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40、他妈

　　“拍戏吗？导演吗？做演员的？哇，那你好有才，好厉害呀！”龙小桃直白的夸赞着，起身到右手边的卧室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遮住了有些暴露的上半身：
　　“一看你就是有学问的那种有为青年，你是教什么的，那种艺术培训吗?我们望望啊，就是因为数学才成绩不好的，我都打算让他学艺术考大学呢！”

　　顾望不屑的抬头：“你懂什么，我就是不想学，我要是认真学，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那些起早贪黑学习的书呆子，学习也没好到哪儿去！”

　　谢原微微侧头看了顾望一眼，将口中的饭咽下去之后，对龙小桃说道：
　　“对，只教关于电影的艺术知识，教的是那些考电影类艺术院校的高中生。”
　　“那是不是会拍电影了就能考上啊，我知道这个，听他们说上那种电影大学，出来就能拍电影，当大导演，大明星啦”，龙小桃两眼放光。

　　谢原轻摇头，语重心长的像是行业里浸淫多年的老古董：“很难，这个行业，入行靠努力，能不能出师，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老天爷给不给饭吃......”，龙小桃有点没听明白。
　　谢原将筷子放下，拿过纸巾按几下嘴角之后，解释道：“就是天赋，所有顶尖的电影导演、优秀的演员，他们都是天生优秀，学习对他们来说只是适当的引导、深造和雕琢，不存在本来什么都不会，而通过学习变优秀的电影人。”
　　“我们也不教没有天赋的学生，勉勉强强领进门，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就会有成果，跟误人子弟差不多。”谢原补充道。

　　“哦哦，好像是这样说的”，龙小桃看起来很高兴：“望望啊，身边有这么好一个老师，你也不知道跟人家小谢学学。”

　　“切......”，顾望继续低头吃饭。

　　“哎呀小谢，我跟你说，我们家望望也可会拍电影了”，龙小桃有些讨好的跟谢原说：“我电脑里还有很多他拍的小电影呢，都拍的特别好，有空你可以看看，真的拍得可好了。”

　　“你干嘛啊！你跟他说这个干嘛！有什么好看的！”顾望有些炸毛的喊了起来。

　　龙小桃笑道：“你这孩子，害什么羞啊......”

　　“这个......”
　　在这种地界儿，脑子里想没有黄色废料都难。
　　谢原从两人的对话中，不知道所谓的小电影是什么内容。
　　“嗯”，谢原淡淡的嗯了一声。

　　三人还没吃完饭，龙小桃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放下了筷子。
　　路明达开门进屋，看到屋里吃饭的三人，脸上一黑。
　　“明达你回来啦？吃饭没呀”，龙小桃赶紧小跑着迎了过去。
　　“路叔”，顾望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
　　路明达点点头，“吃过了”，将手上的外套递给龙小桃。
　　龙小桃接过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路璐怎么没来呀，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她了，怪想她呢，望望刚还在说想他姐姐了。”
　　路明达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路璐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干嘛，每天学习功课都忙不过来。”

　　“是是......”，龙小桃答应着：“哦，对啦，路璐那个艺术培训，联系的怎么样啦，还顺利吗？”
　　“弄好了，开始联系的那个上海的机构，我就说不怎么样，路璐也是学过一年艺术的了，自己也没看上那地方，后来北京的那家，看完璐璐的作品，说她天赋好，非要让她去，所以就去北京了”，路明达路过饭桌，进了卧室。

　　龙小桃也跟了进去：“是吗，就是那个电影学院的导师教课的？还说什么一般的学生都不收，看来是很厉害呢，所以才让你把望望拍的那些小电影拿去给人家看看。”

　　路明达斜倚到床上，抬手拉开了龙小桃的外套拉链，将手探了进去：“这倒是真的，那些老师确实是在北电毕业的，也只收想考北电的学生，水平看起来不错。”

　　“那......望望拍的那些，他们看了吗？怎么说的啊”，龙小桃坐在床边问。
　　“看了，人家说了水平不怎么样，不收”，路明达盯着龙小桃胸前，随口回答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他不行，你非不信，白费功夫。”
　　“哦......这样啊”，龙小桃扯了扯嘴角。

　　“外面那谁啊？”路明达抬了抬下巴问道。
　　“哦，那是望望的朋友，今天跟望望一起来的”，龙小桃拽了拽自己胸前的手：“大学生呢，还是做老师的。”

　　外面的谢原也正问着顾望：“小望，刚刚那位是谁啊？”
　　“路叔，我妈的......”，顾望斟酌了一下：“男朋友。”
　　“哦，我知道了”，谢原点点头，感觉脑子有点乱，若有所思的喝完最后一口汤。
　　顾望站起身朝卧室里喊：“妈！我们吃饱了，你还吃吗！不吃我收了啊！”
　　“咳......咳咳！”谢原听到顾望叫妈，猛地被呛了一下。

