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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黑天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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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在湖畔采花的公主奥杰塔被魔王罗特巴尔特施以恶毒的诅咒变为白天鹅,只有晚上才能化为人形,唯坚贞的爱情才能破除邪恶的魔法。
王子齐格弗里德游天鹅湖,亲眼见到奥杰塔在夜晚变为人形,从此深深地爱恋她并许下爱的誓言。
皇后举办一场宴会为王子寻找妃子,各国佳丽云集纷纷献舞于王子,然而王子心中只有奥杰塔,拒绝做出选择。
伴着小号声,两位客人不请自来,恶魔让她的女儿奥吉利亚伪装成奥杰塔欺骗王子,王子被黑天鹅深深迷惑,违背了与奥杰塔的誓言,奥杰塔绝望离去,意识自己受了骗的王子立即出发去寻找白天鹅,最后,爱与正义战胜了邪恶。
祢豆子初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一直认为悲剧版的结局更有韵味,悲剧版中,王子与公主双双投湖殉情,这才是爱情真正的样子,脆弱又残忍。
现实的因果太多,两颗相爱的心根本经不起生活的磨搓,从伟大中绽放的爱情一旦趋于平淡就必然会如同盛极一时的荼蘼花,春天过去逃不了衰败的命运,想要永远在一起,想让这段爱情天长地久地伟大下去,除了携手殉情别无他法。
灶门炭治郎难得没有辩驳了她三观不正的观点,只是怜惜地摸着她的头,略显哀伤地说:“别这样,祢豆子………哥哥会想办法的。”
“? ”
“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会逼我们杀人的地方去。”
满身血迹、龟缩在铁笼里的祢豆子将炭治郎温暖的手放到脸上,她问他:“哥哥,杀人是糟糕的事情吗? ”
面对祢豆子天真的问题,炭治郎避开她的眼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一次重复道:“……哥哥会想办法的……”声音如叹息一般颤抖又无力。
很长一段时间后,祢豆子回忆起当时的炭治郎,才发现那个坚强的少年隐忍住泪水是多么艰难。
炭治郎是哥哥,哥哥是不可以在妹妹面前流泪的,如果连他都放弃了,他们兄妹两人该怎么熬过明天。
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伤痕累累满目疮痍,连拥抱着相互取暖也做不到,只能隔栏对望,炭治郎无数次看着祢豆子被人带走又被奄奄一息地扔进笼子,那份锥心之痛正如逐渐懂事的祢豆子在后来尖叫着看见他被带走一样。
小心翼翼活着的日子走一步都如覆薄冰,炭治郎甚至极少睡眠,他害怕自己一睁眼就会看到祢豆子凄惨的尸体,事实证明,他其实连见到尸体的权利也没有。
灶门祢豆子不再出现在笼子里,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样被拉出铁笼,一天,两天……四天,祢豆子再也没有回来,仿佛彻底消失在炭治郎的生命里,绝望的炭治郎知道出了笼子后不再回来意味着什么。
祢豆子已经……
炭治郎用自己最厌恶的方法逃出了牢笼,曾经的他卑微地求助神明,但神明太高傲,高悬夜空、独自辉映的星星不会理会弱小的人类,于是他醒悟,投入了恶魔的怀抱,在出笼子的那一瞬间开始血染了囚禁他和祢豆子将近五年的地狱,然后堕入另一个阿鼻无间。
此阿鼻无间,名黑瓴。
当你生活在地狱,只有恶魔能帮你。
…………
在成为人贩子的一个月后,祢豆子时常会利用微型联络器和一个陌生男人交流,男人告诉她,他可以帮助他们兄妹逃走并且躲过组织的追杀。
祢豆子不信,但她选择了从命。
炭治郎从尸堆里将气息奄奄的她挖出来,抱着她痛哭流涕,那时候祢豆子就想,还好她没放弃,还好她还在苟延残喘。
几天后,无依无靠的他们再次被抓了回去,而炭治郎因为表现出的实力受到上头领导者的赏识,他们便正式开始为组织卖命,因此逃跑的代价也进一步升高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有一次祢豆子无意间向男人提起自己幼年所听到的天鹅湖,男人来了兴致,告诉她,有一种舞蹈富含情意又优雅生动,很多人谈到芭蕾,最爱用美来概括,然而对他来说,将清冷与火热凝结在一起的足尖上的舞蹈绝不能只以美来形容,它是有灵魂的,一圈圈的旋转、舞动的双足、上下颤动的裙摆和柔软的肢体都显得那么悲伤。
芭蕾是从残忍中诞生的艺术。
男人还说,其实天鹅湖真正的灵魂不是清冷忧郁的白天鹅。
魅惑张扬的黑天鹅,旋转的肢体带有如雾般的神秘感,漂亮的天鹅颈诱惑而飞扬跋扈,她自信又骄傲,是一团梦幻危险的迷雾,她的眼眶始终盈满了爱意,不知真实还是虚假。
就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欲罢不能的黑天鹅,她才是天鹅湖的灵魂。
“如果可以的话,祢豆子可以称呼我为‘黑天鹅’哦~~”男人说,顺便告诉她:“我明天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可要配合我。”
