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精神病》狙击枪

8、玩弄生命的价值

　　和折原临也共事十几分钟，绿谷出久不得不惊叹于对方的人缘，当然人缘上必须加个引号。

　　车里的市民大多是折原临也的“熟人”，他们对这位天生笑面的治安队长畏畏缩缩、低声下气，当然也有不少称兄道弟、以礼相待，更多的则是极尽复杂的神色，像畏惧，也像鄙夷，但不论是谁，折原临也都回以热情的态度，那张笑脸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绿谷出久不自觉望着对方的脸发呆，直到折原临也呼唤他，他才反应过来。

　　“小出久，累吗？ ”
　　“没……没有。”

　　“这里和外部不同，警局里没有条条框框的分工体系，也没有各司其职的概念，人事科那边缺人了就会抓几个拿枪的去顶替，相反，要是我们这边的人不够用也会逼着文职的人‘上前线’，不然我这个该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治安队长也不会和你被派到这里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折原临也长叹一口气，深秋里居然热出一身缠人的汗，真是麻烦。

　　绿谷出久：“刑侦队，经管队，治安队，难道不是分这三种吗？ ”
　　“因为麻烦，局长把刑警和巡警统一收编为十支治安大队，说是权利平等，其实待久了就能看出来，原本是刑警的家伙总是死得最快，对犯罪非同寻常的直觉加上爱出风头的个性 ，也难怪比其他人早死。”

　　折原临也这话说得极其平淡，眼睛还是笑眯眯的，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绿谷出久觉得这种时刻不应该笑才对。

　　在折原临也的示意下陆续有不同的车辆放行，他见绿谷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说：“你一定很好奇吧，为什么像你这样的抢劫犯同谋会被副局长看上。”
　　“……为什么？ ”

　　“在你和你的同伴进入黑瓴的那一刻，副局长就将你们的行踪纳入了监视网，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动作，没想到居然在谋划抢银行。”折原临也往前凑近绿谷，见对方呆愣的表情，不自觉笑出声，

　　“光为了这个注定失败的计划，你在一个月内记录了黑瓴所有的规划格局，很害怕对吧，走在满是怪物的大街上被人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这份才能和勇气值得钦佩。”

　　绿谷紧攥拳头，压抑着情绪说道：“既然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 ”
　　“阻止？为什么？ ”折原临也歪着头，“阻止的话，谁来让我们开心啊？”
　　“……诶？ ”小警察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反观折原临也，那双罕见的暗赤色眼眸倾刻间涌出大片光华，像是红色的特效玻璃，各种纷杂的情绪混杂在其中，最后都转为一种难以自抑、明目张胆的愉悦，红晕立刻爬上他的脸颊，鼻腔中漏出几声颤抖的笑音，

　　“还要我提醒你吗？看见你们像迷途的羊一样在满是灰狼的圈子里乱转，以为自己掌控大局实际只是别人眼中的玩具，这份自大与愚蠢简直是弱者的常态，所以才让人欢喜啊！

　　那家银行，副局长当时也在场吧，我也很想去啊，到了收网之际，沾沾自喜以为逃出生天的小羊们没想到自己来到的不是出口，而是他们专属的屠宰场，那种落差感！ 看见你们挣扎、恐惧、死亡，希望从眼中破灭变为绝望的那一瞬间！ 竟然一个人独享这份喜悦副局长也太狡猾了，我也想体验这种快乐啊。”

　　“强者以玩弄弱者为乐，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爱吧，我喜欢能为我带来惊喜的弱者，他们在绝境中挣扎，相爱，燃起希望却又被现实磨搓，然后在绝望中沉浮直至死去，这对我这个旁观者来说简直是欲罢不能情景，惊喜总是一瞬间就来……”

　　“啪！”折原临也措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头偏到一边。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几秒，绿谷出久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大大的绿色双眼中满是羞愤的眼泪，他感到自己手掌发麻，果不其然，折原临也的脸立刻浮起一道红肿的五指印。
　　那些车中的人见到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喘，屏息以待。

　　“我经历的一切和我死去的同伴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吗！ ”
　　折原临也轻轻触碰自己肿起的脸，一碰就是针扎一般的疼痛，他怔愣几秒，咧开嘴角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 ”他抓住绿谷的手，“不可反抗的结局那才叫命运，如果把生命当成一场游戏，接受这结局的不是痛苦而是愤怒！认识到自身的弱小而产生的愤怒才是生存的原料，黑瓴的居民就该这样才对啊！但是……”

