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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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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木狼笑嘻嘻地等着奉香惊讶,她果然惊讶了。
奉香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
奎木狼以为她终于要惊异于自己是二十八宿的身份,谁知她说:
“你是,王母娘娘的外甥!”
奎木狼哑口无言。
奎木狼星宿问她:“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
“为何你不惊讶于我二十八宿之一的身份,却惊讶于我是何人的外甥?”
奉香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她嗫嚅着说:“也许说什么二十八宿之一根本没人认识你,可你要是说王母娘娘的外甥,在天庭,谁都要敬你三分。”
奉香抬头,见奎木狼眼睛红红的,盯着她,他说:“你呢?”
奉香不解。
奎木狼又问:“那你更看重哪个身份?”
奉香不说话了。
奎木狼又问:“你可知道卷帘,他没有什么身份吗?那个可以为人所敬三分的身份?”
这下奉香听明白了,她回答:“没有。卷帘大将原身是凡人,后来才脱离肉身得道升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奉香看着奎木狼大彻大悟的表情,想他是不是酒还没醒。
忍不住开口问:“奎木狼君,你没事吧?”
奎木狼斜睨着她,仿佛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奎木狼,他说:“没事,只不过好像白活了那么多年,”说完又嘴角一动,说了一句似嘲似悲的谶语:“总有一天,天庭会无人可用。”
说完他一袖子一挥,潇洒洒就走了。
奉香在后边看着,他黄色的宽大衣袖一拂一鼓的飘动,就像里边有两只白鸽子在滑动翅膀,细细的羽毛都挠到了自己的手背,潮潮热热的。
奉香想,这个人,装的很。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过了两天,王母把她叫到庭前,竟要他去服侍奎木狼。
奉香:“???”
王母:“奎木狼君说自那日蟠桃盛会后,不知何故,酒一直难醒,整日间竟昏昏沉沉的。偶然间前两日遇着了奉香侍女,居然觉得沁人心脾,精神清爽,浑身松快,可回去后依然老疾如故,因此求了我把你给他。”
奉香:“???”
奉香看似怵怵地不动,实际上把她这辈子听过的脏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到了一句最恶毒的。
放他娘的狗屁!
王母却在旁边轻抚她的头顶,饱含深情地看着她,仿佛嘱托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外甥。
奉香想,她肯定不知道我骂了她的妹妹。
不管如何,奉香知道,自己是推脱不掉的。从前冷眼旁观,总觉得天庭秩序井然,人人都应该对天帝王母顶礼膜拜。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殿外遇见过奎木狼之后,有些东西在她心里悄悄瓦解崩塌。这许多许多年,在天庭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现在她开始想为什么。
无论多不像,无论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多像赏赐,而卷帘遇到的是怎样的滔天大祸,她总觉得,这两件事,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是什么呢?她想。
她不知道,可她心里觉得,奎木狼知道。
她东西也没怎么收拾,就拎着一个小包裹走了。她不知道,她曾经那么尊崇的真理,世界的楷模——天帝,已经被她不知不觉扔在脑后了。
瞻星殿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好像许久没有洒扫,门口都灰扑扑的。奉香想,待会放下包袱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大扫除一遍。
进门一股酒气,怪不得没有酒醒,他倒也没说错,可自己灌自己算怎么一回事情,她就算是碗醒酒汤也弄不醒他。
奎木狼侧卧在大殿上,发髻全松了,披头散发的,一件黄衣服上洒满了酒渍。他此刻睡着了,安安静静地伏着,面色红彤彤的。只是眉头间微蹙着,给太阳照了,填了些金光在里面。
奉香站着看笑了,心想平常鼻孔朝天的一个人还有这种人畜无害的时候。
她环顾了四周一遍,深吸了口气。
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啪地把落地的帘子给他拉开,昏昏沉沉的殿中顿时被阳光充满,因此酒味更无处遁形。
不过奉香没有管它,也不管侧卧着的那个神仙。她放下包袱,就开始热火朝天地打扫起来。乒铃乓啷的器具碰撞声,唰啦唰啦的洒扫声,咚咚的脚步声,奉香真叫一个大张旗鼓,她故意弄大了声音,想叫奎木狼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多堕落。
搞了半天,奉香得意地回了三十八次头,却发现奎木狼一次都没醒,最多只是翻了个身,躲了躲太阳。
奉香翻了个白眼,把扫帚一扔,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五步,四步,三……
就在奉香离奎木狼还有三步的时候,奎木狼悠悠转了个身,迷瞪瞪醒来了。
他皱眉看着奉香。
奉香蹑手蹑脚地不动回看着他。
奎木狼好像刚刚回转有了意识,他眉头舒展开来:“是你啊小姑娘。”
“……”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你和王母娘娘说了什么?”
奎木狼很坦然:“没说什么啊,你没看到我生病了吗,你来了我才醒过来,我和王母娘娘说……”,他顿了顿,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我的药啊。”
“……”
奉香突然明白过来王母娘娘的泪眼朦胧。
明明奉香是个有礼节知进退懂分寸的小神仙,但面对奎木狼她好像真做不到尊卑有序这一条。比如,她现在把奎木狼从榻上用扫帚赶下去这件事,赶完了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僭越了。不过奎木狼却笑嘻嘻的,慢吞吞爬起来,衣衫不整地高高兴兴看着她打扫。
像个傻子似的。
等到傍晚奉香全部打扫完,她才意识到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这儿的侍女们呢?”
“都赶走了。”奎木狼招呼她一起来吃饭。
“赶走了?”奉香瞪大了眼睛。
奎木狼似有深意地问:“怎么了?”
……
“那这偌大的殿,以后岂不是我一个人打扫!还有你的吃穿住行难道都我一个人负责!”
奎木狼呆呆看了奉香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夸张,卧倒在了地上。
等他笑完,满脸通红,他说:“是啊。”
奉香嘴角颤了颤想,奎木狼我干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