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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翠色的纱帐将床榻围的严严实实,萧遥光越走越近,直到走到她的榻旁才听到了里面细弱的声音:“水…细雨……倒水……”

      彼时的元令嬴躺在榻上正沉沉的昏睡着,只是口中苦涩不已,迷迷糊糊间她嘀咕着要水,忽然感觉身边往下一陷,似乎听到了谁的声音:“你的婢女呢?”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虚弱道:“不知道…你先快点给我倒点水,我、我嘴里发苦……”

      说完,她身边陷下的床榻又起来了,随后就听到有人走到桌前,接着就传来了哗哗的倒水声。

      未几,他再次来到她身边,将翠色的纱帐撩开,语气生冷:“起来喝水。”

      见元令嬴没有反应,那人再次开口,“别装了。”

      老天明鉴,她是真的很想起来,可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几乎全部的骨头都又酸又痛,头疼欲裂,就连眼皮都好像有千斤重似的。

      见她仍没有反应,那人的语气中带了不耐烦的意味:“还没装够么!我都亲自给你把水端过来了,快滚起来喝!”

      片刻后,萧遥光忍无可忍的伸手抓住元令嬴的肩膀,想要把她拽起来。

      怎料隔着衣服伸手一碰,竟滚烫无比,他一皱眉,复又去摸她的额头,也是一样滚烫,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相信她不是撒谎躲他,而是真的病了。

      “你怎么搞的,我才出去半天你就烧成这个样子?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你不会张嘴要人吗?若不是我今天过来,只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一边嫌弃的埋怨,一边坐在榻边将她扶起来:“张嘴喝水。”

      元令嬴有心想要辩解,奈何身体不争气,根本开不了口,只能轻轻张嘴,随后便有温度适中的清水湿润了她的唇,随后灌进口中。

      喝过水的她果然恢复了些许精神,尽力的睁开了眼睛,没想到甫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冷冷看着她的萧遥光。

      她疑心是在梦中,便伸手去摸他的脸,恍惚间手指碰到了一处柔软,喃喃的问:“小瘸子…你怎么来了?”

      萧遥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色阴沉的问:“你方才唤我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在他幼年时常有宗室子弟骂他是瘸子,即便是父亲见了也只能默默叹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瘸子这两个字就在萧遥光的内心深处狠狠的扎下了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誓以后绝不允许有人再敢骂他瘸子。

      后来他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叔父萧鸾看到他的天资聪颖,这样他才得以顺利承袭了始安王的爵位。是叔父与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萧赜交情深厚,所以萧赜当年才会在高帝面前为他说情。

      即便承袭了王爵,也难免有人会继续轻狂的骂他瘸子,而他面对这些人从不手软,不是百般构陷便是直接诛杀,做的次数多了,便再也无人敢冒犯他了。

      毕竟萧遥光对元令嬴厌恶至极,她若就这么一病死了,那才正合他的心意。

      是以,她仍然认为这是个梦,便无所顾忌的嘿嘿一笑:“再说一次又如何?小瘸子……”

      萧遥光将她拽起来狠狠扼住脖子:“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能杀你?杀掉你只需要轻而易举的掐断这脖子!我告诉你,不要一而再的来试探我的底线,我很快就会没有耐心的——!”

      没等他说完,元令嬴便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这个梦怎么如此真实?真实的…不像话。”

      说着她就再次抬手摸到了他的脸颊上,彼时四目相对,萧遥光竟意外的红了脸,厉声斥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不是做梦!”

      一边说一边将她的手推开,元令嬴被他猛然一推顿时愣了神,这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

      只见萧遥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最好别死,我走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但元令嬴却忽然想起一桩事,连忙撑起身子扯住他的衣袖:“别走!”

      他猛然被元令嬴一扯滞住了脚步,转身蹙眉:“又怎么了?”

      她仰头看着他:“你的伤…没事吧?”

      萧遥光闻言就炸了:“有什么好看的?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操心!”

      元令嬴觉得好笑:“怎么就轮不到我了?我是你始安王的妾室,关心你的伤势是理所应当。”

      她的话说完萧遥光竟意外的没有再反驳,她见状又扯了扯衣袖:“愣着做甚?快过来。”

      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边的榻沿,直到这时元令嬴才发现萧遥光这个人居然是吃软不吃硬。

      她跟他耐着性子说话,他也会乖巧的听话,倒是变得比以前更顺眼了。

      他一怔,蹙眉:“我真没事儿…”

      元令嬴不信,复道:“你过来,我看看。”

      *

      待他坐下以后元令嬴才发现他的伤处因为渗出来的血干涸,竟然已经跟衣料粘在了一起,如果强行扯开他一定会疼。

      是以,她艰难的起身,却被他拉住:“你干什么去?”

