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精神病》狙击枪

13、你是否愿意为我而死

　　在躺满死尸的车中，中原中也抱着脑袋蜷缩在后座。
　　他咬着牙一头撞在车窗上，妈的！光是想起些恶心的回忆！ ”
　　贫民窑内充满呕吐感的空气 、连狗都不如的生活至今为止对他来说仍是一文不值却挥之不去的梦魇，想起来就恶心得不行。
　　偏偏是这种时候！他愤恨地往车壁上砸了一拳。

　　好累……

　　话说我为什么要跳过来呢？一时冲动？简直是愚蠢的行为。那个警察应该已经带着所有人走远了吧，我是不是被丢下了，是不是追不上去了，太宰那个蠢货会不会下车来找我，他会担心我还是嘲笑我的自作聪明？他真的有想到我吗？

　　会……吗？就像我一样，三年里做梦都会梦到他那张令人火大的脸，到头来却只有自己忘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见面呢！

　　“啧！”中原中也用拇指抹掉糊住眼睛的血浆，钴蓝色的瞳孔缩紧，那一丝颓废到极致的杀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果然当初应该杀了你。”

　　决定了，如果三分钟之内没有看到太宰那张蠢脸，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砍了他。
　　中原中也抄起斧头，准备下车，结果太宰治从外部打开车门，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撞在一起。

　　一路奔来的太宰治轻微地喘着气，在他的身后，夜色如墨银月悬挂，各式霓虹灯映照出的华丽光影笼罩着他，一条条射出的光晕似乎模糊了那一半明一半暗的英俊面孔，夜风抚起亚麻棕色的头发，漂亮、专注的眼光仿佛散成无数的碎片，中原中也微怔，心跳漏了半拍，他想离得更近一些，想看清那双饱含情绪又醉人的茶褐色眸子，却注意到一滴汗从对方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一直滑到凸出的喉结，落入锁骨……

　　中原中也看着看着，脸蓦地红了，虽然因为脸上全是血而并不明显。
　　“你……你来了啊……”他别扭道。

　　抛开糟糕的性格和癖好不说，太宰治的确长了张深邃精致的脸，不够大方却足够性感，一米八几的身材相当匀称，半瞌眼笑起来的样子勾人入股，那张嘴要是再罪恶一点吐出甜言蜜语，有的是爱他的痴男怨女，好在……

　　中原中也抓住他的领子，两人的脸凑得极近，他感叹似地开口：“还好你是个变态。”
　　太宰治：“…………”

　　意外的是，太宰治并未对这句意义不明的话有过多的反应，从刚才开始他就维持着一副平淡的表情，只是眼眸更加深沉，他小声叹了口气，用手抚上中原中也染血的面容。
　　“血液……会让漂亮的脸扭曲的。”
　　“啊？ ”

　　太宰治放开他，“竟然不顾后果地冲上去还把自己弄成这副脏兮兮的样子，简直和抢食的野狗没有区别，稍微和我的审美有点不合呢。既然死亡的可能性是确定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希望你有超出我预料的行动，我也无法时时兼顾你，所以如果下次还出现同样的情况，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来找你，记住了吗？ ”

　　中原中也坐在车中，没有惊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看着太宰治无言以对。
　　他和太宰治之间一直有一条界限，但太宰治的种种行为让他无法定位这条界限的形态与位置，他们不是朋友，不是亲人，更不可能是爱人，也没有仅仅限于认识的人，那他们是什么？

　　这条模糊的界限极大地造就了他安全感的缺失，他不知道跟着这个花言巧语的男人是对是错。

　　太宰治是在乎他的，却并没有非他不可的概念，就像对待玩具的心态……

　　……玩具？

　　中原中也笑了，原来这就是界限，玩具……真令人讽刺。

　　太宰治见他长时间不反应，说道：“对不起，我话说重了。”他对中原中也伸出手，却被对方毫不留情打开。
　　“太宰……”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们……”还是不要一起了。

　　他突然皱起眉上前抱住太宰治，在把对方的身体往下拽的同时朝对方的背后猛甩出手中的斧头，枪声响起，子弹堪堪擦过太宰治后脑上的半缕发丝，而那把扔出的斧头则正正地击在敌人的脑门上。
　　“差点忘了你还在被追杀，躲到车里去！ ”

　　他眼珠一晃，只有三个人，这点人数他应付得来，只是要躲避那些往他身上招呼的子弹有点……
　　“我虽然很弱但没有让小孩给我挡子弹的兴趣。”
　　太宰治抓住中原中也的手将他甩回车里。
　　中原中也：“可是……”
　　太宰治回头朝他暗使眼色，中原中也明白过来，乖乖地不动了。

