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精神病》狙击枪

10、权力顶端的木偶

　　无光无声的黑暗中，女孩站在层层叠叠堆积着的淤泥上，潮湿的空气泛着冰冷腐朽的腥臭味包围着这一条十字路口，她茫然四顾，试着向前一步后随着一地的枯叶被踩烂的声响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

　　爷爷？

　　老人带着慈祥的笑意朝她伸出手，“坏理，我说过，不必因为自己不能言语而自卑，手、眼睛还有心，这些都能弥补你失去的语言，你还有很多选择，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上苍所赋予的，

　　如果上苍让你变成哑巴，你就要好好思考身为哑巴的你能做什么，要怎样才能有意义地活下去，如果你因此一蹶不振，那就表明你命该如此，身为你的爷爷，我希望你能心无芥蒂地接受自己的残疾，我也就这点心愿了。”

　　坏理眼中的泪水漫出眼眶，她上前想抓住爷爷的手，脚下的淤泥却紧紧地桎梏她的双脚。
　　“小姐……”满含悲痛的声音响起，坏理僵住身体，十字路口的右侧站着神色憔悴的女人，她咬着唇哽咽道：“老爷还有夫人，他们都……”

　　几千万条蛆虫啃噬也比不上的锥心之痛传来，坏理张大嘴，堵塞的声带阻碍了声音，她喊不出痛，苦涩的泪水流入嘴中，她只能颤抖着低下头无声而泣。
　　十字路口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哑巴，还只有十岁，她来做家主，这……不妥吧。”
　　“我不同意！难道你们要把东堂家的未来托付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吗？ ”
　　“小姐是老爷的直系孙女 ，家族之位本该就是她的。”
　　“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谁理她？你看看她，话都讲不出来，哈哈哈……”

　　“小姐，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坐上家主之位。”
　　“荒唐！治崎大人才是家主的不二人选，她有什么资格……”
　　“碍眼的东西，快点去死好了。”

　　坏理紧闭双眼，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这种东西……听多了也就麻木了，不去管就好了，等时间过得久一点，找到机会她就一个人逃出东堂家，就留那些人去争好了 ，没有爷爷，那样的东堂家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壳，根本不值得人稀罕。
　　我要离开那里，离开黑瓴……

　　“怎么可能允许你这么做！”
　　坏理身体猛地一颤，一位老者站在她面前抓住她的衣领将她带离地面 ，脸上是严厉到狰狞的神色，“你是前家主唯一的孙女，拥有纯正的血统，理所当然继承东堂家，为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们做了多少！事到如今你要逃跑，把家主之位拱手让给治崎廻那个杂种吗！ ”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

　　“没错坏理……”周围的一切被割裂成一块块碎片轰然倒塌，治崎廻蹲在她面前，面带虚假的笑意，“你太弱小，什么都做不到，只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我会保护你。”

　　治崎廻用手抚上坏理满是泪痕的脸，没等她反应，皮肤相触的地方突然冒出轻微的灼热感，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猛烈灼烧，剧痛与火焰蔓延至全身……

　　好痛……

　　坏理疲乏地睁开眼睛，连续不断的噩梦让她全身遍布冷汗。
　　她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无法动弹。

　　“哟？醒了？ ”
　　二阶堂川和木村翔两人坐在半人高的集装箱上抽烟，见坏理醒来，木村翔从箱上跳下来。他撕开粘在对方嘴上的胶带，朝坏理脸上吐了口烟。

　　东堂坏理被呛得直咳。

　　“小姑娘，啥名儿？”
　　“…………”
　　“问你话！”木村翔扯住她的头发，三角眼在粗犷的脸上显得格外刻薄。

　　“行了。”二阶堂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你傻吗？我们绑她的时候你那么打她她都没吭一声，这小biao子是个哑巴。”
　　“哑巴？ ”木村嘿嘿地笑起来，“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没想到是个可怜的小哑巴，哈哈哈……”
　　坏理：“…………”

