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精神病》狙击枪

23、人性与原则

　　“三瓶水。”
　　太宰治站在一家报刊亭前，付完钱，他用袋子装好水后准备离去，却听亭中那位阴沉古怪的老头低声骂了句：“切！小白脸。”

　　这句微不可闻、似是一时兴起的骂声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体微僵，缓缓转过身子，眼眸盯着老头，像在思考，也像在探究。

　　最终，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后又走回报刊亭前。
　　老头见他回来，心下暗骂。

　　太宰治用手点了点柜台，沉着嗓子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
　　老头咳了一声，“我就随便说了一句，你一年轻人和我这老头较什么真。”

　　“我当然没有较真，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不杀你。”
　　老人喉头哽住，松弛的眼皮下那双尖细的眼突然瞪起，仿佛真的被吓到一般。

　　太宰治捂着嘴笑起来，“开玩笑的，我可不是那种人。你知道你很不懂礼貌吗？现在的人啊，无论老人还是年轻人，都不知道尊重人了。”
　　他盯着老头，思索一番，“你一定经常这样骂别人，告诉我，当你骂别人小白脸、小biao子或者其他什么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高兴吗？痛快吗？还是不高兴也不痛快？ ”

　　老人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近乎咄咄逼人，他摇摇头，“先生，走吧，我道歉还不行？ ”
　　“你没必要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
　　这让老人不知该如何应对，却听对方又问：“你有小孩吗？ ”
　　“什么？ ”
　　“你有小孩吗？ ”太宰治加重语气。

　　“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女。”
　　“是吗？ ”他瞟了眼放在桌上的时钟，“现在一点三十五，我会在这里呆到一点三十八。”
　　“为什么？ ”
　　“我需要在这呆三分钟。”

　　老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男人，他完全无法揣摩对方的意思，为什么要呆满三分钟？三分钟后……他会做什么？
　　他突然头皮炸起，鸡皮疙瘩一寸寸冒出，连忙道：“我……我得回家一趟，今天提早关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宰治打趣一般嘟哝这两句，眼神和语气到了近乎悚人的地步，“你可以三分钟之后再走。”

　　“你……你……”
　　“有人凭第一印象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你觉得呢？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或者说……”太宰治微微向前凑近，眸光完全锁定了老头，“有些人有人性没原则，而有些人有原则没人性，你觉得我是哪一种？人性和原则哪个更重要？ ”

　　他这一通问话完全把老人给搞蒙了，太宰治的双眸很深，像是把他完全锁在里面，令人毛骨悚然，老人不安地朝四周望了望，发现不知不觉周围的人已尽数消失，报刊亭旁只剩两人和空荡荡的街道，静谧到恐怖的氛围扰乱他的心，他流着冷汗开始打包东西，“我要走了，你也快点……”

　　“还有一分钟。”太宰治完全不为所动，他的表情鬼魅异常，盯着慌乱的老人，他说道：“我觉得我问得不准确，人性和原则看上去是有意义的，但实际上它们的意义完全由他人定论，也就是它们本身是空白虚无的两个词，我不该这么问，这么说吧，一个痛苦的人去杀掉痛苦的根源 ，也就是另一个人，这是正确的吗？ ”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老人崩溃道。

　　太宰治一震，面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今天高兴的不得了，当一个人拥有这种情绪时，他们会去找别人分享，会自娱自乐或者什么也不做，但还有另一种……”

　　太宰治抓住老人的肩让他无法逃脱。
　　“他们会痛苦，然后把痛苦施加在刚好撞上枪口的倒霉蛋身上，例如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个想杀他的狙击手，或者……一个随意辱骂别人的老人。”

　　太宰治的眼神彻底冷下，嘴角却扬着笑意，“我需要你老老实实呆着，可以吗？ ”

　　可以才有鬼！老人挥开他的手想拉下铁帘，如果知道会招来这么个神经病他死都不会嘴jian！
　　“咔嗒”一声，时钟转到一点三十八分，太宰治挡住铁帘，ba出枪塞进老人因惊恐而张大的嘴中……

　　…………

　　中原中也接过水，无奈道：“还真的不能放你一个人去买东西啊，又干嘛去了？ ”
　　太宰治没有回答中原中也而是像往常一样搂着他，如糖一般腻在他身边，恢复元气的小孩总算有力气推开他，“不要一见到就想着抱过来。”
　　谁知对方竟然捧着他的脑袋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 ”中原中也扯着他的头发，突然注意到对方袖口上一小块干涸的血迹，一瞬间所有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中原中也是个聪明人，不会蠢到去问这块血迹的由来，因此他低头沉默，十分可笑地沉默着。

　　太宰治就算杀人，也没有人会去责备他。

　　自始至终，太宰治的眼神都是幽昧的，还带了点常人难以察觉的哀怨，他用灼热的手指轻抚中原中也火烫的耳垂，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连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杀掉老人的原因，再过不久这段记忆就会从他的生命里消失，而他永远不会记得老人，杀人对他来说，是一场荒唐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