胃口，人生在世不称意，莽就完事了。”
李教授打小就是个混不吝，一开始并不想接父亲的班继续学医，差点就跑到意大利去做艺术家了。但最后还是，走了老路，家学渊源，没办法的事情。
他先在国内读了最好的医科大学，然后再去国外读，学了一身的本事回国，继续做学问。
他脾气不好，自己也知道，但不愿意改。他就喜欢自己身上的傲劲儿，要是没有事事争先的性格，怎么做研究，怎么去探寻没人能知道的领域？
当然这一切归功于他爸，南大的校长。他是子承父业，他爸在临床上很强，但有些事情，终究是人力不能及，做临床大夫免不了要看着病人死在自己面前，技术不够，医生尽力也没用。
他把这些话跟唐黎说了，问他：“你呢，你想做研究是为什么？”
唐黎抿了抿嘴，实话实说：“为了名声，为了职称上的钱。”
“实在！”李凯旋笑了：“我说我本事强本事大，看不上职称给我那几千块，是因为我本来就有钱，你这么想没错，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李教授继续问：“那你要做临床，想的是什么？”
“为了我……”我爱人，我先生？唐黎在称呼上犯了难，最后定下来：“为了我家小李，他做孽，我想替他还一点。”
“这个太虚，不如你刚刚说的好。”五十多没有一根白头发，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的教授皱着眉，摇摇头：“你说你为了钱的时候还坚定点，说到为了小李就犹豫了。我倒不是说你不喜欢你的小李，只是，他杀多少人，你救多少人，这个看起来像是赎罪似的。但是你想啊，张三死了，李四活了，那是一件事吗？”
唐黎低头摇了摇：“不是，张三死了就是死了。”
“按你最想，最盼的去做。小唐，医生是职业，是工作，救死扶伤不只是医生的天职，是每个人的天职，因为是医生才去救死扶伤，说明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人活在世上，要有信念，我不知道你的信念是什么，我反正是想研究出我爸最遗憾的病，让他死了也能闭眼。你呢，你不要想你的小李了，哪怕是为了职称，为了在学校里横着走，为了恶心老封呢。”
教授说了长长一串，喝了口水忽然反应过来：“啊你恶心不着了。老封好像没了。”
唐黎猛地抬头，问：“没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教授平淡的脸，李教授却摆摆手，让他别大惊小怪。
“嗯，说是活半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自己在家把自己勒死了。不过我想，大概是你的小李太心疼你，把他弄死了。”
教授把保温杯拧上，看着窗外逐渐落下去的夕阳，沉声说：“南都是个好地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但是，有光，也有影。我老李长这么大，还是知道点人事的，不是李若汶，也是别人，他还跟我一个姓呢，长得那么好看。”
光恨一个人没有任何用处，只有这片灯下黑被连根拔起，李若汶张若汶，才会彻底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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