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38、这TT和药药买的惊心动魄

　　谢原听完顾望说的这几样东西，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你还知道你是未成年啊，这几样东西不是小孩儿该用的吧？”
　　“我说是我自己要用了吗？”顾望懒得跟他解释：“别特么小孩儿小孩儿的叫我！老子叫顾望！”

　　“好的”，谢原顿了顿，“小望~”
　　顾望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滑腻舌头的舔了一下，被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你连名带姓的叫行不行？”

　　“回波一顾千金重，望是故人踏雪来”，谢原像是没听到对方的控诉：“谁给你起的名字啊，好美啊。”
　　顾望在记忆里搜了个遍，也没记起这句话出自哪首诗：“踏你大爷的雪，老子夏天生的！你到底帮不帮！给个准话儿，不帮我自己去！”

　　谢原想了想，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买，走吧。”

　　顾望将床上的绿帽子一把抓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大，赶紧慢了下来，轻轻的敲了敲谢原的手臂：“帽子还没戴呢。”
　　谢原转向窗户的方向，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光线：“天快黑了，不用戴帽子。”
　　“哦！”顾望失望的撅了噘嘴。
　　“戴上也可以”，谢原拿过顾望手中的绿帽子戴到了头上：“挺合适的，小望很会选。”

　　顾望上下打量着谢原这一身，无声的憋笑，表示很满意，拿起手提包，拉起谢原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出院办理窗口的工作人员，每盖一下章，就看一眼谢原。

　　医院里除了妇产科，不管是医生、病人还是家属，很少有人会穿十分鲜艳的衣服，谢原那可真是一朵浓墨重彩的奇葩，走廊上但凡是路过的人，都会回头多看一眼。
　　特别是护士站的护士们，纷纷投来怜悯的眼神，毕竟给谢原换过床垫，她们眼中的谢原宛若一个智障。
　　顾望走在谢原旁边，淡定的冷着一张脸，为了压住一直想上扬的嘴角，用力紧绷着下颌。

　　出了医院大门，顾望就带着谢原进了旁边的药店。

　　谢原一进门就很自然的说：“帮我拿两盒避孕套吧，谢谢”。
　　药店里的所有人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进来的两人。
　　倒是女店员有些尴尬了，一般顾客都是自己拿过来直接付款，哪有这样进门就大声要避孕套的。
　　再就是她被谢原这一脸甜笑给搞得脸发热。
　　“都在这边，你可以......”，她指着旁边的货架，刚想让顾客自己选，但是看到了谢原的眼睛，于是把话收了回去，拿了两盒下来递到谢原手里。

　　“谢谢”，谢原贴心的将避孕套拿到顾望面前询问：“小望，这种的可以吗？”
　　“嗯，就这个吧”，反正以前也是随便拿了就付钱，也没看什么牌子，顾望随意的回答。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女店员的眼神打量得他浑身刺挠。

　　“好”，谢原又对店员说：“再帮我拿一盒避孕药吧。”

　　“避孕药有长效的、短效的，还有紧急避孕药，需要什么样的呢？”店员问道。
　　“哦，这样啊”，谢原转过头问顾望：“小望，你想要什么样的呀？”
　　顾望想都没想：“要长效的。”

　　“好，那就帮我们拿长效的。”
　　谢原说完，店员走到第二排货架前问：“优思明，悦可婷，爱悦安这几种都不错的，以前服用过吗？一般是用那个牌子？”

　　“小望，你以前都......”
　　“你别一直问我了行不行！”

　　这次谢原刚要问，就被顾望打断了。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本来已经不怎么关注这边的人们，重新将目光汇聚了过来。

　　“因为这是给你买的啊，当然要听你的了。”
　　谢原这句话说完，顾望发现，店内的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店员神同步：
　　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俩。

　　其实这两样东西，是不是未成年都能买，只是顾望自己每次买都觉得有些尴尬，反正要让谢原帮自己买烟，不如就连这两样一起买了，自己省事儿。
　　但是现在他被人给盯的，比自己来买更难为情！
　　“神经病！”顾望脸色涨红，一把甩开谢原的手，走出药店，抱起手臂靠在店门一侧等着。

　　“就给我拿第一种吧。”
　　谢原抱歉的跟店员笑了笑。

　　付完钱出来，看到墙上靠着的模糊轮廓，谢原笑着问：“怎么了小望？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

　　“......”
　　顾望一口气把自己憋得够呛，因为他想了想，对方完全没什么做错的地方。
　　“没事！去买烟！”他重新拉起谢原的手腕快步往超市走。

　　“你自己进去！我在这儿等你！”，将谢原带了超市门口，给谢原推开门之后，顾望自己在台阶上踱着步，不时的用手挠挠头。
　　路上走过一个抽烟的路人，飘来些许二手烟，顾望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揉了揉鼻子。

　　谢原买完打开门的瞬间，顾望就将右手伸了过去，同时左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到打火机。

