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29、那你亲亲我啊！

　　自从谢原蒙起眼睛，顾野可就不躲着了——
　　中午休息就匆匆吃几口饭马上去看谢原，晚上下了戏也去看谢原，大夜戏拍完，都凌晨了他就回去静悄悄的坐在谢原床边，每天都跟上班打卡似的那么准时。
　　不过他倒是拎得清，一直没让谢原发现他，毕竟他什么都不做，也不出声，到了就是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跟个扫描机似的盯着谢原，到点就走人回剧组。
　　万嘉木他们早就习惯中午的时候椅子上有个人了，这那椅子自从顾野拖过去之后就没挪地方，全当顾野专用。
　　这天中午顾野没来，万嘉木心想这祖宗终于作够了，这一天天，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来回跑，可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谢原面朝着那椅子的方向，安静了好一会儿，问道：“今天怎么没来？”

　　“啊？”万嘉木顺着谢原的视线向那把空椅子看过去，惊讶道，“原哥你知道他每天都来啊？”
　　“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他问道：“他也不出声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谢原依旧朝着椅子的方向，回答完又自言自语似的问，“为什么没来呢......”
　　万嘉木不在意的开着玩笑，“嗨，难得转性了呗！他多忙啊，来回折腾自己能受得了吗？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用管他。”
　　谢原缓缓摇头：“他来这儿，我没有苛责过他，其他人也没有，一件想做的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就不做了，他从来不是这种容易转变的性子。”
　　万嘉木听谢原这么说，想了想之后发现确实是这样。
　　“我给他打电话问问”，万嘉木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野的电话。
　　结果打了两次都没人接。
　　“我给大智哥打一个吧，可能在忙其他的工作呢”，杜苗儿建议道，拿出手机拨通了鱼大智的电话。
　　也是没人接。

　　“怎么回事啊......”
　　杜苗儿正看着手机犯愁呢，鱼大智就回拨了过来。
　　杜苗儿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最先传出来的，是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
　　“喂！大智哥，老板跟你在一块儿吗？他怎么了？都不接电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鱼大智焦头烂额道，“唉，别提了！剧组放饭的时候不知道抽什么风，单独给顾野准备的那份儿，里面竟然有鲈鱼粥！那玩意看起来跟白米粥没什么区别，他也不知道急着要干嘛去，喝了两三勺才尝出来！”
　　“你们在去医院的路上？”谢原问道。
　　“谢老师？”鱼大智回答道，“是啊！这都多少年没吃过鱼了，刚刚都已经休克了，打了120，正往那边儿赶呢，真的被他吓死！”
　　“哪家医院？”谢原又问。
　　鱼大智：“我给你们发个位置，你们也别太着急啊，已经上救护车了，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后，几个人急忙往外走，上了车之后，杜苗儿看着谢原，觉得对方心里肯定不似脸上这般平静，肯定担心坏了。
　　“谢老师你别太担心啊，不会有事的，老板嘱咐我不能让你情绪太激动，不然眼睛又不舒服了。”
　　谢原点点头，嘴角扯出个幅度并不大的笑容，随后将眼睛上的遮光眼罩摘了下来。
　　杜苗儿张了张嘴，没来及阻止，只好赶紧把墨镜递给他。
　　到医院的时候，鱼大智正跟几个一起跟来的人在急救室外等着。
　　文绣梅看起来真的是被吓到了，手直打哆嗦，“那天我还跟老甄显摆，我得意门生请我吃鱼来着，当时吃饭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敏，没想到这么严重......”
　　鱼大智一个心也悬着，“唉，谁说不是呢，让您老人家也跟着担心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跟他们说道：“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可能还会有些头晕和恶心，身上还是会有一波很严重的红疹啊，过去这会儿就行了。”
　　护士推着顾野的床往病房走，顾野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看到了谢原，放在病床上的手抬起来，朝着谢原的方向伸着。
　　从顾野被推出来的时候，谢原就一直看着他。
　　墨镜下的表情看不到，但是谢原双唇一直紧绷着，没有平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
　　他赶紧跟了上去。

