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唐黎看了一通西洋景，李若汶也是景儿里的人，伸着胳膊让人伺候着穿完了衣服，都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做梦。他只能掐了掐自己胳膊里面的软肉，疼得脸都皱了，一下子醒过来。
李若汶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宅子里灯都亮了，跟一座小城似的，只是仍然安静，凌晨的风一吹，唐黎品出一点鬼蜮的味道。很快他就摇摇头，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天还黑着，抬起手表一看，四点多，马上天就要亮了，他也开始想今天都要干嘛。
昨天他走上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路边的装饰，现在多看了两眼，李若汶立刻叫他别多注意，最好都不记得今晚来过。他乖乖地扭过头，说：“先去李园拿我的书包，我今天有全天的课，还得去宿舍取书。你把老李给弄没了，我妈肯定害怕，她……”
李若汶怕他心软，主要是怕他觉得害怕。平常人哪遇见过这种事，昨天他上来的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有没有人吓唬他，本家的宅子依山而建，跟外界也不连通，乍一看跟荒山野岭似的，点不点灯都吓人。
“你回去了，唐女士就不害怕了，别担心，宅子里的人都长得差不多，我换个人去，你妈都不一定知道换人了。”
李若汶还想再安慰两句，忽然听见唐黎说：“要不你跟我上课去吧？”
唐黎迫切的希望李若汶落到实处，而不是成天的消失。
李若汶愣了愣，他确实也没什么事可以干，待在宅子里就是跟老太太再吵一架。不过吵到最后也没什么结果，大哥不成器，二哥是疯子，三姐姐爱一个小演员爱的发狂，只有他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野种能用，老太太骂他仨小时，把气消下去，日子还得接着过。
“那……也好啊……”
李若汶开头犹豫，接着就高兴了起来：“我还没上过学呢！”
唐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第一节小班课，李若汶也跟进来了，就坐在他旁边，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捧着书。谈恋爱其实不耽误学习，李若汶不在身边的时候唐黎还想他，等人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只想记笔记。
“你压我书了。”
唐黎小声提醒，让小美人稍稍让开一点胳膊，但李若汶缩着手完全躲开了他，他又要给人家拽回来一点，胳膊肘挨在一起听课。李若汶本来觉得自己碍事儿，结果唐黎把他往回一抓，他又甜上了。
教课的正是他们李凯旋李教授，他看着李若汶那张脸就……他妈的喜欢。
美人真是到哪儿都有特权，生气，老教授虎着脸训斥：“好好听课！穿黑衣服那个和穿白衣服那个！”
穿白衣服的唐黎点点头，穿黑衣服脖子后面还插个扇子的李若汶摊手表示听不懂。
等教授不理他们俩了，李若汶把扇子抽出来给哥哥扇扇，下课铃响起来，学生们都小鸭子似的唏哩呼噜往出跑，李若汶也跟着跑，凭空一股乐颠颠。
他能背的出唐黎的课表，但跟着一起去确实第一次，唐黎把大厚本的书从包里掏出来，笔帽拔开等着老师来。都准备好了又掏了一个巧克力，塞进李若汶嘴里。
他认认真真的照顾着跟自己来上课的小美人，李若汶在旁边看他，也认认真真。
中午下了课，唐黎琢磨着校外哪个好吃的带他去吃，李若汶却举起手来要吃烤肉拌饭。
这让唐黎想请客的心再次熄灭，昨天唐秀珍想吃这个，说是想看看自己平时吃的好不好吃，今天小美人也要吃，大概是一样的心思吧。
小美人问他：“你喜欢吃这个吗？”
“不是很喜欢。”唐黎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扔到李若汶碗里，挑干净了才抄起勺子舀了一口塞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便宜，人少，有肉有菜。”
本来想说我也喜欢的李若汶只能憋了回去，冒出一个：“哦……”
他的沮丧劲儿还没过去，唐黎已经把饭囫囵咽了，问：“那你喜欢什么呀？”
李若汶把胡萝卜汇聚起来，一口都吃了，嘴里嘎吱嘎吱嚼着，想了半天：“倒没觉得喜欢什么……”
“海鲜餐厅不是你喜欢的吗？”
“那个啊，”李若汶眨眨眼睛：“我跟老板有仇，我故意说我喜欢，谁看我不顺眼，又不好直说的时候，就会去他的砸铺子。”
唐黎刚刚噎住了，现在挑了一根黄瓜小心翼翼放嘴里，稀奇地问：“谁能看你不顺眼？”
“老二和老三。”李若汶憋着笑，回想两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笑着说：“家外的人看我不顺眼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有他们俩，欺负我我又不理人，只好去砸我喜欢的东西。”
唐黎没记性又舀了满满一勺子，让一口没搅和开的饭噎得直翻白眼，喝了一大口杏仁露之后评价道：“那你真坏。”