　　谢原把手中的黄鹤楼烟盒递了过来：“小望，你还是个小孩儿，不抽烟了，吃糖好不好？”
　　顾望拿过烟盒打开，里面整齐的排着两根棒棒糖。
　　顾望看到对方那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就烦，现在他脑袋发蒙，肺里发痒，每喘一口气都被空气挠得难耐，表情已经可以吃人了：
　　“我草你大爷！”
　　他一把将手中的烟盒扔出去！黄色和粉色的笑脸砸在台阶下，散落在地面上。
　　顾望下了台阶，大步的远去，脚下糖块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碎裂的感觉像黏在了自己脚下。
　　“多管闲事！”
　　想起避孕套和避孕药还在谢原的手里，他又大步折回去，脚步躲过地上的棒棒糖，走到谢原面前。
　　路灯亮了起来——
　　谢原身上的色彩被照的尤为鲜艳，脸上的镜片霎时暗了几分，无法聚焦的眼睛藏在了镜片后面，看起来倒像是在盯着自己。

　　谢原笑了笑，将手中的袋子往前递：“忘了这个吗？”
　　袋子在顾望面前惯性的晃了两下。
　　“你这破眼睛什么时候才能看见？”顾望没好气的问。
　　“明天吧，过了今天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谢原说着将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给，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行，小望快回家吧，这么晚了家人该担心了。”

　　“明天一早！你就有多远滚多远！别特么再让我看见你！”顾望的手略过面前的袋子，抓住谢原的手腕，将对方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小望，你真是个好孩子”，谢原说。
　　“我不是！”顾望余光瞥了一眼谢原的衣服。

　　谢原：“是的。”
　　顾望：“我不是！你特么给我闭嘴！别说话！”
　　谢原：“好的，小望。”

　　两人来到马路边打上车。
　　“去哪儿啊？”司机问。
　　“大镇西鸳鸯沙”，顾望先将谢原扶到后座上，自己才坐进去。

　　“哈哈，好嘞！”司机颇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
　　“那两位小哥今晚上还回来不？回来的话，我再捎你们回来，你们坐车方便，我也顺道多赚点儿！”
　　“不回了”，顾望边说边将手机拿出来，准备把前面的电影看完。

　　“啧~这么快活，直接勾兑一晚上啊？你俩身体可别吃不消！哈哈哈......”，司机揶揄道，笑的满面红光。

　　“呵！不至于”，顾望冷笑了一声开始看电影。

　　手机里刚传来一句台词“我”，确切的说是两个英文词“I’ll even”。
　　谢原就接着问：“小望在看《完美的世界》吗？”
　　顾望几乎是瞬间按了暂停键，转头朝谢原看过去。
　　谢原大概是眼睛累了，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抬手在谢原的眼睛前上下摆了摆：“你今天在医院一直昏迷是不是装的？”
　　“为什么这么问？”谢原并没有睁开眼，只是从椅背上坐直：“当然不是啊。”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看的是什么电影？”顾望还在打量着谢原闭着的眼睛。
　　谢原觉得小孩儿此时懵懵的状态有些可爱：“我刚刚听见了电影的声音所以才知道啊。”

　　顾望伸出两根手指：“就两个词儿？你就能知道是什么电影？你在逗我吧？”

　　谢原挑眉：“我不光知道是什么电影，我还知道这句台词是布奇在电影的111分01秒说的，这一帧画面是个开放式构图，用的是三分构图法。”

　　顾望点亮屏幕看了一眼进度条：111:02，这是男主刚说完台词的时间，刚刚确实是111分01秒，一秒不差。
　　“三分......”，他用食指悬在屏幕上方画了两条纵向的线，将画面分成了三等分，左边的这条线刚好经过人物所在的位置：“人物在这条分割线上。”

　　谢原模糊看完小孩的动作之后纠正道：“这样还不够，三分构图还叫九宫格构图。”
　　顾望听完又在屏幕上方画了两条横向的线，这下画面被分割成了九等分。
　　随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没看出什么名堂。
　　谢原感觉到小孩身上慢慢散发出的挫败感，提醒到：“不是你的问题，现在这个画面不够标准，跳到114分30秒。”

　　顾望听完调整了一下进度条，这里的画面，是布奇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位于屏幕右下角的小男孩儿飞利浦正跟对方说着话。
　　顾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试探的问：“是......交点吗？”
　　谢原并没有回答，而是回问道：“将画面分成九等分，你画了四条线，一共有几个交点呢？”
　　顾望抬头看向谢原：“当然是四个。”

　　“所以，占据三分线不够，还要怎样啊？”谢原示意顾望看手机屏幕。

　　“占据三分线，占据......”，顾望的视线飞快略过屏幕右侧逃犯布奇的头、胸，还有左下角人质小孩菲利浦的头部：“三个交点！”

　　“嗯~很正确，那......看起来是什么感觉呢？”谢原又问。

　　“嗯......感觉......”，顾望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就感觉，没什么感觉的那种感觉。”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绕，脸上带着些窘态。
　　谢原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脸：
　　“小望说的很对，就是稳定、均衡，那......为什么有那么多三分构图的画面不够标准呢？”
　　被肯定过后的顾望显得活络起来：“这不就是个原理嘛，拍电影的人又不是死的，还不让人家自由发挥啦？”

　　“小望啊”，谢原侧过头看着顾望的脸。
　　“你干嘛！”顾望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到谢原的靠近，赶紧向椅背上靠了靠：“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谢原认真的问道。

　　“切......”，顾望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霓虹，手指有些局促的划着手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