　　“把窗帘拉上吧，谢谢”，安置好病床之后，顾野有气无力的跟护士说道。
　　谢原走进病房的时候，阳光已经被窗帘挡在了外面，光线很暗。
　　他把墨镜摘下来，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顾野。
　　顾野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下方的位置，此刻正散落在枕边，脸上和身上的红疹还未完全生出来，因为过敏而红肿的双眼像是刚哭过一般，脆弱的让人无所适从。
　　顾野也看着他，肩膀稍稍扯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谢原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拿过顾野的手，双手手指插进顾野的手指缝隙，十指相扣的抓住。
　　刚进了门口的几个人，看到两人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的停下脚步，互相看看，而后默默退了出去。
　　“刚刚忘了跟你们说了！之后起来别......”，来到门口的护士，也打了个磕巴，“别挠啊......呃......”
　　说完就感觉跑了。

　　顾野又扯动了几下肩膀，腿也难耐的在床上摩擦了两下，身体上的每一寸都开始了从内而外钻心的痒，特别是两人指缝相贴的部分，格外的热和痒！
　　他本能往回扯着手臂，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指尖却不舍的扣得更紧。
　　察觉到这一点的顾野，懊恼之下身上的疹子更红了，心脏处蚁噬一般的痒让他觉得自己皮肉都在颤抖，仿佛一旦停下动作就会疯了，他忍不住扭动着身体，“真的......很痒......”
　　“我知道，痒就抓我”，谢原声音听起来平静，眉间却早已起了几条褶皱。
　　顾野后脑勺抬起来狠狠砸了一下枕头，不知是痒的，还是疼的，喘息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你离我这么远......我小时候过敏那次，你不是这样的！”

　　谢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顾野竟急得这么久前发生的事。
　　他把手指抽出来，一手攥着顾野的两个手腕，把顾野从床上扶起来，抱在怀里，“这样呢？好些没？”
　　感觉到顾野互相摩擦的手腕，他在顾野耳边劝哄着，“不能挠，忍一会儿啊。”
　　顾野在他肩膀上靠着，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都怪你！”
　　“是，怪我，怪我”，谢原请拍着他的背，好脾气的赔不是，“我应该早点去找你。”
　　“都怪我......”，他又轻声说了一句，像是一句忏悔。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呀？”杜苗儿在门外听了半天，看了看万嘉木和鱼大智，“这件事跟谢原老师有什么关系吗”
　　万嘉木无奈的摇头：“他们说的应该是从前，不是现在的事。”

　　“受不了了......真的痒死了！”顾野痒得直抽气。
　　“药马上就起效了，再忍一下”，他摸着顾野的头发，一下一下的顺着毛，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
　　突然感觉到顾野在咬嘴唇，他赶紧制止道：“别咬自己！”
　　顾野突然爆发出莫大的委屈，热气都呼呼的喷在了谢原的肩上，“那你亲亲我啊！不然我长着嘴就是要咬自己的！”
　　谢原手上稍稍用力，把顾野往自己的肩膀上摁，“别咬自己......难受就咬我。”
　　“不用了！”顾野双手开始用力的挣扎，一边挣脱还一边推开谢原，“我自己咬死自己算了！”
　　“好了好了......”
　　谢原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指插进顾野的发间，把顾野乱掉的头发向后梳理了一下，双唇擦过顾野的脸颊，堵上了顾野的嘴。
　　顾野身体倒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像是把身上的噬心的痒都在双唇间发泄掉一样，亲吻愈发的凶狠。

　　谢原好不容易才将两人的唇错开一点距离，他被顾野吻得气息都乱了，因为自己刚刚的沉沦，语气中带着些悔恨，“这是医院，得注意点儿影响。”
　　顾野一脸得意的看着谢原不知所措的样子，“喜欢现在的我亲你，还是喜欢小时候的我亲你？”
　　......
　　顾野说完，明显感觉谢原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攥紧了些，但谢原脸上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顾野盯着面前被自己亲得有些泛红的唇，“说啊，不说我就不注意。”
　　那唇不知所措的张合了几次，才缓缓说道，“小时候......温柔一点。”
　　“那就是不喜欢现在的我？”顾野反问道。
　　顾野吃醋的幼稚语气让谢原一阵失笑，他看着顾野相比小时候更加惊艳的一张脸，诚恳道：“现在的你也很好，比以前更好了。”
　　顾野穷追不舍，“问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谢原无奈的笑道，“当然喜欢，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顾野的控诉还没得到回应，万嘉木就开门走了进来，他抱歉的看了一眼床上正贴在一起的两人，“原哥，你来看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