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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   人家新郎官结婚都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胸口别着大红花,黄袍大王对娶亲此事郑重其事,慎之再慎,十分尚礼。
      但他还是穿着一身黄。虽然不是他平日里穿的那身黄衣裳,在小妖精们眼里却只是换了一身新黄袍罢了。
      他今日穿这一身黄,连带着他平日里都穿着一身黄,究其原因,小妖们都说大王就叫黄袍嘛。黄袍大王,自然是要穿黄的。
      可他为什么叫做黄袍大王呢?
      隔壁山头的越天大王,过去花果山的齐天大圣,喊出来都是响当当的名头,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魄,哪个不比他黄袍大王气派?
      这就名头,越天大王有一次酒酣拍着他的肩膀问黄袍:“兄弟,你这名头可叫不响,想我越天的名头可是震耳欲聋振聋发聩……想我兄弟几个,越天,并天,破天……唯独你这个……叫做个袍子的名号,还用这么个……娇滴滴的颜色,”越天大王喝醉了酒,脸色红润又猥琐地凑到黄袍的耳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啊?”
      黄袍没说话,借口肚子痛如厕去了。
      唉。
      是有隐情啊,实际上,大大的隐情啊。
      可是,说出来,就非得牵扯到黄袍大王的身份,难免掀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争端。
      因此,只能到茅厕里一个妖慢慢消化了。
      黄袍大王自己一个躲在茅厕里,想想都要淌眼泪。
      那时候他是多么光鲜亮丽,又是多么……自视甚高。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帅极了,虽然年纪一点不小了,还是如此青春靓丽,驾驭得了各种各样鲜妍明媚的色彩,穿衣服也是像个孔雀似的。
      外表年轻俊秀,狂放不羁,而内在呢又是如此的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心怀天下。
      是的,那时候的黄袍就是这样想的。
      只是那时候和现在的……海拔不同。
      那时候,黄袍还在天上。

      大概是觉得自己忧天下之忧,乐天下之乐。世界上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他才这么充满了正义感,率性而为。他坚定地相信自己没做错,作为天庭的一员,他应当直谏。他想起人间画本子上的仁臣,以死相谏,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整个河清海晏,清气满人间。
      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病。
      虽然他觉得自己确实没错。
      可是,世界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从前活得那么骄傲,在天帝的手底下也任意妄为,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利益点,或者说,痛点。
      天帝他可以容忍你在一定的限度内恣意妄为,洒脱不羁,甚至还可以和你把酒言欢,谈笑风生,言语间充满对你的欣赏,仿佛明天就要升你做官。
      可是你要是碰到他的逆鳞还佯装不知,那你就完了。
      下场根本没法想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那时候,黄袍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知道和光同尘,不知道随波逐流。
      那时候的他,他记得,是在大殿里。
      蟠桃宴刚过。

      卷帘大将是黄袍的朋友。黄袍老喜欢经过的时候逗逗他,只因为他人虽然长得魁梧,可是心眼实的很,木愣愣,还喜欢脸红,逗他比逗广寒宫的老兔子好玩。
      可他刚刚亲眼看着他被扔下去了。毫无拦手之力。
      卷帘平时是个憨厚老实之人,对天帝忠心耿耿,可不过因为酒酣之时,失手打碎了一个天帝喜爱的玻璃盏。
      天帝酒酣大概觉得卷帘实在扫兴便生气了,说卷帘犯了大过,足应贬下凡间。
      一开始黄袍还觉得天帝在那开什么玩笑喝高了吧。
      直到一堆天兵抬起卷帘的时候黄袍才意识到,天帝是认真的。
      他急忙起身要拦,两三个天兵在看到天帝眼神之后把黄袍扑倒了。
      然后蟠桃宴接着举行,歌舞升平。
      黄袍觉得自己在做梦,耳朵里一片消音。
      可是他左找右找,也看不到卷帘了。
      他拉过身边的一个宫女,想问问卷帘去哪了,谁知那宫女身上一片清香,好像梦就醒了。他一只手圈着人家,僵僵地用力看着天帝在和臣子们行酒。
      忽然脸上一阵凉意,那宫女把酒泼他脸上了。
      “奉香!”他听见天帝斥责。
      然后他眼前一阵眩晕,什么也不知道了。

      之后是他在殿里醒过来。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去见天帝。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脸色,头发黏黏的沾在脸上。
      他只是想问问他,问问天帝:“这是有预谋的吗?”
      “什么?”
      “倘若是预谋,为臣尚能理解,可若是只因卷帘大将失手打碎了陛下的一个玻璃盏,就要把他贬下凡间,这如何不让四海八荒耻笑您的荒唐?”
      “放肆!”
      ……
      如他所料,他什么结果也没得到。
      那时候他想已经够烂了,其实是他没想过,如果他不是王母的侄子,他早就到凡间去陪卷帘了。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当他走出披香殿,要转弯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怒喝:
      “黄袍!”
      他疑惑地转过身:“你叫我?”
      “这里就你一个人穿的这样黄,不叫你还能叫谁?”
      黄袍突然觉得好笑:“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叫我做什么?”
      “我在后面叫了你好几声,你不理,见你穿的这样黄,又这样张狂,我这才叫你‘黄袍’的。”
      他只是玩味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却急了,好像突然才想起她的愤怒,她的来意。
      “你还记不记得我?”
      “怎么?我应当记得你?我想想啊,花前没见过,月下也没见过,难道你是我藏在府里的娇娥?我却冷落你了么?”黄袍眯着眼睛说。
      姑娘的眼睛好像要冒火:“你果然如此……如此轻薄!我问你,你为何对陛下如此质问?”
      “怎么,你喜欢陛下?”黄袍戏谑到。
      “你放肆!我怎敢!可陛下是陛下,陛下做的事怎么会错呢?”
      黄袍闻见了一阵清香,好像来自于她的脖颈,终结于她的手腕。这种味道,好熟悉啊。
      姑娘见状,更加生气:“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陛下怎么会错呢?”
      黄袍突然恍然大悟:“你是那天那个宫女!泼了我一脸酒!”
      奉香见黄袍大悟,心里倒有些自得,浑然忘了自己的问题:“你倒是终于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宫女,我叫奉香。”
      黄袍终于正色道:“那么,奉香,我告诉你,就像你的味道一样,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你的鼻子去闻,去脑子去想,用心,去感受。”
      奉香楞在原地,思索他是针对哪一个问题回答的。
      黄袍走了一段,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对了奉香,我叫奎木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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