　　自两月前起，来暗杀太宰治的杀手各式各样，西装革履的绅士、粗鄙的街头混混、妖艳的夜店女郎、一本正经的生意人，这些人加起来都可以组一个大型的联谊会了。

　　当然他们没有一个暗杀成功，虽然这些杀手有强有弱有老有少，看上去隶属于不同组织，但太宰治知道，自始至终想取他命的只有一个人，毕竟所有暗杀他的人在失败后都失去了存在的痕迹，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想不通对方要他命的原因，他姑且也算是个“三好市民”，这么大费周章来取他命甚至让他有一段时间倍感无辜，当然最后也就释然了。

　　抛开上面的不说，云纲桥上的这帮杀手很明显火候不够，连隐藏杀意都做不到轻易就暴露了身份，还因为一个小孩狼狈至此，虽然是哥斯拉级别的小孩，但这帮人充其量也只算拿了枪的菜鸟，对待菜鸟就要用菜鸟的方式。

　　三个男人虽举着枪却能看出内心的慌乱和底气不足，他们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同伴遭到屠杀的场景，只好在开枪与不开枪之间犹豫。
　　如果杀了太宰治，那个斧头小孩不会放过他们，但也不能白白跑一趟还损失了这么多同伴。

　　“怎么了？开枪啊。”太宰治边说边解下自己随身的单肩挎包，“我先说好了，如果你们开枪，到时候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你什么意思？ ”
　　太宰治打开包，面无表情将其中颇有分量的东西往外倒，一个个圆状物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大小小加起来共十几个，三个敌人眯眼看去，那熟悉的构造，圆滚滚的身型，流畅的曲线……

　　他妈的手liu弹？！！

　　不得不说，太宰治还真是喜欢手liu弹呢 ，到哪都带着，回想起他那个过于危险的保命手段，也不难理解他对手liu弹的偏爱。
　　他捡起其中一个，手指穿过插销，一脸大义凛然，“开枪吧！我准备好了！”

　　“不不不不！准备好个屁啊！我们……我们不杀你了，把那东西放下！”三人同时惊叫着放下枪，开什么玩笑！这要是爆了他们不得直接略过西天取经去见佛祖！

　　“诶？人家难得准备这份礼物，你们这样不够意思啊。”
　　“谁想要这种礼物啊！你脑袋有问题吧！ ”
　　“好过分！竟然这样说我，我要是一伤心手抖了怎么办？ ”
　　“冷静大哥！这要是手抖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们就开枪啊，大家一起去黄泉一日游。”
　　“这么想去你就自己去啊！说真的，放……放下吧。”
　　“不要！”

　　此时的太宰治就像个做错事蛮不讲理的孩子，而敌人们俨然成为连吼带骂又好言相劝的父母，简直是魔幻的一幕。
　　太宰治像成衣店内被狂杀价的店员一般无奈一笑，“没办法，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你们被骗了，其实我在拖延时间好让我可爱的天使从后面砍下你们的脑袋。”

　　“啊？ ”三人集体一愣。

　　中原中也：“你TM的说出来了要怎么办啊？！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这个脑袋秀逗的在搞什么鬼，但中原中也此时的距离已足够让他在几秒内捡回斧头并杀掉两个倒霉蛋。
　　一个被他切断脊骨，另一个则无法躲开凌空飞来的斧头，然而他一转身，最后一个敌人已经跑到太宰治身后颤抖着用枪抵住他的头。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居然被劫持了，你是笨蛋吗？”
　　太宰治无所谓道：“他有枪誒，我能怎么办？”
　　“你……啧！那边拿枪的傻逼，你可要好好顶住这家伙的脑袋，敢松一口气……”中原中也面露凶光，“我扒了你的皮！ ”

　　这真是个两难的境地，敌人想劫持太宰治逃跑，但难免不会一斧子飞过来，放了太宰治还是会一斧子飞过来，那小鬼的准头他知道，必须要解决！但是……但是……
　　敌人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大吼道：“跳下去，从桥上跳下去！不然我杀了他！”

　　“哈？ ”中原中也歪头，难以置信，“谁要跳啊，我一跳下去你就会解决那家伙吧，反正我跳不跳都一样，我干嘛要跳？”
　　再说了，云纲桥下虽然是宽阔似镜的湖面，但两者相距近两百米，中原中也不了解物理和生物学却也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入水中，脆弱的人体根本不可能撑住。

　　太宰治：“跳下去吧。”

　　“……啊？ ”中原中也僵住身体，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刚才…说了什么？ ”

　　太宰治抿唇而笑，中原中也从来不明白他的笑是为了什么，仿佛嘴角自然而然就有了弧度，然而此时这抹弧度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样带着显而易见的冰冷与残忍。

　　“中也，跳下去……”极其平淡的语气 ，
　　“然后就这么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