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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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静怡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希望唐女士能够镇定一些，他说：“你不要凶他。而且我也不是要抢您的儿子，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错误的开始，我们只能努力把它引向好的结局，不是吗？”
他言语间对唐黎的回护刺激了唐秀珍，那本该是自己这个妈妈才有的权利，她厉声问：“那严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结局，才算好的？你今天叫我来，是要干嘛？”
她确实是弱小的，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对唐黎的养育之恩。可唐黎要是能回家去，立时立刻就不用奋斗了，唐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她养育他的时间看起来那么短。
她本以为，和唐黎之间的关系是世界上最牢固的东西，她是母亲，两条鱼在艰难的生活里相濡以沫，共过患难，以后也会一起享福。
谁知道唐黎是条龙呢，她给唐黎的东西别人也能轻易的给，比她给的要好一万倍。她不是不相信唐黎，只是人呐，贪图富贵，喜爱美色，她自觉样样比不上坐在那儿垂泪的富太太。
她装在包里的存折此时像个笑话，她的新衣服也像笑话，尽管这才是她第二次穿它。
唐黎看着她哭，哭着哭着眼泪停了，开始发愣。
顿时装作吃饭都装不下去，放下了碗。他可怜她，也可怜自己。
要不是已经死过一次，在这事上成了先知，自己的反应不会比他妈妈好到哪儿去：一样的惊慌失措，自觉渺小。
前生他拼尽全力延续唐秀珍的生命，自己吃了苦从不叫她知道，容忍她因为生病而喜怒无常的性格，唐秀珍在最后的岁月里从他手里攫取了太多的爱，导致现在他看着她哭，也如同隔岸观火。
严静怡把事由说在了前头，现在也该安慰一番了，他说：“唐女士，我们都会有两个儿子，我没有想过要抢走唐黎，我只是……亏欠他太多，想帮帮他，也帮帮你，谢谢你把他养的这么好。”
唐秀珍从发愣中醒过来，她立刻反击：“我要见见他，见见您的儿子，我也谢谢您把他养大了，只是您把他养的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你总要让我见见。”
严静怡顿时焦头烂额，平时用在唐黎这类人身上的手段此时显得捉襟见肘，因为唐黎不仅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他的儿子。
当时他发觉严诚不匹配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在医院，儿子在为他打理公司，虽然从效果上来说，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严诚还是尽力一试了，每天最晚下班，到了家里也还在冥思苦想。
公司跟妻子比起来，当然是……当然是妻子更重要，严静怡认为那可能是妻子最后的岁月，他一面找唐黎，一面尽力哄着苏雪娇。
要是找不到，抱错这种事说了只会让他的妻子和儿子离心，他是个商人，做了最恰当的风险管理，立刻把严诚和他妈妈隔离了开来。严诚很听话，哪怕父亲的安排看起来匪夷所思，他本该是照顾妈妈的那个，可爸爸只是让他一味的忙着，连面都见不着了。
他哪里知道，严静怡怕他养不熟，怕亲儿子被别人养熟了。
瞒到最后一刻，把这个优秀的不确定因素放在最坚固的篮子里，别让宝贵的鸡蛋提前摔碎了。
现在他只能把严诚拿出来，扔到地上试试会不会碎，会不会走去唐秀珍身边。
这件事拖得时间太长了，他尽力阻止，也只能叫两家对峙，严静怡站起来，郑重地承诺：“好，我叫阿诚回来，明天我们再见一面，再好好谈，您也冷静冷静。”
严静怡扶着妻子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唐黎，迟疑地开口问：“我订了酒店……”
唐黎摇摇头：“不用了，我男朋友借了房子给我和妈妈住，严董，明天见。”