      她回身望了他一眼,彼时天色昏暗,漆黑的瞳仁里神色并不分明,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对上她的眼神时只一瞬便快速移走。

      元令嬴对他说:“我去拿药膏,你的伤口上的皮肉跟衣服粘在了一起,我得想法子分开。”

      说完以后她就走到柜子前翻找出化清膏,又拿了一把银光闪烁的剪刀走回榻边。

      萧遥光见状立即紧张起来:“你拿剪刀干什么!”

      见他如此紧张,元令嬴不由得好笑:“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把这衣裳剪开啊!不然干什么?行刺啊?别傻了,我活的好好的,还不想死。”

      她一边说,一边细致的将他的衣料剪开,萧遥光冷哼一声:“原来你不想死啊?我还以为你处处惹怒我是想找死呢!”

      元令嬴懒得理会他,低头帮他小心的处理伤口,所幸并不严重,将粘住的衣料用水浸润以后轻轻的一扯便扯了下来。

      随后又拿来化清膏替他抹上:“这药膏是我家祖传的,用来治疗烫伤很有效果,回头你带回沉华阁,让刘沨帮你分早晚两次涂抹,过两天就会好了。”

      萧遥光不满的蹙眉:“是你把我烫伤的,应该你来每日伺候我涂药才对。”

      元令嬴叹息一声,无奈的道:“好、好。”

      帮他把药涂抹好以后,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裳,我去找人给你送衣裳来,你换好就走吧……!”

      人刚起来没走几步便突然倒在了地上,她本来就在病中,还要被突然冒出来的萧遥光折腾,帮他涂药本身就耗尽了她的力气,所以才会晕倒。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醒转,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她身旁的细雨惊喜道:“夫人,你总算醒了!”

      彼时的她头还疼着,细雨连忙将药碗端来,碧玉的碗透明,里头褐色的药汁正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夫人醒了就赶紧喝药吧,喝了药病才能好。”

      元令嬴打量了一眼房中,竟多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生面孔:“这些是……?”

      细雨回道:“哦,这些人都是殿下让王妃从府里挑出来的,用来伺候夫人,殿下说等夫人病好了,就给夫人换个住处,也是殿下见夫人晕倒才请的大夫。”

      她这才想起晕倒时萧遥光就坐在她的身后,思及此不禁蹙眉,心道这人总算做了件好事。

      可惜这药实在太苦,她捏着鼻子努力了三次才总算全部喝完。

      喝完以后又躺了半个时辰才感觉鼻子能够通气,头也不疼了,心道这药效果真不错。

      望了一眼外头,她问细雨:“什么时辰了?”

      细雨说:“子时刚过。”

      “那就安置吧。”

      说着她就躺回榻里,细雨连忙将房中烛火吹熄,随后带着众人退出房间。

      次日一早元令嬴刚起身就听见有人在外面的廊下低声嘀咕着什么。

      她好奇的靠近才算听清:
      “你听说了吗?昨天殿下竟然让人把衣服送来,咱们夫人的美貌果然不白费,七年来殿下都没在王妃房中宿过,居然在夫人病中就如此心急……”

      “谁说不是呢!我进去收拾衣裳时,连衣服都被撕破了呢!谁说咱们殿下有难言之隐的?我看压根没问题嘛!”

      怎料这二人还没说几句呢,细雨就突然出现打断了她们:“你们是不是没活可干了?夫人一会就该醒了,赶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不止我这里听到了这些流言,就连远在沉华阁的萧遥光也偶然间听说了婢女们把昨夜的他给描述成什么急不可耐的鬼样子。

      所以,他一大早就黑着脸离了府。

      郑香谈自然也听说了昨晚的事,她在下人面前忍了又忍,直到回了馥芳院才关起门来大发雷霆。

      吴婆子在她身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见她将满屋子名贵珍玩摔了一地以后才算消停。

      见郑香谈呆愣的坐在凭几中,吴婆子才宽慰的劝道:“王妃消消气,为了个狐媚子气坏身子不值当。”

      郑香谈咬着牙愤恨道:“她哪里值得我动这么大的火?还不是因为殿下……”

      说着她便哭了起来:“我嫁入王府七年了,知道殿下脾气不好,平日里是小心又小心,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我如此费心讨好,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入府两天的女人!妈妈,我是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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