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39、在红灯区过上日子了

　　顾望将剩下的十几分钟电影看完后，又过了几分钟，出租车到了目的地。
　　“师傅要不要一起来？”顾望付完车钱，一脸坏笑的看着司机：“砂到爆的那种！”
　　“不了不了，哈哈”，司机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老婆可在家等我呢，可不敢乱搞！”
　　顾望也没再说什么，跟谢原一起下了车。

　　汽车尾气渐渐消散，粉紫色的小巷看起来雾蒙蒙的，似是一条通往妖界还是仙界的通道。
　　路口零零散散掉落出的，那些丢掉灵魂，找回精神的躯壳，也披上了一身粉紫色的荣光，引得一群还未踏入的人，争先恐后的闯进去修炼。

　　两人一路踩着被映成粉紫色的地面，来到一栋有些破旧的5层居民楼前。
　　刚刚路过的那条幽暗的小过道里，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旁若无人的律动着。

　　谢原在听到“鸳鸯沙”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像小镇西一样是个地名，或者是某个小区的名字。
　　但是听顾望上车时跟师傅的对话，不像是回家的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啊，小望，不是你家吧？”谢原问道。
　　“不是”，顾望走在前面，拉着谢原上了三楼。

　　三楼进门处是个放下一半的简陋卷帘门，门上横着的粉色招牌镶着金边，中间白亮的“鸳鸯沙”三个大字，缓慢交替闪烁。
　　里面传来你侬我侬的粤语歌。
　　门口摆放着门票的木桌前坐着一个瘦男人，刚刚卖了几张票给前面进去的几个中年男客人。

　　“忙着呢曹哥！”
　　顾望拿过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曹哥靠在门上，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也带着些轻蔑：“来了？”
　　顾望了下头，掏出打火机点起烟。
　　拉着谢原从曹哥的右侧进门，往里走了三米左右来到玄关，柜子和衣橱的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康姨，给我存一下这个”，顾望将谢原的手提包拿给她。
　　“好”，康姨笑的和蔼，起身将包存在柜子里，拿了个粉色的数字小圆牌递给顾望。

　　走过玄关，灯光马上暗了下来，这种光线让谢原的眼睛很舒服。
　　昏暗的灯光下，翻涌的烟雾里，是一个蓝球场大小的世界。
　　面前圆形的表演台下面摆了四五十张小圆桌，右侧的舞池两侧站了两排舞女，正低垂着头等待。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常客都是些大腹便便，脑满肠肥，还要硬装做宝刀未老的中年男人。
　　看到谢原进来，大部分舞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原虽然不能完全看清，也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种地方他熟得很。
　　他朝对面笑了笑，对面的舞女则是撩过来无数个媚眼。
　　顾望视线在谢原和舞女之间来回扫了扫：“我艹~”
　　他挑了挑嘴角，吐了一口浓烟，在音乐声中大声问：“玩吗？过去直接牵一个就行！
　　双指勾住谢原的腰带，把谢原拽到身前，嘴巴凑到谢原耳边：“我带你来的！免费！想玩多久玩多久，只要你撑得住。”

　　“我帮你挑一个？”顾望说着，拉起谢原往舞池里走。

　　“哟~小帅哥来啦？”旁边过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牵着一个中年男人，从顾望和谢原的面前路过，朝着顾望招呼道：“小龙女在楼上呢！”
　　顾望跟对方招了招手：“好，我知道了！”
　　一男一女走过去，舞台前坐着的短发女人就开始嘀咕：“你倒是叫的顺口啊？还小龙女呢！儿子都那么大了，老龙女还差不多！”
　　“我说安凝，你酸个什么劲儿啊，你看看人家那张脸，跟画儿里的人似的，你比人家小那么多，还不是没人家俊啊？再看看人家那手段，咱能勾搭上老大当老板娘吗？不能就老实待着少说话”，说着瞥了她一眼：
　　“拎不清楚......”

　　顾望来到舞池一侧，扯了一下其中一个姑娘的衣服，姑娘立刻站到了谢原身边。
　　顾望坏笑着对身边的谢原说：“想勾兑的话，就是......想真枪实弹的进去的话，就跟那个保安说！”
　　他抬手指着远处舞池旁边的保安大哥：“让他给你俩找个地儿就行，音响后面，没灯的那几个沙发，都可以！”
　　顾望将说的几个地方都指给谢原看了一遍。

　　谢原沿着顾望手指轮廓，朝前方看过去，沿着视线由近及远，灯光越来越暗，场地尽头的浓黑仿佛深不见底。

　　小小年纪玩得倒挺开，谢原笑了笑。

　　“我待会儿就下来找你！”顾望将避孕药和避孕套从谢原手中拿过去，穿过人群，快步走向楼梯的方向。

　　“喂！”谢原喊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喧闹之中，顾望早已上了楼梯往楼上去了。
　　身边的姑娘挎上谢原的手臂：“我们去中间跳舞吧。”

　　“好年轻啊，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吧？”
　　“二十几岁吧，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来我们这儿哎。”
　　......
　　旁边几个舞女盯着谢原议论着。

　　“不用麻烦了，谢谢”，谢原将姑娘的手拿下去：“你去忙你的吧。”
　　“你好绅士呀，我可是第一次听客人跟我说谢谢”，姑娘来到谢原的身前，双手环上谢原的脖子，因为身高差距太大的缘故，有些吃力的踮着脚尖。

