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
-
说完以后吴婆子便转身进了瀚清堂,对郑香谈道:“王妃,那个元令嬴让细雨巴巴的跑过来给殿下送烫伤药了!”
接着又冷哼一声,语气鄙夷:“她们主仆二人还真是没有眼色的东西,昨夜得罪了殿下,今天又烫伤了殿下,居然不远远躲着,还敢巴巴的凑到跟前,真是不知死活!”
郑香谈担忧道:“说起来昨晚还真是惊险,我原以为事情败露以后殿下会向我追责,没想到殿下居然一个字都没提昨晚的事!今天我让人在茶具上动手脚,结果元令嬴烫伤了殿下以后,他居然还不追究,真是奇了怪了!”
吴婆子扬了扬眉:“王妃没看见方才殿下连药都没上就匆忙离开了吗?想必是有什么急事顾不上吧,不过这样也好,殿下不在,府里就由王妃说了算,如今那狐媚子捏圆捏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吴婆子的话刚说完,婢女就进来禀报:“王妃,元夫人来了。”
元令嬴来到瀚清堂时,外面的天空中已经不断有雷声传来,时有时无的闪电穿梭在厚厚的乌云之中,没过多久,大雨便倾盆而下。
等元令嬴见到郑香谈时,她正端庄的坐在主位上淡品香茗:“妾身给王妃请安,不知王妃有何示下?”
见是她过来,郑香谈立即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妹妹今日可是闯下大祸了!殿下事务繁忙先走了,但他走之前责怪我对妹妹管束不力,我也不是有心要惩罚妹妹,还望妹妹别误会了我才好啊!”
元令嬴闻言心下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先前没进府时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她屡次出手,甚至在萧遥光诈死期间还敢发卖她。
如今更可笑的是,郑香谈为了收拾她,居然还搬出萧遥光的名号来。
她做了萧遥光七年的王妃,居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萧遥光是个记仇的人,能有机会利落的报仇就绝不会拖到现在。
思及此,元令嬴对她说:“如果是殿下要惩罚我,那请王妃等殿下回来再说吧!”
郑香谈闻言皱眉:“妹妹难道还不相信我么?我已经说了,殿下公务繁忙,没时间处置你,所以让我来代劳。”
此刻她身边吴婆子瞪了一眼元令嬴,对郑香谈说:“王妃,咱们不必再跟这小蹄子废话了,来人,将元夫人请到庭院里去跪着,没有王妃的令,就不准起来!”
细雨见状连忙将元令嬴护在身后:“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着殿下动用私刑!”
郑香谈闻言咯咯笑道:“怎么会是私刑呢?妾室对主母不敬,这说到哪儿你们也都不占理啊。”
吴婆子没有郑香檀的好耐心,直接喝道:“不必废话了,赶紧把她二人拖出去,省的搅扰了王妃的清净!”
细雨还想再争辩,却被元令嬴制止:“她们今天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多说无益。”
她本不想隐忍,但萧遥光最近的脾气又古怪了许多,更何况她今早确实烫伤了他,所以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跟郑香谈起冲突。
思及此,接着就起身盯着郑香谈说:“不用来拉扯,我们自己走。”
建康城的另一边,西昌侯府中,萧宝卷见萧遥光一瘸一拐的进府,脸上弥漫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来安兄昨天夜里是宿在新嫂嫂房中了,动作竟这么大么?”
萧遥光本来心情极差,但被他这么一打趣,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笑骂道:“你还真是个泼皮!叔父让你背的书背完没有?再敢嘴贫,我就让叔父收拾你。”
萧宝卷闻言连忙讨好的笑道:“安兄可放过我吧!我还有事,我爹在里头呢,安兄快进去吧,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这转身的一瞬之间,方才还挂在萧宝卷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尽散。
萧遥光见到萧鸾时,他正坐在窗边,“遥光来的正好,我今日新得了副棋具,你向来喜欢下棋,赶紧坐过来我们叔侄俩手谈一局。”
萧鸾身穿靛蓝色锦袍坐于桌前,与他对弈的萧遥光凝目而视。桌上摆放的是别人送给萧鸾的一副玉棋子,琉璃棋盘上,棋势纵横。
萧鸾执白,他则走黑,一边下棋一边说:“听说太子近来抱病了,叔父知道么?”
皇帝当初万万没想到太子竟派人刺杀萧遥光,所以事发之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将太子关入天牢。
文武百官为了逼迫皇帝早下决断,竟一同跪在宫门外请愿。
棋盘上正风起云涌,不知萧鸾的心思究竟是在棋上,还是在朝堂上,半晌后才道:“听说了。”
复又抬头对萧遥光露出一个笑:“这里头你也搅和了吧?”