　　二阶堂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新发来的信息，他点开一看，神色微变。
　　木村：“怎么了？”
　　“托我们办事的人原本计划在这里碰面，但是现在……”二阶堂扔掉手中的烟，毫无预兆拔出手枪抵住坏理的脑袋，“他要我们解决货物再把尸体带到云纲桥底。”
　　“那钱呢？ ”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二阶堂面无表情看着女孩，

　　“抱歉啊小姑娘，咱哥俩什么龌龊事都干过，但像你这样的小孩还是第一次，我们也不是恶魔良心还是有的，但是……毕竟是一百万啊，比起一百万来说良心算个屁，虽然不知道你惹了谁，在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没和父母道别就死了也挺惨的，所以……”他手指扣上扳机，“在天堂好好过吧。”

　　坏理挣扎着想向后退去，恐惧不可避免侵蚀她的大脑，待枪声响起，她瑟缩着闭紧双眼。

　　“不准动！警察！”
　　誒？

　　三人朝不远处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少年双手举枪对准三人所在的位置，“放下武器！”

　　二阶堂眯起眼，那是……折原临也身边的小警察？折原临也派来的？不可能，对方已经说了会放过他，而且他也没告诉对方交货地址，不对……那个混蛋半小时就能把老子的底细查出来，倒打一耙吗？可恶！

　　二阶堂依言放下枪，举起手，而木村早已自乱阵脚，伸手想去拔枪。
　　二阶堂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你傻吗？人家枪都已经拔出来了，不要轻举妄动。”

　　绿谷出久身体紧绷，大脑一刻不敢松懈。
　　本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下子就中了头奖，他们居然真的在仓库这边，现在怎么办？他根本没有用枪的经验，怎么可能打得中人，连握枪姿势都是回忆着以前的同伴们有样学样，现在只有冷静，决不能让那两个绑架犯看出破绽！

　　“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二阶堂似是思考一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他蹲下身，解开了坏理身上的绳子，重获自由的坏理立马推开他跑向绿谷。

　　绿谷微微松口气，却见二阶堂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心猛然一紧，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去，下一秒，只见对方拔出藏在腰间的另一把枪毫不犹豫对准坏理的后背。

　　绿谷见状立即抱紧女孩往旁边一滚，射出的子弹没入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却来不及停留，见仓库内部堆满大大小小集装箱，他便拉着坏理躲到了箱后。

　　“果然是这样！你小子是新手吧！”二阶堂带着得逞的笑容，“拿枪的时候连手都在抖，这点伎俩还想骗过我，你当我是木村啊！”
　　木村：“…………”你明明也被骗了……

　　二阶堂见集装箱后露出坏理所穿的莹白外套的一角，立即向木村使了个脸色，木村靠着多年的默契明白他的意思，举起枪从另一头靠近集装箱。

　　“折原临也那家伙对这种小事向来没有兴趣，你是自己偷跑来的吧，一个枪都拿不稳的菜鸟还想对付我？我可是知道的，黑瓴警局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黑bang，像你这样小喽喽死多少个都没人在意，就算我在这干掉你也绝不会被警察找麻烦。”

　　话是这么说，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在近距离内那小子万一擦枪走火，老子的身上说不定真得开几个窟窿，不能贸然靠近。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把那女孩交给我？只要你肯妥协，留你一命不是问题。”

　　坏理轻轻颤抖着身体，她当然知道对于这个救他的警察来说当下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她也不抱任何期待，爷爷说过，牺牲别人然后活下去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绿谷咬着牙捂紧自己流血的肩膀，他靠在集装箱上压抑着低喘，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子弹打中的感觉，还真的痛到让人想升天……

　　“你会开车吗？ ”他突然问。
　　坏理微愣后点了点头。
　　绿谷费力扬起自己的嘴角，“那你听好了……”

　　二阶堂已经来到距离两人只有几米的位置，他握紧枪，“不打算交出来吗？还真是大义凛然、可歌可泣的英雄啊，就冲你这份勇气……”他挥了挥手，与木村一起冲向集装箱，“黑瓴就该给你颁一个最佳……什么？！”

　　集装箱后两人凭空消失一般只留下一件诱敌用的儿童外套。二阶堂捡起外套，神色阴翳，“什么时候跑的……啧！木村，那za种应该开车来的，必须在他们上车前拦住他们，忙活到现在要是丢了那一百万老子就吞枪自杀！”
　　“哦！”

