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精神病》狙击枪

11、虚假的上帝

　　绿谷出久的大脑昏昏沉沉，眼前是隐隐绰绰的光影，也许他下一秒就要去见上帝了呢，如果真见到了，他一定要骂他。
　　黑瓴这种城市就是脑袋秀逗的产物，他自认为干了件见义勇为的事，但在将善曲解为愚蠢的黑瓴，见义勇为才是真正的难以理解。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

　　手中传来柔软奇异的触感，绿谷艰难睁开眼，只见坏理在开车的同时紧牵他的手，在那双泪花闪烁的红色双眼中，迷茫、担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如雾般氤氲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种阴暗的色彩。
　　他心底微怔，将血糊糊的手放到女孩头上，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别……担心，会……没事的……”

　　坏理：“…………”她摇摇头，泪涌得更凶。
　　绿谷咳出一口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绪，“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路口……右转，直行到十字路口再……算了，会看地图吗？ ”
　　女孩点头。
　　绿谷打开隔层拿出一份图纸，“经过三个街道，两个住宅区，再……穿过云纲大桥就能到…警局，全长三公里…而且…天快黑了，必须抓紧时间。”

　　坏理：“……”可是你的伤……要去医院才行！

　　似是知道坏理在想什么，绿谷坚定地望着她，“去警局……是唯一活着的方法。”

　　车后的玻璃在一阵突兀的枪声中碎裂，透过后视镜，三辆穷追不舍的奥迪和车顶狰狞的ji枪出现在视野，绿谷无奈忍着身体的无力与疼痛匍匐着爬到后座。
　　坏理不解，你在干什么？

　　绿谷：“这是队长的车，我得……找找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武器。”他冒险伸出脑袋朝后车箱望去。
　　空旷的车箱只摆着一个让他莫名熟悉的物件，这个形状和构造，好像是……
　　火jian筒？！

　　绿谷手滑一下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不会吧，有哪个警察会把火jian筒放车上啊！不，如果是那个人渣的话就有可能，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惹他好了……
　　绿谷搬起火jian筒，还好是轻型的，然而搬动过程中却不慎碰到伤口让他再一次痛到怀疑人生，这样下去他可能得失血过多而死。

　　坏理突然扯住绿谷的衣摆，他转头，措不及防对上一个漆黑的枪口。不知什么时候，警车与敌人的其中一辆车已并列而行，绿谷本能地闭上双眼举起火jian筒，两个人同时开火。

　　因后坐力的原因，绿谷身上的伤口特别是肩上那道血窟窿受到挤压，短暂喷出过量的血液，他捂着肩哀嚎，身上的警服几乎被染成了红色，而向他开枪敌人可不止受伤这么简单，炮弹穿过车窗直接正面怼在对方脸上，连躲都来不及，与他们相隔两米的车在那一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直接被炸翻到街旁的商店中。

　　因距离太近，两人无可避免受到影响，狂涌而来的冲击让车身歪斜差点撞上人行道上的电线杆。坏理晃晃发胀的脑袋，眼前画面模糊，耳鸣不断，好在转弯期间她及时反应过来马上打方向盘右转，还好她当初死皮赖脸让管家教她开车，虽然因为身高原因开得略辛苦，起码也派上了用场。

　　对了！小警察怎么样了！

　　她不敢有任何松懈，剩下的两辆车仍然持续不断地开火，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后视镜，这一看，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
　　绿谷整个人惨烈得像经历了一场大放血似的，他的血染红了一半的座垫，在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发丝被汗水与血水粘在一起，虚弱的眸子半瞌着，看上去已了无声息。

　　坏理想叫他，可自己是个哑巴，便只能用手拼命捶打方向盘妄想唤醒绿谷的神智，方向盘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对方仍然昏迷着。

　　坏理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果然不该来救她的，本来她死了也没人在意，倒不如说有不少人就盼着她死，现在又要因为她白白赔上一条命。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就好了，她想。
　　如果她在这两个月勇于去竞争家主的位置，或者一开始就放弃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也不会有人为她牺牲，说到底这都是她的错，她太弱小太胆怯，爷爷死了她连活着的理由都……

　　“呜………”
　　细小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她睁开眼睛，盈满泪水的视线中，绿谷的眼皮轻轻颤动，黯淡的眼光直直对上后视镜中的坏理。

　　没……没有死吗？

　　“啪！ ”坏理缩了一下肩膀，金井抓住警车转弯的时机将ji枪对准车身，警车右车门受到攻击彻底变为将坠不坠的状态，连车盖都被打烂猛地撞到挡风玻璃上，至此，坏理的姿态毫无遮掩暴露在金井的视线中，自然而然他也看见后座上半死不活的绿谷出久。
　　“哦？ ”金井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继续打。”

