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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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脑子里乱极了，可能是因为这次“没了”的是自己身边的人，是活生生的存在在他的生活里的，一个不讨喜的老教授。他问了费嵩，师兄说自己也不知道，实验室这条路费嵩已经放弃，他准备老老实实考研，图书馆到食堂，图书馆再到宿舍，他忙得四脚朝天，没有注意过。
费嵩跟唐黎坐在食堂里，夹了一筷子炒面，唏嘘地说：“要是真的，老师……气性好大……”
唐黎双手扣在一起，心里觉得难过，觉得憋闷，但说不出来。
他才刚刚跟李若汶说过可以随意做事，自己也答应帮忙了，但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个的“没了”吗，只因为他们让自己不开心了？
一股慌乱烧着他，让他觉得李若汶是恶鬼，可他又万分不愿意这么想他的小美人。他忽然迫切地想要看看李若汶的脸，于是他联系了小玉，说自己今天很想李若汶，希望他能出来见一面。
李园里还是那么幽深，茶是热的，袅袅热气上升，散在空气里，屋子里阴凉舒适，唐黎坐在凳子上却觉得屁股底下有棵仙人掌。最后他站在月亮地里等着自己的小美人，李若汶下了车，从大门处远远的走来，黑暗像一件斗篷一样逐渐从他身上脱下去。
他步履有点摇晃，细看脸颊也红了，抬眼望过来时水光淋漓，一股艳色逼人，好像整个院子的灯影和月光都聚集在他脸上了。
李若汶一边走一边想，完了完了今天喝多了。
然后他又想，是因为酒催药性，才觉得喝多了，其实只喝了那么几杯，如果唐黎问他，他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不是他自己故意要喝多的。
李若汶奔到他爱的人面前，捧着唐黎的脸细看，使劲眨眨眼还是觉得模糊，情不自禁越凑越近，直到他的额头和小哥哥的鼻梁磕到一起。
唐黎让他磕得鼻梁发酸，“哎呦”一声，手臂穿过腋下，把醉得软绵绵的小美人架起来放在肩膀上。
“我怕是要瞎了。”
李若汶笑着说话，把唐黎抱在怀里拍拍背，提前给小哥哥一份安抚。
唐黎被他抱住，心里乱糟糟的没听见他说的醉话，拍了一会才从小美人的美貌攻击里醒过来，抱着他进屋坐下倒茶喝。他跟李若汶坐在一边，看着小美人抿茶醒酒，开口问了句没用的话：“怎么……喝了酒还不好好休息？”
是他叫李若汶来的，现在怪人家干嘛，好没意思。
李若汶却知道他的意思，睫毛被茶的热气熏着，面前的人影十分模糊，还是挡不住他要抛媚眼。他猜自己今晚上可能是看不清唐黎了，他心想可能是因为酒，最好是因为酒，不然……
不然也不能怎么样，这是计划里的一环，他总要有一段时间见不着唐黎的。
唐黎半拉半抱地把人弄进了屋子里，李若汶看样子明明还有力气，就是不肯自己走，撒娇一样把脸一个劲儿的往过凑。等唐黎真的觉得难以为继，没有力气再拖他的时候他又能自己走了，最后俩人都扑在床上，李若汶就地一滚，把自己卷了起来。
唐黎提醒：“刷牙……”
被子卷闷闷地言声儿了：“刷过了，还洗了澡，但哥哥要见我，我立刻就来了。”
那倒是唐黎搅得两个人不能立刻睡觉了，他气闷地拍了拍小美人牌寿司，满腹心事也没发现李若汶一直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的表情。
等唐黎去洗澡了，李若汶放开卷在身上的被子，口干舌燥的叫了一声：“小玉！”
女保镖立刻从黑暗里窜了出来，她仔细看着惊慌失措的少爷，想判断他是喝多了难受还是纯粹折腾人。
李若汶一副要死的样子，双手在面前挥动，继续使唤：“你快摸摸我。”
“嗯？”
她困惑地应声，回头看了看响着水声的浴室，唐先生还在呢，你让我干嘛？她可没想到自己还有暖床功能，愣了半天一步都没走，但李若汶把手腕冲着她递了过来，她才反应过来，是要摸摸脉。
她的迷茫搭上去，指尖抵着一下一下的脉息仔细辨认。李若汶刚刚只是觉得醉意朦胧，现在脑子都要不转了，心口热，手却冷，李玉松开他的脉门，低声说：“快发作了。”
李若汶把手揣回胸前，叹息着说：“幸好他肯来我身边，不然我连照片都见不着，该多难熬。”
他摊在被子里，忍不住踢了一脚潮乎乎的布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被子盖不太住，应该给哥哥换一床更合适的，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使劲睁了两下，世界在他眼前成了万花筒，他问：“我会全瞎吗？”
小玉立在床边，一板一眼的回答：“及时治不会有问题，你要是后悔了现在我就……”
李若汶立刻清醒过来，刚要开口就听见了脚步声，连忙说：“不行。哥哥过来了，下去！”
唐黎擦着头发回来了，换了那个累赘的发型之后他头发很好干，就不愿意让吹风机在耳边呜呜的响。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俯身摸了摸小美人的额头，发现他出了一层汗，问他：“怎么喝这么多酒呢？”
“高兴了。”李若汶心不在焉地应，刚刚想借酒撒娇，唐黎真的来嘘寒问暖，他又不想说自己不舒服让唐黎担心了。毕竟，以后有的是时间担心。
唐黎半天没说话，也没上床来，李若汶有点难受，他数着小哥哥心事重重的呼吸，开口问：“哥哥，有话想跟我说吗？”