　　然后谢原就感觉到对方隔着衣服扭动着身体，在他身前蠕动，脑袋还一直往他颈侧凑，呼出来的湿气一个劲儿的往他耳边喷。
　　可这人咋毫无反应呢？面前这姑娘一脸的挫败。
　　旁边一个正在扭动的大叔看见一动不动的谢原：“兄弟，你这技术不行啊，第一次来跳砂舞吧？”
　　说着开始示范动作，整个胯部呈8字形横向舞动起来：“你看我，你得像我这样跳，看到没，标准动作，这样才舒坦！舒服一次你就忘不了了，砂一次，好好磨一磨，抛个光，包个浆，快活几分钟，精神好几天呢！”

　　“额，呵呵，您跳的可真不错。”
　　谢原的眼中就是一坨圆滚滚的轮廓在蠕动，脸都黑了：您自己在这儿铁杵磨成针吧，我这样的，给我磨起火星子来我也没感觉。
　　谢原一把箍住姑娘的腰，将姑娘的手从脖子上拽了下来：“带我去桌子那儿坐坐。”

　　“好”，姑娘听谢原语气强硬，就没再乱动，带着谢原来到表演台下的圆桌边坐了下来，嘴角噙着甜笑，眼神在谢原的脸上描摹着。
　　“你不喜欢跳舞是吗？要不我们去那边儿......做点别的也可以？”
　　谢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歇会儿，等我家漂亮小宝贝儿回来。”

　　“你家......”，姑娘好奇的问：“你跟他什么关系呀？”
　　谢原：“没什么关系啊。”

　　“谢原？谢原！”
　　过了一会儿顾望从楼上下来，喊了两声才看到谢原在茶座这边，过来拉起谢原的手腕：“走，跟我上楼，先吃晚饭！”
　　“好”，谢原很想问他刚刚去做什么了，但是转念一想，来这地方也干不了什么正经事，不问也罢。

　　两人爬了两层楼梯来到顶层走廊尽头的房间。
　　龙小桃听到两人进来，从厨房里迎出来：“这就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呀，这大高个儿，一表人才，真好。”
　　“快坐快坐”，她将炖好的鸡汤端到圆桌上：“叫什么名字呀？”

　　“你好，谢原。”
　　屋里玫瑰香水的气味，跟顾望身上的味道很像，不过有些刺鼻。
　　从听到龙小桃的甜甜的声音开始，他就满脑子里全是顾望拿着避孕套和避孕药上楼的场景。
　　现在他除了不能完全看清人的五官这样的小细节以外，其他的东西基本都能看到了，眼前穿着暴露连衣裙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扎眼。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倒是没什么精神洁癖，对道德和规矩更没什么过高的要求。
　　就是觉得在这乌烟瘴气里，一个未成年跟个小情儿过起日子来，他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别扭。
　　“哦，小谢啊，快坐下吧”，龙小桃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不知道望望带朋友过来，我就简单做了几个菜，凑合吃点，等望望过几天考完试再来，我带你们去下馆子。”
　　顾望将椅子正了正，扶了谢原一下，自己则是坐在了谢原旁边。
　　“谢谢，这样很好，闻起来就很香”，谢原笑了笑坐下。
　　他又想想，人家俩人你情我愿，岁月静好的，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是挺好吗，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儿呢。
　　“吃吧吃吧，刚出锅的好吃”，龙小桃招呼了一声，将腰上的围裙接下来挂在住桌边闲着的那张椅子上，开始盛汤。

　　空气中瓷勺和瓷碗碰撞的声音清脆。

　　“来，你俩一人一个大鸡腿”，盛完汤之后，龙小桃将砂锅中的两根鸡腿拽了下来，分别放在对面两个人的碗里。
　　顾望拿起来就啃，一口下去，半个鸡腿没了。
　　“谢谢”，身边的谢原三根手指捏住鸡腿，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剔着骨头。
　　“直接啃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顾望瞥了他一眼，继续吭哧吭哧的啃鸡腿，三口解决掉。
　　谢原刚刚把骨头剔完，夹了第一块肉放在嘴里。
　　龙小桃看着谢原优雅的动作，觉得谢原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望望你别光自己吃啊”，龙小桃有些责备的看了顾望一眼：“也不知道给小谢夹菜。”
　　顾望这才想起谢原的眼睛，把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夹了一遍，把谢原面前碗堆成了一座山：“好了！吃吧！”

　　“望望还有钱花吗？没有的话，我给你转点，走的时候从我包里拿点现金也行”，龙小桃尝了一口汤。
　　顾望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还有呢，下次再说吧。”

　　谢原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了俩字——包养。
　　当然了，如果他现在能看得再清楚一点，就知道面前的这俩人，从脸型到五官，再到右眼角下的小痣，除了这小颗痣的数量不一样，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个男版和女版的差别。

　　龙小桃叮嘱道：“最近有没有好好上课啊，要好好学习知道吗？马上就高三啦。”
　　“哎呀，知道知道，你别操心了！”顾望往嘴里塞着菜，不耐烦的答应着。

　　“你这孩子......”
　　龙小桃将鸡肝夹到了顾望的碗里，问谢原：“小谢今年多大啦？现在是上学？还是在上班呀？”
　　她看谢原这气质，觉得对方应该挺有学问的。
　　“26了，早毕业了”，谢原微笑着回答。

　　“哦，那是干什么工作呀？”龙小桃表现的有些好奇。
　　“嗯......”，谢原笑的十分谦逊：“做的比较杂，研究研究拍电影，演演戏，闲暇的时候呢，也教教学生。”
　　顾望停下手、嘴上的动作，转头有些惊讶又怀疑的看着谢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