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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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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光闻言冷嗤一声,语气分明不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我跟她用不着两情相悦!”
萧宝卷促狭一笑,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远处,若有所思的回了句:“是么。”
沉吟过后,他“嗯”了一声:“我先回了,你记得最近别太张扬。”
萧宝卷含笑颌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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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安王府的绿夷书院之中,细雨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绢袋打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夫人你看,咱们这足足有五十两呢!”
元令嬴看着细雨的笑脸,而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总是口口声声的说要还钱,可到现在都没个计划怎么能成?
她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问正在捧着银子数来数去的细雨:“那些绣品你都卖了什么价呀?”
细雨被她这一下给问愣了:“夫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她抿了一下唇,说道:“你知道咱们元家的债是怎么还的么?”
细雨摇了摇头:“不知啊……”
她叹了口气,接着就把那天被郑香谈发卖和遇到萧宝卷解救的故事告诉了细雨,细雨听完果然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过后细雨皱着眉,一脸愁色:“夫人,西昌侯世子是建康城出了名的纨绔啊!他平白无故出手帮夫人,绝对另有图谋,那钱咱们确实不能要!”
元令嬴点了点头:“我又何尝不知?他说喜欢我,可一个纨绔口中的喜欢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更何况我已经嫁人了,所以我更要还他的钱。”
细雨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夫人近日不眠不休的做女红是为了还钱啊。”
可话音刚落细雨又蹙起了眉:“但那可是一万八千两啊…夫人就算把元府上下能卖的都卖了也远远不够啊。”
元令嬴说:“我知道。就算要还一辈子,我也不能放弃,咱们不是可以卖绣品么?我方才问你能卖出什么价,就是想做个还债的计划。”
细雨想了想,随后说:“说实话,奴婢也是把咱们的绣品拿出去让人代为售卖的,就拿帕子来说吧,您绣的一条能卖五两,奴婢的只能卖三两,每卖出去一条帕子,收到的钱还要分一两当作佣金给人家。”
元令嬴一皱眉:“这样长久下去,咱们光佣金都给了不少啊!”
细雨点头:“没办法啊,咱们如今是王府的人,岂敢在外头抛头露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前,宣纸铺陈,她执着笔开始列着她的还债计划。
月钱三十两,婢女仆妇们每个月的月钱和裁做衣服的银子都由府里开支,所以这三十两只需要拿出来十两做平日里打赏的钱。
眼下五月,存到过年也只有一百四十两,就算按全年二百四十两算,也得七十五年才能还完。
既然节流这条路是铁定行不通,那么就得做到开源了。
沉吟片刻,元令嬴抬头问细雨:“上次让你教的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细雨道:“她啊,脑子很灵活,学东西倒是挺快的,奴婢看再有个两三日就可以来夫人身边伺候了。”
元令嬴想了想,说:“她会女红么?绣工怎么样?”
细雨思忖了一下说:“奴婢只见她缝过衣服,没见她做过活计,要不要把她叫来看一看?”
元令嬴“嗯”了一声:“你去吧。”
细雨闻言便将手上的活计放下,随后便出了绿夷斋。
没一会儿外间的门就被推开,只听见二人的脚步声从外往里走,细雨一边走还一边叮嘱着身边的人:“一会儿见了夫人聪明点,回答时别害怕,声音大些。”
接着二人就进了里间的暖阁,那小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细雨身旁。
她一见元令嬴便稳稳当当的行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彼时的元令嬴正坐在锦榻上绣着一只扇坠,头都没抬:“细雨说你表现的不错,过几日就可以把你调来我身边了。”
小丫头低着头答:“奴婢谢夫人赏识。”
元令嬴又问:“会做绣活么?”