萧遥光神色淡淡,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侄儿既然是为叔父分忧,那就不能让陛下将此事轻拿轻放。”
彼时棋盘上的胜负已分,萧鸾见棋盘上的局面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好将手中踌躇已久的棋子放了回去,随即笑了笑:“遥光的棋艺又精进了。”
说罢便抬眼望向窗外,“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吧。”
萧遥光闻言便对萧鸾一揖:“是。”
*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半日,直到下午时分才转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庭院里,郑香檀饶有兴致地坐在这里观赏着院子中央跪着的人。
终于她等不住了:“吴妈妈,你再去问一遍,问问她愿不愿意求饶认错。”
吴婆子领命而去,从堂前的檐下走到元令嬴的面前,彼时的她浑身湿透,又被雨水浇灌了许久,且一天都没有进食,所以此刻眼前一片模糊,就连头脑也变得十分沉重。
“夫人还真是嘴硬啊,王妃让我再来问问夫人愿不愿低头认个错,只要夫人开口说一句您错了,王妃立即就能宽恕夫人。”
即使她此刻头昏脑胀,也不愿向郑香谈求饶,是以,她咬着牙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我没错……!”
吴婆子冷冷一笑:“夫人顶撞主母,拒不悔改,这怎么能算没错呢?”
元令嬴鄙夷的抬头瞪了她一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婆子被她一瞪,瞬间就变了脸色:“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继续在这跪着吧!”
怎料她刚一转身,就有侍女从前院急匆匆而来:“王妃!殿下回来了!”
郑香谈闻言大惊:“赶紧把她们两个抬回她们自己的院子!殿下若问起来都别吭气,有我呢!”
说完以后她便匆匆忙忙穿过庭院,前去迎萧遥光。
甫一见到他回来,便笑着说:“殿下还没用饭吧?妾身已经让厨房传饭了。”
萧遥光没搭理她,顺着游廊便去了后院的瀚清堂。郑香谈跟着他进来,对吴婆子说:“殿下回来了,让她们传饭吧。”
吴婆子应了个是便出了瀚清堂,转头进来时,身后跟着四五个婢女捧着食盒进来。
萧遥光平日很少在瀚清堂用饭,所以今日他能留下,令郑香谈受宠若惊。
一张紫檀螺钿雕花大圆桌设在侧室,以一道香云纱制的帘子隔开,萧遥光坐在上首,郑香谈则在他左边落座。
婢女们挨个上前打开食盒,将里头的碟子端出来放在桌上,一共有八样菜色,分别是鸡髓笋,面筋炒芦蒿、酱腌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鲈鱼、姜醋桂花肥蟹、灵柏香薰暹猪,另有主食碧粳香米饭,还有两碟精致的开胃小点。
婢女举著递了半晌,却不见萧遥光理会,郑香谈疑惑道:“殿下可是对今日的菜色不满么?妾身这就让厨房重新再做了送来……”
没等她说完,萧遥光便打断道:“元令嬴呢,她怎么没来。”
原来他在这里坐了半晌是在等那个狐媚子,思及此,郑香谈道:“妾身前面派人去请了,结果元妹妹却说今日身子不大好,正在房里歇着呢,便不过来了。”
萧遥光闻言挑眉,狐疑道:“身子不大好?我看她早上不还活蹦乱跳的么?”
郑香谈面有尴尬:“许是、许是今日下雨着了风寒的缘故吧,殿下还是先用饭吧,回头妾身再遣人去看看妹妹……”
萧遥光不等她说完便起身离席,撂下一句话便出了门:“不必了,我亲自去看她。”
不顾郑香谈挽留,萧遥光干脆利落的就出了瀚清堂。
徒留郑香谈呆愣在原地:“吴妈妈……殿下这是怎么了?”
吴婆子也很意外:“老奴也不知啊……”
萧遥光心中认定是元令嬴故意躲他,所以才装病。早上那滚滚的茶水差点给他烫出个好歹,这个死人居然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真是是可恶至极。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来到了她的院子。
奇怪的是这院子里居然冷清的连个人都没有,就连她从元家带来的那个贴身婢女也不见了,萧遥光不禁皱着眉推门走了进去。
走进房里仍旧一片死寂,彼时太阳西斜,浓金色的余晖从雕花窗棂外铺洒进来,内室中尘光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