　　这条街区向来人少冷清，一路上基本畅通无阻，然而下一个街区难以保证，要是引起骚乱警局那帮吃人鬼可就难对付了，得快点解决才行。
　　金井：“必须在三分钟之内拿下他们，用RPG。”
　　“RPG？你确定吗？ ”
　　“确定。”

　　在他车上的另一个男人收到命令后从后车箱中拿出一个巨大的箱子，没等他打开便听头顶用重ji枪的男人惊呼一声，“他们在干什么？ ”
　　在他们前方疾驰的警车突然掉头转了个180度毫不停歇地正面朝他们冲过来。

　　“冲……冲过来了？！ ”

　　如果可以，坏理完全不会出此下策。一分钟前，她发现车内部的散热器故障，也就是说这辆车顶多跑个五分钟就会熄火，最关键的是她意外发现的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刹车失灵了！

　　她焦急地多次尝试，然而怎么踩都没有反应，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逃生的几率直接降到了1%，而剩下这1%的方法弄不好会要了他俩的命，但是……
　　坏理眼中闪过仇恨的光，她急速换挡后猛打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朝敌人冲过去。
　　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坏理这波自杀性的操作让金井始料不及，而且以两车间的距离，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只好急速地调转车头想以侧面来抵御冲击 ，坐在副驾座上的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金井你他妈……操！”

　　两车相撞，右侧的车身在巨大的冲撞下变形，车窗玻璃碎成无数块锋利的碎片飞溅于车内，副驾座上的人没系安全带，因惯性原因他整个人摔在金井身上，相当于成了个人肉盾牌，尖利的玻璃毫不留情扎入身体，没一会儿他就被扎成一个人型刺猬 ，瞪着充血的眼球死不瞑目。

　　相反，金井只有额角蹭破一个轻微的伤口，他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发现后座的两名同伴一个陷入昏迷，另一个因上半身暴露在车顶悲催地被甩出车外。
　　金井突然想到，他们来的有三辆车，一辆被炸飞，他所乘的这一辆被撞，那最后一辆……

　　待他反应过来，紧随而来的根本来不及停下的第三辆车已近在眼前。
　　妈的！
　　二次冲撞猛然袭来，车身再次偏移，好在第三辆车已及时减缓了速度，避免了金井被扎成刺猬的惨状，却也不免头昏脑胀，他将头靠在方向盘上，摇摇头想摆脱刺耳的耳鸣声。

　　再看坏理那边，虽然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却仍然心生希冀，于是在两车相撞的前几秒，她一翻身滚到后座用瘦小的身体护住受伤颇重的绿谷出久。

　　在整个车身震动的情况下她一度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到头来只有手臂扎进两片玻璃片儿，可年仅十岁的她哪里受过这种痛，偏偏还是个哑巴嚎都没法嚎两声，只好在确定绿谷还有呼吸后忍着痛一点点将玻璃给拔出来。
　　现在的她还能做什么呢？好像除了守着绿谷就什么都做不到……

　　对了！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小姑娘……”
　　坏理身体一僵，车窗外，眼神狠厉的金井举枪对准她，“还真是让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呢！”

　　“砰！”坏理抱着头闭上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相反，金井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抬起断了一截的手臂，肘骨上端的部分不明失踪，鲜血狂涌而出，金井先是张张嘴，随即额上青筋暴起，表情因剧痛变得扭曲可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他抱着手臂倒在地上惨叫，身体如虾一般不断抽搐，而他面前正好横放着那截断掉的血淋淋的残肢，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法反应，甚至断臂上的手指还在轻微缩动。

　　坏理与金井的同伴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蒙了，他们没发现，斜上方七八米的公路上一辆车疾速驶来，待巨大的鸣笛声响起他们才抬头看见一辆警车疯了一般撞破公路围栏，呈抛物线朝下方飞过来。

　　众人傻眼，飞过来？！

　　“开什么玩笑！”所有人纷纷连滚带爬进行回避，下一秒那辆仿佛从《速度与激情》里开出来的警车便撞上了金井车顶的重ji枪，将枪架与车身一同狠狠压扁后又因惯性在空中翻滚一圈稳稳落地，而那挺飞出去的重ji枪巧合般地砸到一名敌人身上，导致对方的脑袋被砸成了一团红色的肉泥。

　　警车中目睹这一幕的太宰治默默鼓了个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