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30、一段长达15分钟的采访视频

　　“乖啊，你先休息”，谢原嘱咐了顾野一句，赶忙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接过万嘉木的手机。
　　那是一段长达15分钟的采访视频，发布时间正卡着顾野上救护车的时间，顾野这意外吃鱼导致过敏的事，让人不怀疑都难。
　　视频中被采访的女人处在一片阴影当中，除了大体的身形轮廓，其他的样貌特征根本看不清。
　　深海娱则是坐在女人的对面。

　　视频开头，他提问道：“你跟顾野，是什么关系，可以详细说说吗？”
　　“高中同学，也是初中同学”，女人回答得遮遮掩掩，像是有什么地下关系被抓包了一样，“我跟顾野，小时候，很早就认识，在初中和高中时就认识了，而且关系一直很亲密……”
　　“很亲密指的是……”，深海娱故作神秘的拖了个长音儿，“你们早恋，是恋人对吗？”
　　女人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深海娱又问：“这次大众质疑他当年的艺考结果有失公正的事，徇私舞弊的事，你知道吗？”
　　女人回答：“我知道，全网都传开了，随便打开手机都能看到。”
　　“那当时顾野工作室的澄清，你也应该看了，其中关于他成绩展示的部分，你怎么看，你觉得这样的成绩是真实存在的吗？”深海娱说着，拿出手机递给她，手机里是当时故意工作室发出的顾野文化课的成绩单。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说实话，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觉得不可能”，女人稍微瞥了一眼成绩单便关掉了手机，“我不知道他的成绩是怎么来的，他小时候并不爱学习，上学期间逃课、考试作弊都是家常便饭，几乎所有的科目，他都会逃课，课都不怎么上的。”
　　“竟然是这样？无法想象，那看这个成绩单真的完全想象不到，这种成绩应该属于很好学、优秀的学生才对啊”，深海娱一脸的匪夷所思，“那这样的话，他跟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吧？你觉得他在学校，跟老师、同学的关系怎么样呢？不用管我的猜测，就说你自己看到的和经历的。”

　　女人缓缓摇头，感觉一言难尽，“确实不好，除了几个小混混跟他关系不错，其他的同学都挺怕他的，他是那种校霸，经常骂人，打架挺狠的，对老师也没有那种学生对老师该有的样子，挺不尊重的。”
　　随后她又补充道：“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帮他写检讨，一年到头要写好几百份吧，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老师也懒得管了，也不可能管得了，连他爸妈都不管。”
　　深海娱：“他爸妈完全不管他吗？为什么？”
　　女人：“我听他跟我说过，他妈就天天找男人，破坏人家家庭那种，私生活挺乱的，他爸就是喝酒赌博，好像还欠了好多钱，他家里没人管他。”
　　深海娱耐心的听她讲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疑惑道：“那我不太理解，既然他这么不好，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块儿，为什么还会喜欢他呢？”
　　“我开始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其实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给他写情书”，她紧张的攥着手指，
　　“我之所以跟他待在一块儿，是因为他也喜欢我，也是因为有点害怕，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了，学校里那种编造的我的传言……”
　　深海娱怜悯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跟他在一起，他就会编排你，散播不是谣言，毁掉你，对吗？”
　　女人没回答，感觉压力颇大，叹了口气。
　　“没关系，觉得不好说就不说”，鱼大智安慰道，“我很心疼你，在那样花一般美好的年纪，遭遇这样的事。”

