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
-
吴妈妈一边叹气,一边心疼的将郑香谈搂在怀里:“老奴是您的乳母,这么多年看着您从小长大,也看着您在府里受那几位嫡小姐欺负,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尽心尽力伺候夫君,殿下却不念着您的好…没关系,只要有老奴在,您就别怕,总有一天殿下会回心转意的,总有一天会的……”
得到了宽慰的郑香谈总算缓过来一点,吴婆子也松了手:“不过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儿顾好吧,今天殿下不是还让您给那狐媚子安排住处么?”
郑香谈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府里那么多空院子,随便给她个能住的地方就行了,懒得费心。”
吴婆子却劝她:“王妃这就错了。”
郑香谈蹙眉,一脸诧异的抬头看她:“我难不成还要给她个好地方么?”
*
府里另一边的院子里,元令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问:“外面怎么了?”
细雨推门出去看了看,再回来时一脸欢喜:“是王妃打发人来给咱们搬家了!”
元令嬴诧异:“要搬哪去?”
细雨说:“好像是绿夷书院!”
元令嬴一听就皱起了眉,绿夷书院是当初她在始安王府落水的地方,郑香谈把这里安排给她绝对是有意恶心她的!
她披了衣裳走出去看,十几个婢女仆妇鱼贯而入正在帮她收拾东西,问细雨:“萧遥光到底给我拨来了多少人?”
细雨算了算说:“大概十五六个吧!”
元令嬴闻言惊诧:“这么多人?”
细雨点了点头:“是啊,殿下说您昨晚昏倒时身旁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偏偏奴婢也病了,所以殿下一气之下就喊了很多人过来。”
她向来不喜身边人多,再说这十几个人里起码有半数都是郑香谈的眼线,人多眼杂,她实在不愿被人时刻监视着,便对细雨说:“你让她们别搬了,都过来。”
细雨领命以后便转身去将这些人全都招呼过来:“都把手上的活放下,夫人有话要说!”
不一会儿这些人就被聚集起来,元令嬴则披着衣裳站在廊下:“是因为殿下有心关照我,所以你们才到了我这儿,可我这人爱清净,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人。这样,我最多只能留下三个丫头并两个粗使婆子,你看你们谁愿意留下?”
她话音刚落这些人先是面面相觑,下一刻便沸腾起来,纷纷表示要留下。
这下元令嬴犯了难,她原以为起码会走几个,没想到居然一个都不愿走,既然这样她就只能直接挑了。
思及此,她从廊下走出来挨个打量着这些人。王府的规矩,外面买进来的人一般不能进内宅伺候,就算能进来的也都是模样齐整的年轻丫头,所以站在这里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家生子。
她思忖片刻之后开口问:“你们里头都有谁是家生子啊?”
她刚说完就有一半人举了手,元令嬴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细雨说:“好,这些都不要。”
众人皆一愣,细雨也很诧异,按理说做主子的都会更倾向用家生子啊。
细雨迟疑的问:“夫人,家生子知根知底……”
她还没说完就被元令嬴打断:“就是因为知根知底我才不要,在府里头日子久了人也油滑了,难免用的不趁手。”
她这话只说了一半,而另一半的原因是郑香谈所派的必定都是她熟知的奴仆,能被王妃熟知的奴仆绝对不会是外头买的,所以这也是剔除眼线的第一步。
这些家生奴仆们闻言不禁大失所望,她们离开以后只剩下了八个人,元令嬴走到她们跟前一个一个的打量,在挑了四个人以后,她忽然注意到了其中有个瘦小单薄的婢女手上有伤。
这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打量她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显得胆小又怯懦。
怕她害怕,元令嬴特意将语气放柔了几分:“我看看你的手。”
小丫头吓得一抖,瑟瑟缩缩的将手抬了起来。她的衣裳是簇新的,但抬手之后却露出了里头陈旧的中衣袖子,而且自手腕以上布满了青紫的鞭痕。
元令嬴一看到她就想起了妹妹令月,分明是同样的年纪,可人生却是天差地别,这让她忍不住生出了怜悯之心。
随后她又说:“抬起头我看看。”
小丫头依言缓缓抬头,这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皮肤有些黑,但一双眼睛却水汪汪的,只不过她可能是被打怕了,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怯意。
其实年纪这么小的丫头本不该近身伺候的,奈何她这个人心软,见不得这孩子受苦,若是不收了她做近身婢女的话,恐怕还要受老仆妇和大丫头的欺负。
思及此,她淡淡道:“细雨,这个人先放你身边教两天,差不多了再让她到我这吧。”
细雨没反应过来:“……夫人的意思是?”