小丫头点了点头:“在家时阿娘曾教过,算是略懂一二。”
元令嬴抬起头朝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小丫头依言上前,元令嬴则把手中的扇坠拿给她看:“我想绣个鸳鸯,可这羽毛怎么都绣不好。”
小丫头伸手取过她递来的扇坠,又接过绣花针开始动手,针尖扎破绸缎,带着丝线不断的上下翻飞,没一会儿鸳鸯的尾羽就成型了。
小丫头把扇坠递给元令嬴:“夫人的绣工很好,可能是绣尾羽时太心急了。”
元令嬴看了她的绣工以后莞尔一笑:“你手艺不错嘛,怎么能说略懂一二呢?你要只是略懂,那我与细雨都能算门外汉了。”
小丫头摇了摇头:“不,奴婢的母亲当年是建康城的第一绣娘,经她手绣出来的图样就跟活的一样,只可惜后来她染病去世了。”
元令嬴问:“原来如此,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回道:“奴婢叫湘灵,是细雨姐姐给取的。”
元令嬴点了点头:“好,我这如今有些事需要用银子,我看你绣工挺好的,也不必再等了,明天就进来伺候吧。平日里还得你帮我们做些绣活才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卖了钱回来每件都会分给你五吊钱。”
湘灵闻言点了点头,元令嬴抚了抚她的脸:“以后在我跟前就没人敢打你了,你要勇敢点,见了人胆子别这么小了。”
湘灵应了声是,随后元令嬴又对细雨说:“你让她搬过去跟你住吧,再到长史那说一声,我这提一个房里的贴身婢女,下个月给她涨月钱。”
细雨应是,接着就带着湘灵出去。元令嬴倚靠在迎枕上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
另一边的馥芳院里,吴婆子从外间进来:“王妃,长史说绿夷书院提了个贴身婢女。”
郑香谈厌恶元令嬴至极,根本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提就提啊,这点事也要跟我说么?”
吴婆子却笑道:“王妃啊,您总要对那边上点心吧?”
郑香谈烦躁的皱眉:“妈妈!府里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在等着我,您还嫌我的事儿不够多啊?”
吴婆子蹙眉:“老奴知道您忙,可就算再忙也不能对绿夷书院放松警惕啊!您看那狐媚子才来几天啊,殿下动不动就要见她,您再看看自己?整天能见殿下的次数跟门房小厮差不多,怕就怕那狐媚子会先您一步怀上小世子!”
郑香谈又怎会不知这些道理?她只是在有意逃避而已,可不管怎么逃避,这些隐患都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如今被吴婆子这么一点破,她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思及此,她蹙着眉望向吴婆子:“难道你有什么对策么?”
吴婆子冷笑一声:“老奴对付她自然有用不完的计!”
随后便躬着身子附到郑香谈的耳边窃窃私语,二人一直密语到萧遥光回府。
*
甫一听说萧遥光回来了,元令嬴就想起差点被掐死的那天。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有意躲避萧遥光,他想让她跟郑香谈一样做听话的女人,可惜她从小到大只有对父母才逆来顺受,除此之外对任何人都不可能,自然,他也一样。
所以,当细雨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元令嬴丝毫不为所动,该做绣活就做绣活,该喝茶就喝茶。
可她这不闻不问的样子却急坏了一旁的细雨:“夫人啊,殿下回来了您真的不去迎他么?”
她语气淡淡:“府里上下五百口人,难道还不够迎他么?”
细雨被这话给噎的开不了口,最后只能满脸忧愁的闭嘴。
萧遥光刚进府时,郑香谈就已经站在庭院里满脸笑容的候着他了,见他走进来便急忙迎上去:“殿下今日幸苦了。”
萧遥光扫了一眼众人之后立时就皱了眉。
随着一声冷嗤,他抬脚就往馥芳院的方向去。在身后跟着的郑香谈诧异的问:“殿下这是要去哪儿?沉华阁在东边啊。”
萧遥光嗤笑一声:“谁说我要去沉华阁了?”
郑香谈没反应过来,萧遥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接着就说:“传饭吧,今天在馥芳院用。”
话音落定,郑香谈闻言大为震惊,若不是萧遥光还在这,她都恨不得让吴婆子掐她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要知道她成婚七年以来,这是萧遥光第一次主动提出去馥芳院跟她用饭!
反应过来以后她的脸上立即就布满了喜悦之色,急忙吩咐身边的吴婆子:“还愣着做甚,赶紧去让厨房备饭!”
吴婆子虽然也觉得萧遥光今天有点反常,不过她却丝毫不敢耽误,连忙应了个是,便带着人快步去了厨房。
接着郑香谈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萧遥光的身后一路回了馥芳院。
萧遥光一进去便在主位落座,郑香谈连忙吩咐人进来伺候,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婢女鱼贯而入。
婢女端着铜盆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待他净过手以后又有人奉上帕子供他擦手。
在此期间他时不时的就往外瞟一眼,直到擦完了手都没见馥芳院进来其他人。
待晚饭备好以后他再也忍不了,深吸一口气之后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接着便冷不丁开了口:“刘沨,让人去绿夷书院把元令嬴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