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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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香谈一收到消息以后立即命人去准备孝服，由于萧遥光与萧长懋是堂兄弟，所以只需要服“大功”丧，这种孝服则是未经染色的熟麻布制成的，元令嬴虽不用进宫守丧，但却要在府中穿孝。
所以这一天入宫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备好，郑香谈与萧遥光准备一同入宫。
她走之前还在萧遥光的面前拉着元令嬴的手，一脸亲切的道：“我随殿下入宫以后，这府中的大小事务可就全权劳烦妹妹了。”
元令嬴明知她是故意要在萧遥光面前装出一副良善的模样，却只能虚与委蛇道：“请殿下，王妃放心。”
萧遥光还是没有理会元令嬴，径直就上了马车，到了建康宫门前才算停下。
沿着路一直走了许久才到太子停灵的延德殿，一路上他遇见不少面熟的王公贵族。
他看都不必看，所有人的脸上一定都是一派悲戚绵长的样子，装的很真切，仿佛死的不是太子而是他们的爹娘一般。
还没进正殿就远远的听见了梵音连绵，殿前白幡漫天，金银箔纸被吹的哗哗作响。
由于还未装殓，所以殿中支起了高高的幛幔，幛内则是太子躺的箦床，箦床前有供桌用来摆放香烛果品，哭灵的队伍分成了两边，近臣跪在左手边，女眷则跪在右手边。
萧遥光的脸上并没有多么悲凄，不过由于他常年都冷着一张脸，所以根本没人追究。
郑香谈自觉的去了女眷队列，而他则提着麻布孝服来到叔父萧鸾身边一同跪着。
大殿里凄凉绵长的哭声不绝于耳，萧鸾见他来，抹了泪低声道：“萧子良解了圈禁了，恐怕一会儿也要过来。”
远远的望过去只见萧遥光阖着眼睛，像是在虔诚的默念经文似的：“事情如今都办妥了，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检查，绝不会有纰漏，就算他回来也是抓不到什么的，叔父大可放心。”
没错，太子的病逝确实跟萧遥光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眼看着皇帝龙体一天不如一天，不出意外的话与叔父不睦的太子必然是要登基的，就算太子先前屡屡犯错，皇帝也舍不得对他动真格。
所以他作为叔父的党羽，没有意外也要制造意外。比起构陷令太子失宠，直接让太子病逝显然更为方便。
名义上说是守灵，实际上这些王公大臣们只需要进来祭拜一下，跪着抹半个时辰的眼泪就算了事了。
结束以后宫人们在侧殿备了茶点供这些贵人们垫垫肚子，时辰一到殿里的人们便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萧遥光跟萧鸾一同从延德殿出来，郑香谈见状连忙跟上。萧遥光斜乜了她一眼，她立马识趣的退到远远的地方跟着。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眼下太子没了，储位又不能空悬，依你看陛下会立谁？”
萧遥光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侄儿愚钝，哪里就能揣测圣意呢。”
他总是这么谨慎，萧鸾也习惯了：“没事，这只是我们叔侄之间的密谈，又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但说无妨。”
萧遥光道：“毕竟陛下还在，按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太子之位应当是要落在竟陵王的头上。”
竟陵王萧子良是皇帝次子，素来以贤名文才闻名于朝野，除了被偏爱的太子以外，皇帝最看重的就是他了，所以萧遥光的猜测是合理的，不止他这么认为，就连萧鸾也是这么想的。
可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那他们就会迎来第二桩难题。
虽然竟陵王对待宗室一向都很友爱，常常得到长辈的夸赞，但萧鸾却一直都将他视作心腹大患。
为什么要将如此贤良的人视作仇敌呢？
萧鸾望着远处那鳞次栉比的殿宇，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偏安一隅的人。
萧遥光当然清楚萧鸾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说，他要等着萧鸾自己说。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懒得去做这些事。毕竟他已然是王爵了，再争就没意思了。
二人半晌无话，过了良久萧鸾才说：“我看南郡王也很好嘛。”
南郡王萧昭业，乃太子萧长懋嫡子。皇帝前不久才赐予他皂轮三望车，并且还下诏为他选配官属。当时的本意是为了安抚病中的太子，可如今太子薨逝，这一切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萧遥光当即就明白了萧鸾的意思，“法身么？是不错。他幼时由竟陵王妃抚养，倒是个进退知礼的孩子。”