　　他的脸覆上层层寒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理所当然你们只是game over而已。”

　　“game over ……就因为这个……”绿谷双手抓住折原临也的肩，“就因为这个！你就能这么从容地诉说别人的死亡吗！”
　　将他人的生命当成享乐的游戏，甚至可以从死亡中获得快感，必要时连自己都会赔进去，没有同情心、羞耻心，没有共情能力，仅仅是为了遵从自己的欲望，这样的……
　　“怪物！”

　　“冷静冷静，小出久，都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折原临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情绪失控的绿谷出久甚至都无法反应。

　　“让我来回答开始的问题吧，副局长让你来警局，一方面是因为你不可多得的才能，另一方面……”他压低嗓音，“黑瓴的警察分为两种，一种是外部调来的刑警，另一种是像你我一样的……”
　　“犯罪者。”
　　绿谷的心跳漏了半拍，大脑被重重一击，“你……说什么？ ”

　　“副局长说了，活在光里的人无法触碰黑暗 ，就像天神永远无法理解恶魔，相对的也没有制裁的资格，如果一定要做个比喻，就是两头双生的黑狼，
　　自相残杀后胜利的那一头在对另一头的痛苦感同身受的情况下才有资格定论对方的生死，那些未受过折磨的人不能对饱受痛苦的人评头论足，黑暗对黑暗，以恶制恶，这就是黑瓴警局的公平。”

　　折原临也眸光幽深空洞，透过那无光的犹如深渊般的红眸，绿谷出久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
　　犯罪者………

　　他扯出一个颤抖牵强的笑容，“我只是个抢劫犯，怎会有那样的价值……”
　　“副局长不会看错人，我对你过去的经历没兴趣，毕竟……我也不喜欢随便探究别人过去的人。”此时的治安队长笑意盈盈，不及瞳孔。

　　……………

　　木村翔：“真的？只有犯过罪的人才能进警局，可黑瓴80%的人手上都有一两条人命吧。”
　　二阶堂川慢悠悠踩着油门，“我只是听说，再说了，在黑瓴单单杀人可算不上犯罪，认识到自己罪孽深重，那才叫犯罪者。”
　　木村翔看着离他们只剩十几米的折原临也，问：“那折原临也呢？他犯了什么罪？”

　　“我想想，好像是……”二阶堂川眸光一动，

　　“弑母。”

　　…………

　　折原临也几乎一眼就瞥见了车后座昏迷的女孩，他单手撑在车顶，以一种压迫的姿势望着许向良，“老兄，你在开玩笑吗？ ”

　　“折原警官，看来你和你的手下闹了不小矛盾呢，不去医院看看可能会毁容哦。关于这个女孩，我们可不是人贩子那种低级人，只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完成这桩生意呢？在所有警察里，我可是最喜欢你了。”
　　二阶堂川拿出一支烟递给折原临也，“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提，只要我能办到。”

　　折原临也推开他的烟，视线在女孩青紫的脸上飘忽不定，“你打她了？ ”
　　二阶堂川一愣，“是我兄弟下手没个轻重，这小女娃太闹腾了，下次一定注意。”说完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木村翔的头。

　　“你怎么对那女孩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我可以放你们过去，你为我准备的那些票子我也不要，但是……”他手一伸猛地掐住许向良的下巴，面容冰冷，“把那女孩的身世和前因后果告诉我，我感兴趣了。”

　　二阶堂川抓住折原临也的手臂，在对方的大力下他甚至无法合拢自己的嘴，一股厚重的压迫感在车中蔓延，木村翔慌忙去拔自己的shou枪，却被阻止。二阶堂川流着冷汗，艰难开口，“折原警……官，有话……好好说，我告诉你，告诉你……还不行吗！”

　　折原临也松手，对方则揉着自己仿佛裂掉的下巴，半晌便犹豫着开口，“是这样的……”
　　几分钟后，车子便在折原临也的同意下通过路障。

　　“就这么放他走了？！”
　　绿谷出久冲过去却被折原临也拽住后衣领，“那东西是无价值的，我们不必大费周章。”
　　“你叫她东西？！”