　　两人朝门口跑去。
　　木村：“他俩也太牛了，我都没听清脚步声就跑了。”
　　二阶堂猛地停下脚步，没有脚步声……
　　难道！

　　刹那间，两人身后的集装箱被人从内部撞开，绿谷拿着枪站在箱中，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让这个菜鸟一枪爆头。

　　妈的！

　　二阶堂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旁边滚去，绿谷连开几枪只擦伤了他的手臂，木村就没这么好运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躲的时候，子弹已经正中他的脑门。

　　绿谷抑制不住发抖的手臂，我……杀人了！

　　二阶堂见木村如烂肉一般倒下，双眼瞬间发红，一个身影从他旁边掠过，坏理照着绿谷的指示跑向后门。
　　“他妈的不准跑！！”二阶堂嘶吼着，不顾一切举枪对准坏理，绿谷见势不妙想开枪阻止，但是……

　　手指……动不了！

　　他的手指在扳机前止不住地颤抖，僵硬到无法移动分毫，因为刚才不顾后果的几枪，他受伤的肩膀已经超负荷，身体本能地发出抗议，加上杀人带来的心理负担，他的手连枪都握不住。
　　该死！
　　眼见着二阶堂就要开枪，绿谷只好扔掉枪抓住对方的手，子弹擦过他的发丝，几缕绿发悠悠落下。

　　二阶堂明显在暴怒的边缘，他狞笑着将枪口对准绿谷的脑袋，对方根本无法抵抗一个身经百战成年人的力气。肩上的伤口折磨着绿谷的神经，痛到想死大概就是这种感受，更糟糕的是他的手臂已经渐渐脱力，二阶堂见他虚弱的样子，面容快意扭曲。

　　“去死吧！”

　　“轰轰！！”
　　在二阶堂即将开枪的那一瞬，仓库门口毫无预兆地爆炸，耀眼刺目的火光炸开，冲天的热浪席卷而来直接将两人掀到集体倒塌的集装箱上，整座仓库充满滚滚浓烟，一片火海，连地面都在震动。

　　仓库外，三辆改装过的武装奥迪并排停放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车前盯着燃起熊熊大火的仓库。

　　金井落石：“用反坦克di雷是不是太夸张了？”
　　“上头命令，如果二阶堂任务失败就把仓库里的所有人干掉。特别是那个女孩，为此这点攻击是必须的。”
　　“那女孩什么身份？ ”
　　“管它呢？给钱就行。”
　　“…………”

　　金井坐上车，一个男人站在车载枪架面前捣鼓着枪架上的M2重机，他摩拳擦掌兴奋地问道：“可以开枪吗？我要开枪了，可以吧！”
　　金井看了看手表，“随你。”

　　话音刚落，厚钝又具有层次感的枪声响彻耳边，随之而来的是到处乱飞的金属弹壳和男人不加掩饰的狂笑声。在巨大的火力下，本就摇摇欲坠的仓库被横向射出一排排弹洞，扬起的充满硝烟味的烟尘中，整座仓库哀鸣一声轰然倒塌。

　　冲击袭来，仓库外的人纷纷下意识用手护住面部。
　　在巨大的风力与声响中，金井勾起嘴角，这下应该死绝了，除非是钢铁侠，不然绝不可能在这场“意外事故”里活……

　　他突然动了动耳朵，心下一凛，仓库废墟上那团模糊不清的硝烟中似乎有什么在由远及近，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听见逐渐清晰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金井眼神一厉，朝站在废墟前的男人大喊：“快躲开！”
　　男人不明所以看着他，“啊？ ”

　　一辆警车从未消散的烟尘中冲出，径直撞在男人身上，男人惨叫着被卷入车底，迸出的鲜红糊满了整个车胎和挡风玻璃。
　　警车呼啸而过，金井透过车窗看见了驾驶座上狼狈的女孩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一旁的警察。

　　待警车远去，金井漠然看着仓库前那一地的残肢断臂，他狞着脸“啧”一声，命令道：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