她说:“年纪小,好教,让她跟在我身边吧。”
细雨闻言应了个是,随后就将这小丫头带走了。元令嬴的衣物箱子本来就很少,所以这五个人很快就将东西搬到了绿夷书院。
待全部东西都搬完以后,她们主仆二人便正式的住了进去。
*
元令嬴第一次来绿夷书院时只觉得这里地方宽敞,景色陈设都很雅致,所以当时的印象很好。可如今再看,她只觉得闹心。
细雨见她脸色不好,便问:“夫人有心事么?”
元令嬴摇了摇头:“没事儿。”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再讨厌也终归是要住的,否则就该有人说她不知好歹了。
迈进正堂绿夷斋时,她环顾了一眼室内,这里跟王府其他正房一样分前堂后寝,迎面是画着翠竹的水墨屏风,屏风前则摆着锦席与长几。
进去往左走是设在明窗下的贵妃榻,暖阁与前厅用黄花梨的雕花月洞门隔开,再往后走便是寝阁。
但元令嬴此刻已经感到有些疲累,随即便挥退伺候的人,只留了细雨在房里。
由于她还在病中,所以郑香谈就大发慈悲的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傻乎乎的细雨还以为是王妃转性了,她冷笑道:“怎么可能?只怕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不让我去请安不过是因为我在她跟前刺眼罢了。”
顿了片刻又吩咐细雨:“你去把我前阵子没做完的活计拿来。”
细雨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把元令嬴之前没做完的那些绣品找了出来:“夫人,全在这儿了。”
元令嬴将这些绣品一件一件整理好,接着拿起其中一只荷包说:“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咱们一起把这些都做完吧。”
细雨蹙眉不解:“夫人,咱家的债不是都还完了么?怎么还要做绣品啊?”
虽然欠荀家的债还完了,但她还欠着萧宝卷一万八千两银子呢,这巨债虽然有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风险,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尽全力去还。
可她不想把这个原因告诉细雨,只说:“王府虽有月钱,但咱们也要存点梯己钱傍身才行。”
细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跟着一起做。
*
而萧遥光到了天色将晚的时候才回到了府里,郑香谈也仅有他晚上回来和早上出去的时候能跟他说两句话。
即便这样萧遥光都嫌她聒噪,可是他扫了一眼之后却发现少了个人,又想起叔父回府时姬妾的样子,他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
“元令嬴呢,她死哪去了?”
郑香谈心中不悦,但仍旧维持着笑容:“元妹妹搬到绿夷书院以后就再没有出来了。”
萧遥光皱眉:“你让她搬那么远干什么?”
郑香谈找了个借口又扮出一副无心的样子说:“元妹妹不是爱清净嘛,就连殿下拨给她的奴仆都被她打发了,妾身想着那里地方宽敞,屋子又雅致,想来她应该会很喜欢。”
萧遥光闻言面色一冷:“我给她的奴仆都打发了?一个都没留?”
郑香谈见他神色不郁,心中窃喜:“想来…应该是吧。”
他冷嗤一声,抬脚就回了沉华阁,甫一回来就对刘沨说:“叫元令嬴滚过来见我。”
刘沨领命而去,吩咐人去绿夷书院。
彼时主仆二人正在烛火下一针一线的绣着荷包,忽然有婢女进来禀报:“夫人,殿下让您去一趟沉华阁。”
元令嬴闻声便放下了绣品,对细雨说:“我昨天答应了殿下要替他涂药,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细雨却边绣边笑:“夫人最好一去不回。”
元令嬴蹙了眉拧了她一把:“小蹄子,净胡说。”
待她来到沉华阁时萧遥光正坐在内室的锦榻上,手里正翻着一卷文书。
她微微欠身:“给殿下请安。”
萧遥光闻声抬眼,语气不悦:“我回府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元令嬴一愣:“我还要去接么?”
萧遥光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将手里的文书甩到一旁皱眉冷脸:“你以为呢?你就不能学学郑香谈么?一点做妾室的自觉都没有!”
“……”
萧遥光见她欲言又止,冷嗤一声:“想说什么就快点说!”
这家伙发邪火也算日常惯例了,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只说:“我是来给殿下抹药的,殿下快些脱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