他刚要再吃，发现李若汶的饭碗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空了。
“你还加了二两饭呢你吃的怎么这么快！”
小美人也意识到自己没注意仪态，小声说：“饿……饿了。”
早饭他们吃的鸡蛋灌饼，唐黎着急回宿舍取书，两个人在车上都是三两口吃完，看不出来小美人平时吃饭居然也吃的这么快。
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表少爷自己也噎得慌，他扭了一下瓶口，把刚刚唐黎喝过的那边对着自己，吨吨吨把剩下的杏仁露都喝了。
唐黎憋了半天，还是笑了。
豪迈的小美人让他倍感亲切，又觉得很心疼。
下午的课连着上四节，上完了课唐黎头昏脑涨，接了严静怡的电话知道了今天在哪儿见面之后就趴在李若汶肩膀上不动了。
李若汶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踢了一脚椅背，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回李园。
唐黎现在的态度简直好像对两边都没有什么情义，但这很合李若汶的心意，他恨不得唐黎是个孤家寡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心疼。
可小哥哥说的上辈子，又让他觉得很揪心。
他上次默默记下了唐黎说的每一个地名，每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点，他长在险恶的富贵人家，不太相信把唐黎烧死的大火是平白来的，哪怕最后是他多心，也要查一查。现在唐黎说的地方还没杵着一栋廉租房呢，他需要等。
唐黎仰头盯了一下午PPT，这时候眼睛干涩发疼，闭上眼睛也不见好，上下眼皮一合，还掉了一滴眼泪，他趴在李若汶肩膀上蹭干净了，忽然开口问：“我是不是特别没良心？我妈养了我二十年，那边的妈妈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我却一个都不喜欢。”
“不觉得，我们俩一对养不熟的白眼狼，很配。”
唐黎委屈：“你骂我。”
“你昨天也骂我了，哥哥，公平点，”
“哦，也是。”
唐黎被他骂完，心里忽然就舒坦了。他心里认定自己是好人，自觉站在正义的阵营，可李若汶杀人他不怕，昨天小美人说要处置自己也没拦着，上辈子什么都见过了，这辈子真的不必圣光普照。
更何况不是不爱，相反的，死过一次了，他倒真的是两边都爱的。
爱唐秀珍的软弱短视，也爱苏雪娇的高高在上。
唐秀珍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他仅剩的自尊，他为了筹钱给唐秀珍做透析累得跟狗一样，最后唐秀珍走在了自己前面，他问心无愧。
但苏雪娇上辈子没救成，他觉得很愧疚，那是妈妈，她毕竟生了自己，自己不尽孝不说，还断了她的生路。
昨天唐秀珍是坐出租车回来的，今天门口又停了一辆好车，她下意识认为那是严董派来的，想不到儿子拉开车门下来了，冲他招了招手。
她惴惴不安，总觉得现在蹦出来的每个人都是来为难她的，她不上车，远远地问：“这是谁的车？”
唐黎眼睛还是难受，他揉了一下，坦然的说：“我男朋友的车啊。”
“你……”唐秀珍忽然想起来，昨天唐黎带他回来的时候说的也是，男朋友。她当时心里乱糟糟，脑子里左边是水右边是面粉，稍微动一动就是浆糊，搅和得她觉也没睡好，今天本来早晨想跟唐黎说说话，没说上，唐黎去上学了。
她小声问：“真……你真是‘那个’？”
唐黎估摸着她不会很容易接受，但对这个妈妈他总是愿意耐心的，她问：“哪个？”
“就是那个呀……玻璃……”
这种隐晦还带着点侮辱的词从唐秀珍嘴里一出来，她立刻就捂住了嘴，眼睛不安地转着，好车停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怕里头的人听见。
“这我也不知道，科学表明性向是天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天生喜欢男人，还是天生喜欢他。”
唐黎歪着头，笑着说：“不过我喜欢的人，妈妈对他好点吧。”
唐黎拉着唐秀珍的手要上车，她一半是不乐意，一半是觉得害怕，好车不好坐，她昨天体会到了，宁愿去坐出租。但儿子的手抓得很牢，脚步也坚定，她无法违拗的跟着往前走了两步，车门又打开了，露出李若汶那张姣好的面容来。
“这不是很漂亮吗……”人都是感官动物，她生怕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跟儿子站在一起好像土匪抢亲，现在看李若汶，跟儿子一样都是风华正茂，板板正正的小年轻，心里松快了不少。
“别当着他说，”唐黎没像妈妈一样小声，反而回头看了小美人一眼：“也就我说他不生气，你不要说男孩子家家漂亮，我们小李要不高兴的。”
李若汶看着他小狗圈地盘似的说“我们家小李”，就连刚刚听见唐秀珍口吐芬芳说唐黎是玻璃都不生气了。可能是因为眼睛不太好，所以他耳朵特别好，“天生喜欢他”也听见了，在车里噗嗤就笑了，让坐在副驾驶的小玉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回唐黎跟唐秀珍一起到，严家一家三口在里头等，他品出了一点打架的意思，但没等他自我介绍，苏雪娇就说话了。
“阿诚，你来见见，像不像你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