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一尺九两

28、眼睛一蒙，全当我没来

　　顾野把他放道副驾驶上的时候，谢原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又回了那副两眼一闭，事不关己的样子。
　　顾野手扶在座椅上，跟谢原脸对着脸，近距离的观察着谢原的表情：行，你厉害，眼睛一蒙，全当我没来，只要看不见，我就不存在。
　　他看了一眼谢原近在迟尺的唇，狠狠亲了一口！
　　这一下嘬的有点响，杜苗儿立即把脑袋仰成了个直角，认真检查干净的车顶到底够不够干净。
　　谢原除了唇上沾了点湿润，没有任何的变化。
　　还是没反应？

　　呵，要是知道你能这么自然的掩耳盗铃，我早天天守着你了，还躲个什么劲儿啊？
　　顾野当即就要深吻上去。
　　“啊！那个那个那个！”杜苗儿看了看四周零零散散的人群，捂着眼睛喊道，“老板老板老板！我们是在外面！最近这个局势比较紧张，对吧！我感觉，感觉要要......要注意一下，你觉得呢！”
　　两人的唇间隔着不到一毫米的距离，谢原被顾野烤得双唇干涸发热。
　　顾野不满的冷哼一声，退了出来，关上车门。
　　趁着顾野绕到车另一边的间隙，谢原用力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深呼吸了两下，顾野坐到驾驶位上的时候，他又恢复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车子发动起来，杜苗儿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去医院的时候正赶上早高峰开始，在路上花了不少的时间。
　　下车的时候，顾野快速给自己戴好帽子和口罩，又把备用的拿出来，一一给谢原穿戴好。
　　杜苗儿看看空了的收纳袋，又看看谢原，纳闷儿了好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每次都多准备一套帽子、墨镜和口罩，还有太阳伞，全都是给谢原准备的！原来如此！
　　“愣什么神儿啊？”顾野奇怪的看了一眼杜苗儿，“来找这老中医的人太多，排号还有一段时间，你去买点儿早点。”
　　“哦！好，我这就去”，她跳下车又折回来，“对了老板，谢老师喜欢吃什么呀？忘记问了，豆汁儿要吗？面茶？”
　　“那玩意儿你能喝得下去啊？我找块馊抹布挤点儿水都比它强”，顾野一脸嫌弃，“面茶那些太腻的也不要，来点小包子，烧饼夹牛肉，门钉肉饼，有粥来点粥，甜豆花也行。”
　　“要是附近有温州馆子，再来份糯米饭”，他又补了一句。
　　“好嘞，那我去咯，你们先进去排队吧！”杜苗儿说完就小跑着去了。

　　这两人个子本来就高，除了眼睛和蒙眼的眼罩不一样，差不多的身量这会儿都身穿白衬衫、黑裤子，还戴着一模一样的帽子和口罩，进了医院，往哪儿一站，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不过这俩一个习惯了走到哪儿都全场瞩目，另一个现在完全看不见，再密集的目光投射过来也没有太大影响。
　　顾野旁若无人的一手牵着谢原的手，一手拦着谢原的腰，把对方带到长椅处坐下。
　　“哟，这兄弟俩长的！真出挑！”
　　刚坐下，旁边的大妈就开始议论上了。
　　“还长的忒像，你们看！”因为看不见的脸的缘故，还有人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好奇的直接问了出来，“双胞胎吧？你们爸妈可真是好福气啊！”
　　谢原笑着回答：“是啊，您真是好眼光，声音听起来也好年轻啊，我见过的声音好听的人，可都是美女。”
　　“哪有那么年轻啊，哈哈哈！”
　　......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用眼过度，累着了。”
　　“哎呦，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每天上班看电脑，下班看手机，可真得注意啊！”
　　“您说的是。”
　　......
　　谢原跟几个大妈聊的挺乐呵，顾野心想：就你嘴甜，就你会说话，眼光好的谁到眼科来啊？我俩现在两家子放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妈！

　　“你看人家弟弟就不爱说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双胞胎都这样，就是一人一个性格。”
　　......
　　大爷大妈正说着，杜苗儿拎着买回来的早点，一屁股坐在顾野旁边的座位上顺气：“呼！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温州馆子倒是很好找，但这附近根本没有门钉肉饼，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离得好远，我腿都快断了，呼呼......”
　　顾野：“没有卖的你直接回来说一声不就得了？还能把你吃了？”
　　“哎呀，我这不是认真完成老板交待的事嘛”，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纸盒和筷子，“当当当当~还热着呢，刚做好的！”
　　顾野把谢原和自己的口罩都摘下来放进上衣口袋里，拿过杜苗儿手里的纸盒和筷子，夹了一个门钉肉饼，贴在唇上试了试，一触即分之后，开始耐心的吹了起来。
　　杜苗儿突然觉得“刚出锅”这个特点放在此时此刻非常不合适，这得吹到什么时候啊......
　　顾野倒是不急不躁的，一直吹到感觉不烫了，才咬了一口，随后又吹了吹里面的肉馅，才把剩下的一半送到谢原嘴边，轻蹭了一下谢原的唇。
　　谢原稍稍愣了一下，张嘴把肉饼吃了进去。