对于萧昭业曾经在萧子良身边抚养过一阵子的事，他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个提醒而已，不用萧鸾开口萧遥光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萧鸾宁愿推南郡王一把，都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萧子良入主东宫。
至于南郡王么，倒是不足为虑。
毕竟旁人不知道萧昭业什么德行，可萧遥光却清楚的很。
他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时间长了也会露出马脚。几年前萧遥光的探子就曾说过萧昭业经常乔装混迹于勾栏瓦舍。
人前装的进退有礼，人后却是品德败坏。
想必压抑得久了，萧昭业也很讨厌他叔父的严加管束吧？
是以，那几年的抚养之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两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有些话就算不点透，也能达到心照不宣的程度。总之刚解决完太子，扶持萧昭业的事就又提上了日程。
待出了宫门以后郑香谈见萧遥光没有要回府的意思，便忍不住问：“殿下此刻不回去么？”
萧遥光懒得搭理她，只道：“我还有事，你自去吧。”
说着他就再没理会郑香谈，兀自跟着萧鸾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中，萧鸾忍不住问道：“都这么多年了，我看你对王妃的态度怎么还是老样子？总是冷冰冰的可不好，不是叔父唠叨你，你如今都快而立之年了，总不能连个子嗣都没有吧？”
萧遥光蹙眉：“叔父知道的，我对她没兴趣。”
他这个人记仇，对郑氏态度冷淡还不是因为当年她母家轻狂，嫌弃他跛子，所以不嫁嫡女，只嫁个庶女来敷衍了事。
堂堂郡王妃是庶出，这件事一度令他很丢人，所以这仇他才记了许多年。
萧鸾叹息：“那是郑家目光短浅，叔父要是他们家主，定然会把最好的女儿嫁给你。但有些事即便贵为宗室也是避免不了的，近两年外面关于你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他们都说你、你那方面不行，遥光啊，若是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叔父劝你还是不要讳疾忌医了，毕竟早看早好嘛。”
萧遥光闻言当即就变了脸色：“叔父说什么呢？我身体向来很好！”
萧鸾无奈的笑了笑：“那荀昭仪送你的妾室呢？你也没碰么？亏你忍得住，要换做明贤那个不成器的，早没出息的扑上去了。”
说起元令嬴，萧遥光便急忙岔开了话题：“明贤还小嘛，贪玩些也是常事。”
萧鸾冷笑一声：“还小什么？都该娶亲了，他母亲正为他相看呢，待太子丧期一过就可以提亲下聘了。”
萧遥光问：“哦？要娶亲了么，看上哪家了？”
萧鸾说：“褚澄家的长女，闺名唤作令璩，她母亲是旧朝宋文帝的庐江公主，出身很不错了。这也是明贤自己挑的，他倒是奇怪的很，他说挑中褚家姑娘是因为她的名字好，你说这孩子怪不怪？”
萧遥光笑了笑：“正常，明贤自小想法就多与旁人不同。”
等到了西昌侯府以后，二人就一起在书房对弈下棋。待到晚饭时分萧遥光要回府，萧鸾命萧宝卷前去相送。
回廊里，萧遥光提点他：“眼下正值太子的丧期，你也该收敛些别总在街上瞎晃，免得给叔父找麻烦。”
萧宝卷嘴角噙着笑意：“安兄说的是。”
他话音刚落，萧遥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某个人的脸，思忖了半晌，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我听闻你对女人的心思很是了解？”
萧宝卷闻言一怔，转瞬间又笑吟吟的问：“安兄这话什么意思？”
顿了片刻后却见萧遥光抿唇不语，便挑眉看他：“莫非安兄开悟了？想要讨美人欢心么？”
闻得此话，萧遥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嗤一声，不屑道：“我是什么身份？需要我低三下四的去哄一个女子？笑话！若不是需要一个子嗣来承袭香火，不然我才懒得理会这些。”
萧宝卷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这样么？哄姑娘开心总是要放下身段的，既然安兄做不来，索性也不必做了，想要子嗣还不简单么，直接宠幸就好了。”
说完以后他的目光微斜，静静地打量着萧遥光的神情。只见他闻言蹙眉，似乎有些踌躇。即便这踌躇只是一闪而过，也仍旧被萧宝卷尽收眼底。
他眼中神色一暗，转眼间笑容再次攀上嘴角：“不过宠幸女人这种事还需两情相悦才最令人舒服，就算安兄成亲多年，应该也从未经历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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