　　“收吧，我不吃啦！”龙小桃在屋里回答道。
　　路明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你听他们瞎扯，他能认识什么野鸡大学生。”
　　龙小桃有些难堪的握住胸前的手：“孩子还在这儿呢，我先去把外面的桌子收拾一下。”
　　路明达瞥了她一眼，在床上躺了下去：“去吧，我躺会儿。”

　　“咳咳！咳咳......咳......”
　　龙小桃拉上拉链从卧室里走出来，谢原还在咳。
　　“小谢这是怎么啦？呛到啦？哎呀，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慢点”，她走过去拍了拍谢原的背。
　　“咳咳......阿姨”，谢原将呛咳压了下去。
　　“啊？”龙小桃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怎么了，小谢？”
　　“抱歉，阿姨，我刚刚不知道您是小望的母亲，一直没有恰当的称呼您”，谢原为自己开始的那些关于小情儿、关于包养什么的想法感到羞愧。。
　　龙小桃还真没被人这么温柔又礼貌的称呼过，被谢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没事没事，这有啥，不用放在心上！”

　　顾望将碗筷收进了厨房，开始刷碗。
　　刚刷完，就有人在外面楼梯上扯着嗓子喊：
　　“下面可来点歌的啦！唱不唱啊？”
　　“肯定唱啊”，顾望边说着，边开门出去。
　　“有钱还能不赚啊，走！”跟来人招呼了一声，便一起下楼了。

　　谢原现在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除了双胞胎，他从没见过长相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小望跟您好像啊。”
　　龙小桃笑的开心：“是吧？大家都这么说，我俩走一块儿啊，人家都说我跟望望像姐弟俩呢！”
　　谢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也笑了笑：“嗯，确实，您太年轻了，所以我一见到您，才以为您跟小望是同龄人。”
　　“同龄人太夸张啦，也没那么年轻啦”，龙小桃都被夸的乐开花了：“走，我们下去听小望唱歌！”

　　顾望来到三楼，走过小圆桌的区域，一步跨上圆形表演台，拿过话筒，坐在了舞台中间的高脚椅上。
　　“哥~今天想听什么呀~”，身边安凝甜腻的声音自话筒收入，从周围几个音响中传了出来。

　　“小谢你看，我们望望啊，天生就跟个明星一样！”龙小桃拉着谢原从楼梯上下来。
　　“嗯”，谢原站定在表演台对面。
　　舞台边的男客人正在点着歌。

　　谢原的视力很差，这样的距离，他看不清台上的顾望。
　　他拿出手机，拍摄着表演台中间的小孩。
　　深浅不一的光束交替着铺了顾望满身，高挺的鼻梁上划过睫毛的阴影，耳坠上反射出的细碎的光，在他侧脸上摇曳着。
　　虽然看不到颜色，他还是觉得这小孩儿，是夺目的那种好看。
　　缺点是很不上镜，拍出来的模样远不如亲眼所见。
　　当然，他也没见过这样的舞厅，拍完顾望之后，他稳地像个人型支架，旋转着手机拍摄了一周，包括另一侧的舞池和舞池里缠绕的男女。
　　镜头转回来的时候，经过身边的龙小桃，龙小桃对着镜头甜甜的笑了笑，明显很享受自己的美貌被拍摄下来。

　　台下的客人还没回答，路明达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一把将龙小桃搂在身边：“你俩先给我来一首！”
　　这语气听起来豪爽，细品起来倒像是憋了几天的怨气，终于能发泄出来似的，那么痛快。
　　台下的客人见是老板路明达，就没再出声。
　　“路叔想听什么？”顾望拿起话筒来问道。
　　“就那个‘他反对就反对~亦要跟你爱下去~’”，路明达操着蹩脚的粤语和不标准的调子唱了一句：“要男女合唱的那个，你俩一起唱，来歌颂一个我跟你妈，伟大的爱情！大家说怎么样！”
　　路明达说完，揽过龙小桃的脸，用力的亲了一口。
　　“好！”不知道谁叫了声好，舞厅内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叫好，好不热闹。

　　龙小桃笑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谢原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看着表演台上的顾望。

　　安凝选好了歌，伴奏响了起来。

　　路明达又来了一句：“要是你爸在这儿啊，这歌儿可就更对味儿啦！哈哈哈哈......”
　　说完大笑了起来，身边的人们看看路明达，再看看龙小桃，一起跟着干笑。

　　伴奏早就过了小半，顾望在舞台上一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