　　“谢谢你”，女人调整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道，“都过去了。”
　　“那你之所以会来爆料真相，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曾经被胁迫、被伤害吧？”深海娱语气柔和，颇有呵护的意味。
　　“不”，女人坚定回答道，“不管他会不会让人害怕，不管我离开他会不会收到胁迫，总归是我从一开始先喜欢他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害。”
　　“那是因为什么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深海娱不解的问。
　　“因为他欺骗了我！他背叛了我！”女人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深海娱也被吓了一跳：“别着急，不要太激动，我们慢慢说，他欺骗了你什么，又是怎么背叛了你。”
　　“你知道吗？高三的时候，我发现，他跟一个男人很要好，而且他们还！”女人愤愤的叙述着，难以启齿的顿了顿，“还会在一起做一些很……很龌龊的事！”
　　“你看见了？”深海娱惊讶道。
　　很明显女人对这种质疑的语气很不满：“我当然看见了！亲眼所见！没看见怎么会随便这样说。”
　　深海娱点头：“嗯，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相信你。”
　　“所以说，他就是在欺骗我的不是吗？他喜欢的是男人，却还一直说喜欢我，一直跟我在一起”，女人的视线仿佛穿过深海娱看向从前，“从他突然说不能跟我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了，怎么会有人突然就变心了呢，肯定是有问题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是这种人……”
　　“他让我觉得恶心”，女人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其实我们对不同取向的人士应该给予理解”，深海娱宽慰的说道，“你之所以觉得恶心，只是我们对欺骗难以接受罢了，我觉得顾野这种做法，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粉丝，都是一种欺骗行为。”
　　……

　　视频继续放着，鱼大智一脸要吐出来的表情：“我靠！真有意思，他不恶心？他天天作贱这个，作践那个，见不得别人好，白的说成黑的，红的说成绿的，他怎么不说自己恶心呢！”
　　他愤恨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深海娱，眼珠子都快把自己翻出去了，“还给予理解，哎哟喂，呵呵，这里里外外倒是把自己圆的挺好！”
　　“毕竟多少年的大狗仔了，自然很明白应该怎么引导舆论。”
　　万嘉木一直在翻看着各大网站的情况。
　　“基本都已经占据热搜榜前三位了，这次深海娱搞这种真人真事……”，他眉头紧锁看着微博下的评论，“不好弄啊。”
　　【理解取向，拒绝欺骗。
　　骗子基佬给老子爬！
　　那么小就男女通吃？城会玩啊！
　　这年头还有什么能相信啊，官网查出的成绩都能是假的。
　　确实，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除非顾野真就是天才，啥也不学科科满分，不然这成绩百分百造假，不知道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后门儿，我说的！
　　走后门儿，哎嘿嘿，是我想的那样吗？
　　艺考走后门，文化课成绩造假，还有欺骗性人设，俺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个普通人了，被所有东西限制了想象。
　　抛弃女朋友，抱金主大腿然后飞黄腾达，我已经脑补了一整部狗血大戏。
　　我懂了，就是欺骗粉丝呗？比那些隐婚的或者隐瞒恋情的更恶劣，一边营造直男人设，一边暗地里跟金主大搞男男恋爱，那确实很恶心了。
　　野美人没有强调过自己是直男OK？我们就是喜欢他的颜，喜欢他的作品，喜欢他优秀，他也没对我们做过任何不良引导和示范，而且三观很正，人家私底下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管你屁事啊！
　　这女的谁啊，狗仔随便找来个人就能讲故事吗，给多少钱啊，能这么自然的胡说八道，怎么没人找我，看看我，我也行。
　　……】

　　这边儿正讨论的如火如荼，另一边儿苏凌文发了一条微博：
　　【顾野导演亲口跟我说过他是直男，我不认为他会骗人，我相信他，希望大家也能继续相信他。】
　　鱼大智脑子都快炸了，“这苏影帝怎么回事？他是不懂事还是故意的？这节骨眼儿上，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啊”，谢原正笑着打量视频中的女人，“大多数人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万嘉木不知道谢原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过他更不理解这句话字面上的罗技，于是脱口而出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原回答道：“人在抗争某个人以及某些人的时候，脑中、心里不断重复着那些自己厌恶的一言一行，想对方所想，思考对方会对自己怎么做，久而久之，就会变成那些人，或者变成那些人口中的怪物。”
　　“而她”，谢原示意了一下视频中的女人，“两者都有。”
　　“原哥认识她？知道她是谁？”
　　“谢老师知道她是谁？”
　　万嘉木和鱼大智同时惊讶的问道。
　　“嗯”，谢原笑道，“我找她很多天了，从这个深海娱在微博里提到那些，关于顾野父母的事，我就在找她。”
　　“知道这些，还会这么说的，就只剩下她了。”
　　万嘉木和鱼大智心说这人咋笑的跟淘到宝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