“……知道了,黑天鹅。”
“噗哈哈……”
世上只有一个黑天鹅,无论是男是女,这贵座早已被夺下。
…………
祢豆子的手机仍然在播放着优雅的柴可夫斯基。
浑厚的圆号起奏,一条条音符仿佛击打在人的心上,黑天鹅在舞池中跃动,R800she出的子弹带出人脑中的鲜血浸洒在他的脚下,灵动的足尖旋转,间断的钹声与低音提琴为主的弦乐jiao缠,伴着重音的长号,心脏上的每个血粒子都开始兴奋地颤动。
枪声此起彼伏,为这华丽的交响乐更添一丝力道,他扭着柔软的身肢穿梭于音符与子弹间,每挥动一次双手,一枚子弹便会划过一道血红。
优雅自信的动作,优雅自信的黑天鹅,长笛与中号接踵而来,泛着金属光泽的R800绕过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砰!砰!”,配上天使鸣泣的小提琴是如此动听,那些飞扬在空中的鲜血竟比不上那双失去光彩的浓厚红眸,红得如白雪公主的苹果,诱人却饱含着剧毒。
继《天鹅湖》第三幕第十八组曲《scène allegro》后所到来的是再次以圆号为起调的第一幕第五组曲《pas de deux》,折原临也单手撑地前空翻踹在敌人脸上,同时举起R800,威力巨大的子弹爆开双腿,凄厉的惨叫声中,
他足尖踩着墙壁跃到空中,倒立的身影轻盈旋转着避过朝他袭来的流弹,在落地前,修长的腿猛踢敌人一脚,颇具肉感的声音响起,他轻笑着眯起一边的眼角,落到桌上后掏出斯捷奇金。
这场血色的盛宴中,那利落的动作,敏捷的身形,伴着交响曲完美地呈现了黑天鹅华丽的三十二圈挥鞭转,精彩绝伦,美丽至极,被柴可夫斯基与黑天鹅冲昏了头脑的祢豆子望着那个翻飞的身影,竟没注意到前方袭来的刀刃。
“祢豆子!”炭治郎推开她,惊险躲过那一击。
“从刚才开始就死盯着队长,你是变态吗? ”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警察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她抓紧手中的军匕,将目光再次锁定祢豆子。
祢豆子收起手机,站在原地勾起唇角,“看看气氛啊大姐姐……”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声音轻吐而出,“小心脑袋哦。”
一股凛然的杀意从背后传来,莱薇转身,本能抬起手臂护住要害,炭治郎的腿风扫来,她本想接下这一击,没想到对方的力度完全在意料之上,用来抵挡的小臂传来清脆的骨折声,她整个人脱离原地,身子猛撞到墙上,年久失修的墙壁斑驳不堪,竟在下一瞬轰然倒塌将她埋在底下。
莱薇从中爬出,她望着青紫的手臂,嘴角淌下鲜血。
这小子……好强。
那两个孩子……她望向灶门兄妹,两张稚嫩的脸漠然警惕着她。
莱薇心下怔然,这个年纪为什么要和人fan子混在一起?
伏见猿比古将她拉起,“你大意了,这里可没有孩子。”他扶住眼镜,屋中的枪声已停止,只剩下满地的鲜血残肢与哀嚎一片,“只有一帮利益至上的渣滓。”
折原临也顶着满身鲜血命令道:“把活着的都绑起来。”
从会合开始,伏见就敏锐地察觉到折原临也的异常,情绪过激,攻击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问:“你不会在生气吧? ”
“你还好意思问,我让你去召集人手,结果加上你总共才三个人,我们是来逮人fan子不是来解决民事纠纷的,其他人都死了? ”
“自东堂家没落,那帮反平衡的恐怖分子就已经按耐不住,一个月前不知是谁散布谣言,说康恩银行的爆炸是太山府的手笔,有这个反平衡派的老干部带头,潜伏在地底的垃圾们终于忍不住冒出头来,这一个月可是给警局添了不少麻烦,光是整理他们的案件就费了不少人力,更别说派人去镇压,这样下去,如果警局……不,如果黑瓴维持现状……”
折原临也沉下眼眸,“暴动是迟早的事吗……”
好事不临门,坏事凑一堆,最近真他妈不走运,“小出久,你去查一下其他房间,小莱薇先去医院,至于小……”
伏见:“不准在我的名字面前加‘小’。”
“……副队长就和我留在这。”
屋中一共十三名人fan,七死六伤,折原临也走到那六个被五花大绑的人fan面前,“听好了,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不准说多余的话,不准岔开话题,不准骂脏话,不准保持沉默,那么……”他将子弹上膛,对准第一个人,“我问你……”
对方屏息以待。
“你谈过恋爱吗? ”
“我什么都不知……啊? ”
折原临也毫不犹豫扣下扳机打穿对方的脑袋,鲜血溅到脸上,他漫不经心擦去,“都说了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众人傻了眼,这算什么问题?!
伏见猿比古眼角轻颤,他就说折原临也怎么这么不对劲,平和岛静雄那小子又做了什么?
当折原临也举枪对准第二位人fan子,对方立马说道:“我谈过……”
“砰!”又是一枪,折原临也:“我还没问。”
他拉过椅子坐下,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笑容中的凉薄与寒意,恐惧的因子在空气中蔓延,第三名人fan大气也不敢喘,冷汗遍布全身,完全不知道面前恶趣味出了名的恶魔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