苏雪娇听见他叫妈妈，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严静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回头跟唐黎说：“你不要跟李若汶走的太近，这是爸爸对你的提醒，你不听也好，我总是要说。”
“谢谢。”
唐黎点头示意，他想要去也把唐秀珍扶起来，但他妈妈拒绝了他的手，自己站起身，先一步走出了房门，仿佛这样能让她赢回一点点似的。接唐秀珍的车仍然停在楼下，但这次她不会坐了，她看也不看一眼，用眼神示意着儿子去打车。
唐黎冲严董摊手，跟着妈妈走了。
上车之后唐秀珍和唐黎之间的气氛一时冷淡而尴尬，唐黎想说些什么，抬头看着唐秀珍，发现她忽然失去了与人对峙时的坚强，下巴一皱，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的宝啊，他们怎么找到你的？有没有给你委屈受？”
她摸着唐黎的脸，接着趴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唐黎感受着脖子上冰凉的眼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司机报了李若汶给他的宅子地址，唐秀珍却摇摇头，抬起头说：“去学校，妈妈看看你住的地方，送你来的时候你住旧楼，现在搬到新宿舍了，妈妈还没看过。”
“行，反正也近，师傅，去南大。”
他掏出纸巾来给唐秀珍擦眼泪，唐秀珍抓得紧，甚至有些痛了，唐黎没挣扎，垂着眼睛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低声说：“我打架了。”
这时候他的状态跟进警局那天有点像，不太愿意多说，可又不得不说。唐秀珍又要来捧他的脸，唐黎躲开了，笑着说：“我没挨打，是我打别人，对方是教授，报了警，严董帮我解决的。”
唐秀珍摸他脸上淡淡的疤痕，眉眼间有些责怪：“你怎么打架呢？再……再怎么也不能打老师啊，宝啊，你在外面，是不是学坏了？”
唐黎一口气哽在喉咙，被他硬咽下去了。
唐秀珍会批评他为什么打老师，严静怡用钱替他解决老师，李若汶帮他把老师举报了。
前两种方法倒也不是不爱他，只是不愿意花点时间来了解他。
他现在真心开始期待听李若汶的跟踪狂二三事了，会不会以前，他的小美人也替他解决过这种麻烦，没让他知道呢？他脑袋里胡思乱想，手上不慌不忙，付了车费以后搀着唐秀珍下了车。
想完了李若汶，他的情绪也终于调整过来，跟唐秀珍解释道：“没学坏，老师犯错误了，还想逼我跟他一起犯错误，我气不过，就打他了。就因为我进警局了，严董才过来找我的，怕我出事，我也没受委屈，严董人挺好的。”
唐黎拉着她在校园里慢慢走，上次来的时候他们没有车，走的也是这条小路，行李是志愿者帮忙送到了宿舍楼。树荫里穿行着年轻活力的学生们，现在是周末，不然会更多点。
唐秀珍拉着儿子的手，强迫他像自己一样走得像一只蜗牛。
她问：“那学习怎么样，忙不忙？我听他们说大学生课不多，你不要学对街那家孩子，整天去参加什么摇滚社团。要是闲着，可以去做做兼职，积累点经验。”
唐黎搓了一把额头，刚刚咽进去的气又要翻上来了，但他尚且能够忍耐，只是慢慢地回答：“很忙，特别忙，医学生跟别的专业有点不一样，课多，我还进了实验室，整天都是忙的。其实今天我是请假出来的，兼职更没有时间去做。对街的小宋学的就是音乐，参加摇滚社团也是在学习，妈你不要到人家面前去说，他唱歌挺好听，我听过的。”
唐秀珍有些失落，话题挑的不好，只能点点头：“哦，我就是觉得，怪吵的。”
唐黎叹口气：“也没有半夜放歌，吵不到你的。”
到了宿舍里头唐秀珍才到了主场，她想给唐黎叠被子，但上铺不太好上去，被唐黎阻止了。接着又要去洗毛巾，这唐黎管不了，只能任由她把桌子擦了一遍，窗台上放着的东西也收拾了一通，洗手间用拖把擦得干干净净，终于找不到什么活干了，才问唐黎哪儿能吃饭，有点饿了。
刚刚点了一桌子好菜，只有唐黎吃了几口，怪浪费的。
唐黎想带她去外面吃点，唐秀珍却说不用，要尝尝食堂好不好吃，。她絮絮叨叨，说上次来的时候急着回家开铺子，现在却不用着急了，她要尝尝唐黎平时都吃什么，如果不好吃，可以做点辣酱给唐黎。
她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努力地忽视近在眼前的大象。
唐黎没有拆穿她，把她安排在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去打饭。刷完了饭卡，他回头看着坐在座位上等着他的妈妈，忽然很想李若汶。
他的心情很低落，垮着脸给小美人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呀。