唐黎小声说：“封启荣死了？”
“这是个问句，哥哥没自己去查查吗？”
唐黎把毛巾拎起来甩了甩，背身过去把它挂好，李若汶听他声音有点远了，分辨不出来情绪：“没，就是问问。”
哦问问，如果不怀疑，就不会问。李若汶干脆闭上了眼睛，反正睁着也不太舒服，眼球鼓胀着，好像要从他眼眶里逃跑了。
“不是我。”唐黎回身，小美人立刻滚过来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很倦怠的样子：“他儿子沾上赌博，房子卖了也还不上，他有保险，就自己死了。”
唐黎慌了，呼吸跟不上来，为自己对李若汶的揣测面红耳赤，他半天才挤出来话：“我只是……问问……”
“哥哥医者仁心，大概见不得我杀生，就没动他。主要也是怕吓着你，怕你不跟我好了。”
他对人心的洞悉何其可怕，唐黎弯腰亲亲他，湿漉漉的刘海落在额头上，小声道歉：“对不起，怀疑你了。”
“嗯。”
李若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哥哥的道歉，抓着他的手逐渐睡着了。
我没杀他，李若汶迷迷糊糊的想，我真的没有杀他，但你要问我他儿子是怎么染上赌博的，我也不知道呀。
唐黎真的太傻了，但这样真好。
因为误会了小美人，唐黎一晚上都没睡的太沉，时刻注意着喝醉了酒的李若汶，怕他不舒服自己不知道。
早晨也破例没有一起来就去实验室，等着日上三竿，不起不行了的时候才把小美人从床上抓起来。李若汶起得不情不愿，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个跟头，气呼呼地要砍了院子里的所有门槛。
唐黎顺着他说：“嗯，砍得好。”
“老李！”少爷发脾气，丝毫不管自己以后也可能是老李，跟走丢的老李长得没什么区别的老李二号战战兢兢立在门口，唐黎咬着包子，也递一个给气呼呼的小美人。
小美人咬了一口包子，口齿不清地发号施令：“把门槛砍成原来的一半！”
“这……”
李若汶把包子咽下去，蛮横地继续发火：“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你那个耳朵是白长的？”
老李脸色发白的捂着耳朵，生怕少爷下一句就是长着没用割了吧，好在没有，少爷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唐先生，挥挥手让他快点滚，把事情赶紧办好了。
砍门槛这种事情也是要回报本家的，李园虽然是李若汶的，可李若汶还是家里的人呢，老太太正逗猫玩，听见他在宅子里平白发邪火，倒也没有说什么，只说随他去。
李若汶吃完早饭才去洗脸，这会眼睛倒是好点了，他跟唐黎坐得近，看得清脸。只是门口的“老李”是他随便叫的，想来也叫不错，在哪家姓什么，宅子里一贯的老规矩。
他们俩吃好了饭，李若汶说反正今天唐黎请假了，那就一起回家看看老太太，礼物早就备好了。
唐黎倒惊讶了，他问：“就……就今天吗？”
“家里没有舅舅。”李若汶现在觉得眼睛又好了点，好心情的开了个玩笑。他转头看看树影，可能昨天他看不清，纯属大脑缺氧，酒劲儿上头。
他拉着唐黎上了车，说：“家里长辈只有连家老太太，是我大哥的奶奶。我大哥连战，我二哥于宗凛，和我三姐姐江诩。”
唐黎本以为是个挺大的家族，但只听见了四个人名，疑惑地问：“中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李若汶捏着自己的睛明穴，眼保健操做了个全套，才不在意地解释：“哦，这一辈已经接班，怕上一辈放不开手，他们都出国了。”
唐黎更加惊奇，他问：“那就不回来了吗？”
“不许回来，不能干涉子辈的事。”
真是很……奇怪的规矩。
唐黎下了个评价，听见李若汶接着说：“我把他们全叫回来吃午饭了，大哥平时就在家，老二和老三管的不是同一块生意，见面机会很少，到时候应该会掐起来，你看热闹就行。”
李若汶干什么都像是一时兴起，但宅子里的人不会这么想。小杂种每一步都有用意，他不会平白无故地选今天，老二和老三尽管不甘不愿，还是各自推了邀约，在午饭前赶回了家。
李若汶在门口遇见了人，居然还敢故作惊讶：“都回来啦？我就随口一说，让你们见见我太太。”
唐黎身形颀长，眉清目秀，虽然温顺的跟在李若汶身后，可怎么看都不是“太太”。于宗凛先冷冷地扫了一眼李若汶，对“太太”却不甚在意，他蹙着眉想了半天，回头去找妹妹问：“该怎么叫人？”
江诩总不在宅子里住，故而对外头的人没有那么排斥，听说小弟为一个外人在家里砍手挖眼睛的，好奇地正扑闪扑闪看弟妹。她也不管老二惯常的阴阳怪气，忽然问唐黎：“你认识谷梁左吗？”
唐黎思索了一下那是谁，无果，简单的回答：“不认识。”
江诩摇摇头，好像非常可惜似的，她噘着嘴，说：“哦，他是我爱豆，可惜还不够红呢，等他红了你就认识啦。”
刚刚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二少爷本来黑的像是锅底的脸更黑了，这回他拽了一把江诩的袖子，说：“老三，回答我，怎么叫人。”
“就……”江诩挠挠头，把问题丢给李若汶：“小弟，怎么叫人？”
李若汶也一摊手：“难住了，问问老太太吧，走走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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