　　折原临也将失控的绿谷甩在车盖上，上前掐住他的脖颈，动作前所未有的粗暴。

　　“你怜悯她？小出久，想在黑瓴活下去，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该拿出来开玩笑什么该烂在肚子里，你可要斟酌清楚。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不是教你该怎么和别人相处，而是无论何时何地……”他低头拉进两人的距离，

　　“下属要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无论愿不愿意。而且我现在心情超级不好，不准再做多余的事，以后要是再出现同样的问题你就找把枪去和你原来的同伴重聚吧，明白吗？ ”

　　望着那双暗沉的眼睛，绿谷出久成长了十八年的心仿佛在一瞬间开始变质，那些恐惧、罪恶和隐隐的快意开始吞噬他的内心，到头来逐渐染上某种沉重的色彩，他动了两下嘴唇，答道：
　　“我不……”

　　“哦哦～～临也，你在调教下属吗？难得见你这么严肃誒。”
　　听见这颇具特色的浪dang声线，折原临也身体一僵立即从绿谷出久身上弹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车的后方，太宰治盘腿坐在一辆……画风清奇的三轮车上，车上堆着许多杂物，开车的老大爷还舒服地打着哈欠，也不知道他从哪儿蹭的这辆车。

　　除了太宰治，车上还有两个小孩，一个坐在角落里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另一个……太宰治正固执地想把头往对方身上靠，却被斧头抵住了脖子。

　　折原临也一脸冷漠，“怎么？和你的两个私生子开三轮车出来兜圈儿？不愧是你啊。”
　　中原中也：“谁是他儿子！ ”
　　太宰治：“我也想生啊，但是没有女人看得上我……”
　　折原临也：“…………”明明是被你吓跑了……
　　他转身对着绿谷出久，“后面的车子由你负责，我有些话要和这个智障说。”
　　绿谷出久：“……嗯。”

　　“二百八十万两千一百五十美元，卖了你都还不起，你要怎么办，把自己的抵给人家做奴隶一辈子？ ”
　　“死都不要。”
　　“那没办法，如果你肯来求我……”
　　“死都不要。”
　　折原临也眼角一抽无言地望着太宰治，对方下车用手攀住他的肩将他带到不远处，“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赚钱的方法比比皆是，但是赚巨款的方式只有那一种。”

　　“你……不会吧，去那里你可能会死哦。”
　　“还不上款我也必死无疑啊，玛康恩那么大的家族，我一个脆弱的……”

　　“走开。”折原临也推开他，抱着双臂，倏而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这两个月一直有暗杀者出现在你身边，偏偏两个月前还发生了那件事，不觉得巧合吗？ ”

　　“谁知道呢？ ”太宰治扬起邪肆的笑容抬起对方的脸，微微低头呼出温热的吐息，“你这么能干，一定已经查到了吧，能告诉我是谁干的吗？ ”
　　折原临也表情不变，“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来讨好我，一旦没用了就把我甩在一边，我为什么要帮你？ ”

　　“我不也被你折腾的够惨吗，你也说过，因为我玩不烂，所以你才选择和我做朋友。”

　　对折原临也来说，太宰治代表了未知。

　　非善非恶，身份不明，不是强者却能轻易将强者玩弄于股掌，不是弱者却比谁都要脆弱，他是完全区别于两者之间的相当于异生物的存在，是折原临也永远无法掌控无法探索的个体，像是黑暗中的虚影，一直是虚无缥缈的样子，但正是因为难以定位才有作为玩物的价值。

　　从□□到精神，每接触一寸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这个男人是巨大的泥沼，里面藏满了宝藏，想获得更多的快乐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好在折原临也已经及时收手，不然他也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但是果然还是忍不住啊，这种绝佳的、永远玩不烂的玩具……

　　折原临也眼神逐渐迷离，“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不行。”太宰治笑容未变，眼底一片清明，“你忘了吗？我现在可是静雄的朋友，做了这种事可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找他逛街了，再说了，我要是和你走了回来可能就得尸首分离。”
　　“啊？ ”什么意思？

　　一把斧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两人微分的面容间穿过，折原临也几乎能感受到那种寒光擦过的颤栗感，这要是再偏一寸……
　　中原中也大踏步走来，满眼都是两人靠得极尽的身影，瞬间一股火窜上脑门。

　　“你们在说什么？搂搂抱抱在讨论去哪里来一发？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