李若汶那头居然也很快就回复了，唐黎立刻站直，点开信息。小美人说自己晚饭后才能回家，不需要等着他吃饭；也不用跟妈妈提太多他的事，往后有见面的时候，第一次见岳母，要更正式才行。
唐黎纠正了他，说那是他婆婆，不要乱说话。然后才高高兴兴地把手机放进兜里，端着餐盘去找妈妈。
吃完了饭，校园没什么好逛，唐黎提出回去看看住的地方。他自己推，才发现李园的门原来是这么重的，它嘎吱嘎吱响，唐黎气沉丹田，刚要再用力，就发现手上一轻。
是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冲着他微微躬身：“是唐少爷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唐黎困惑的眨眨眼睛，越过中年人的肩膀去观察：空置的院子像是一夕之间活过来了似的，有人在走动，葡萄藤修剪过了，偶尔有人碰上他的目光，都微微低头向他示意。
唐黎也跟着点头，听见唐秀珍问：“这是……”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朋友的院子，我怕你住严董给你定的地方不舒服，借的地方。”
中年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姓李，叫老李就行，引着两个人先去看唐夫人的房间。唐秀珍拉着唐黎跟在他后面走，小声问：“我跟你不住一块吗？”
“妈，男女有别，不方便。”
昨天来的时候房间都是上锁的，现在跟昨天光景完全不同，窗户打开之后整洁明亮，提前通过风，熏过香，老李只送他们到门前，立刻礼貌地退走了。唐秀珍有些不自在，她问：“那你住哪里？”
唐黎指着中间最大的房间，说我住那。
也不远，但中间隔着回廊，要过去的话需要点时间，唐秀珍拉着儿子说：“我什么都没带来，这边哪里有超市？”
唐黎眼睛转了转，伸手拉开柜子，里面果然有生活用品，像酒店里一样，都是成套的，准备了很多。
“这……会不会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唐黎碰了碰装睡衣的袋子，回头跟妈妈说：“我们俩……不用说麻不麻烦。”
唐秀珍仍然有点不安，但唐黎安慰着她，还给她开了电视来看，坐在她旁边开了口：“妈你怎么想？”
“我不想让我的宝贝变成别人的儿子，人家让富人家养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宝贝了，他不一定会认我这个妈妈，唐黎，妈妈害怕。”
一旦他们两个面对面，她就又变得弱小了，她希望唐黎给她一个承诺。
“我当然永远是你的儿子。”
唐黎给了，她就放心了，眼泪淌了满脸。
但不知道到时候你还是不是我的妈妈，唐黎没有一点信心，他和唐秀珍对着枯坐，想着上辈子她从没见过亲生的儿子，今天苏雪娇的样子提醒了他血脉的魔力。
很快他就不想了，因为要吃晚饭了。这个宅子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几乎不说话，脚步也轻得好像从没有人走过。晚饭一大桌子，唐黎看着这个跟海鲜餐厅格外相似的菜色，觉得李若汶和严静怡一样误会了什么。
但管它呢，吃就完了，他也饿了。
吃完饭，今天才算是结束了，唐秀珍回了房间，唐黎一阵放松，接着他就想到自己还没去取蛋糕。
还有，还有个吻呢。
我嘴巴干不干？唐黎站在蛋糕店里，对着玻璃橱窗观察自己，一会亲小美人的时候，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服务员把蛋糕递给他，唐黎捏着赠品袋子，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里面有蜡烛吗？”
服务员笑着回答：“哦，这个要您自己挑的，这边请。”
现在的蜡烛不是以前的单调样子，琳琅满目，也更好看了，服务员问他家过生日的人几岁，强烈推荐那种能开花，把数字围在中间的蜡烛。
唐黎却摇摇头：“要这种普通的就行，一根一根点亮，比较有仪式感。”
以前没给小美人点过，这次要点一根，跟他说一次生日快乐。
出门之后唐黎仔细观察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终于决定去买一管润唇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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