　　之后的两个门钉肉饼也是如法炮制，喂完后他把盒子放回杜苗儿手里，里面还给杜苗儿留了一个。
　　杜苗儿呆愣着的接过盒子，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俩。
　　顾野手指敲了两下盒子的边缘，“看什么看？你自己吃啊，是没有手还是没有嘴？难道让我喂你？”
　　“哦”，杜苗儿把肉饼塞进嘴里，味道很不错。她看着拿起另一个盒子的顾野，心想：我看谢老师手和嘴都挺好的，你现在的做法，说这样的话，实在让我无法反驳。
　　旁边的大爷大妈也观赏好久了，直感叹血缘似海深，兄弟俩真亲。

　　顾野拿起烧饼夹牛肉的时候，正好叫号叫到他们了，只好先带着谢原进会诊室。
　　进了会诊室，照顾谢原坐下，把谢原手腕放到脉枕上，自己则是坐在了谢原的旁边。
　　中医讲究个望闻问切，想让医生知道的和不想让医生知道的，号完脉自然心知肚明，一开始自然也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
　　老中医年纪挺大，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号脉号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开始问，“这事儿来中医科室的可不多啊，怎么想起来找中医的。”

　　顾野拿筷子从烧饼里夹出一大块牛肉，喂到谢原嘴里，“西医不靠谱啊，前期扬汤止沸，后期釜底抽薪，只看表面，缺啥激素给人打啥激素，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把器官一刀切了，我上我也行。”
　　老中医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对顾野的说法挺认同，他手指在谢原手腕上动了动：“几天没睡好觉啦？”
　　顾野又从烧饼里夹出一大块牛肉，喂给谢原，“差不多半个月吧，而且晚上还看电脑、看手机，我看是累着眼睛了。”
　　“头疼吧？眼发胀，这几天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吧？”中医又问。
　　顾野又给谢原喂了一块牛肉，这是第五块，“嗯，对，是这样，还一直流泪。”
　　老中医看了看顾野手里被掏空的烧饼皮，语重心长的开始解释道，“肝郁啊，精神不要那么紧张，压力不要那么大，切记情绪不要过激，不然你这个肝气阻滞了就不能推动血液在经脉中运行，这个血一缓，就目无所养，眼睛就要出问题了，知道吧？”
　　“别说你有全色盲这个问题，就算不是色盲的人，也受不了这么用眼，自己眼睛的问题一定要重视起来。”
　　老中医看顾野把手里的空烧饼放了回去，心想终于喂完饭了，结果顾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糯米饭。

　　好家伙，你们这是美食鉴赏来了？
　　老中医眼睁睁的看着顾野打开盖子，拿出勺子，挖了一勺糯米饭，还耐心的吹了吹，才喂给谢原。
　　还真是年纪大、活久见了，给小婴儿看病的时候，也没见这么一边问诊一边搁嘴边儿喂饭的。
　　他吭哧吭哧的从鼻子里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号脉，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两分钟，桌子两边，一边美食鉴赏，一边脉象研究，好不和谐。
　　“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身体不错”，老中医缓缓睁开眼睛，手拿了回去，问道，“谈恋爱了吗？恋人长期不在身边吧？”
　　“咳！”谢原刚被顾野喂了一口饭，正往下咽，差点猝不及防的喷出去，还在忍住了，只是在喉咙里稍稍呛了一下。
　　老中医刚刚号脉的几根手指比划了两下，“肝脉弦出左口，你这相思病可太严重啦，要不然你为什么会流泪，思致脾虚，脾虚也会目无所养，所以眼睛才干涩流泪，脾运健旺才能眼睛有力、有神，记住了吧。”

　　“而且你也肯定没结婚，人这个感情啊，不管是心理上的感觉，还是生理上需求，都要保质保量的按时释放、发泄，憋着真的是会憋坏的，你这频率就有点低了，平时得注意自己解决。”
　　老中医边说边写，随后把写好的药房放在两人面前，“行了，一会儿去把药抓了，我说的这些，回去自己注意，现在这大太阳，白天能不见光的时候就尽量别见光了。”
　　顾野从听到“相思病”开始，就有些出神，喂饭注意力不集中，给谢原嘴边蹭了两颗饭粒。
　　回过神来，他很自然的在谢原嘴边抹了一下，把饭粒填进了自己嘴里，随后拿纸给谢原擦了擦嘴，又给自己擦了擦手，拿起药方。
　　杜苗儿跑过来帮他们拿着剩下的早点，几个人一起走出了会诊室，老中医满脑子都是刚刚顾野吃谢原嘴上饭粒的动作，他推了推眼镜，眯了眯眼——
　　干什么呢这是？我这老花眼的度数不会又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