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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剧本围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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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出院之后,又猝不及防的上了一次热搜。
热搜的标题是【顾野引导纯情女粉丝抽烟】,他在医院门口掏出烟盒递给女粉丝的照片被传得漫天飞,外加照片里他那妖精勾人似的笑容,整个一不良教唆犯。
好在这种热搜不是第一次——
多年前就有过了,当时更恶劣,是【新晋顶流教唆儿童吸烟,坑害祖国花朵】。
所以这次即便上了热搜,十年老粉们都是见怪不怪,纷纷给网友科普自家偶像根本不抽烟,还有着用烟盒装棒棒糖的反差萌。
鱼大智看到热搜的时候从头麻到脚,后悔自己当年第一次看到顾野这奇葩习惯的时候,没给他把烟盒扔了。
而顾野,除了进行之前安排好的工作,就是在忙着画分镜——
半夜回来半夜开始画,凌晨回来就凌晨开始画,每天不是在拍摄,就是捧着ipad画画,七八天下来,觉都没睡几个小时。
说起电影的分镜头脚本,还真不是每个导演都会自己画分镜手稿,交给其他工作人员画的占十之八九。
可这事儿放顾野身上,那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人家当年表演系第一进的北影,大一进组拍戏就拿了新人奖,大二自编自导的黑白默片《河梦》拿了新锐导演,当年的电影分镜手稿,还在导演系那儿挂着呢,大四上半学期就把影帝收入囊中。
大满贯型毕业选手,出了校门再加上近十年的星途,拿的奖,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除了资源广、人气高,最根本的还是他要才华有才华,还有较真儿的那股劲儿。
可再怎么着,这身体也是肉做的,杜苗儿这七八天就没见顾野主动睡过觉,每次都是累到眼睛睁不开了,就着画画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睡过去。
一般眯不了多大会儿就会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也不知道顾野这几天为什么把手机铃声调那么大声,每次大半夜都一惊一乍的,吓得自己也跟着一蹦老高,都快神经衰弱了。
总之每天,基本都是杜苗儿这个陪画的把自己熬睡着了,顾野给人家盖上毯子,自己继续画他的画。
几天下来杜苗儿眼睛下面都青了,她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看着顾野那张除了有些疲惫之外,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脸,心想底子好就是任性。
今天是第九天了,顾野把ipad收了,看样子是画完了,一直盯着手机。
看手机就看手机吧,可他也不开屏幕。
杜苗儿抻着脖子看了看顾野手机上映出的美人脸......大佬的世界咱不懂。
那水果昨天刚刚吃完,今天就送来了新的,放在工作室前台了,杜苗儿洗好了端给顾野,顾野平静的拿了一个就开始吃,也没有之前那么着急兴奋了。
杜苗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顾野旁边,也拿起一个来开始啃,正在这时候顾野的手机嗷的一声,吓得她一激灵!
顾野接通电话就问:“查到了?”
杜苗儿隐隐约约听到顾野手机里万嘉木的声音:“我找了好几层关系才跟人家公司联系上,先跟你说一声,再稍微等两天吧,别急,我怎么听说你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画分镜,连觉都不睡啊?你可别瞎折腾自己啊!该休息的时候就得......”
万嘉木那边还没说完,顾野就把电话给撂了。
“老板,要不咱就睡一会儿吧?”
杜苗儿把沙发上散落的草稿纸、铅笔,联通ipd都收到了一起,放在一边。
“明天不是还得剧本围读嘛,一耗就是一整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可以保持好状态呢!”
“不是我不想睡,睡不着”,顾野手指捏着眉心。
他不是不困,也没想过要故意撑着不睡觉,现在全身灌铅,呼吸都有阻塞,意识也有些混沌了,就像是初冬季节在室外堆放了一整夜的烟花,明明早该寿终正寝,偏点了条要燃不燃的引线,零星几点火苗等得人心焦,大抵是人类对于“短暂”有着天生的抵触,那昙花一现再转瞬即逝的结果,又让他怕得心慌。
杜苗儿平时速度十几迈的脑袋这会儿转得飞快。
“老板老板!你想想,这个这个,万总那边正马不停蹄的顺腾摸瓜,此时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明天,最多后天,就能水落石出了对不对!”
“老板你说你到时候,要是因为一直不睡觉,没有精神、没有力气,还怎么去逮人呢?只能看着人家跑路啦!”
“这一套一套的,从哪儿学的词儿!”顾野抬手就要给她一个爆栗。
杜苗儿知道他也不是真打,自己蹦跳着躲开,就跑去收拾卧室了。
卧室里,床上铺开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一堆关于天气,特别是阳光强度的信息。
以前收拾卧室,看到那张标注密密麻麻的中国地图,她还是很坚定的觉得,电影取景工作就是如此大的工程量。
现在的话,杜苗儿倒是回过味儿来了,这是满世界找人呢。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因为阳光强度被画叉的地方,感觉找的这人大概是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吧,见不了光,南极、北极那一带应该可以达到要求。
杜苗儿把硬盘拔掉收进盒子里,电脑只是息屏了但是没关机,杜苗儿点了一下按键,看到还没关掉的取景视频,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跟看风景视频差不多。
第二天,工作室三楼排练室。
小谢原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一大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战战兢兢的打哆嗦。
要说这打哆嗦的原因,一是因为今天要见的大腕儿挺多,自己一个没人知道的小透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有点发怵;最主要的还是第二个原因,自己要跟顾野单独说话。
他把口袋里的一张纸拿出来,又叠了两下放在手里,以免一会儿自己忘了。
紧跟自己之后来的几个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反正不管怎样,他觉得人家都不认识他,礼貌的说了几句“你好”、“早上好”之后,就继续坐着当鸵鸟。
顾野来的时候,剧组主要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导演组、美术组、摄影组坐在长桌的一侧,另一侧则是主要角色的演员们。
“抱歉诸位,花了几分钟改了几处分镜的细节,让大家久等了”,顾野拿着剧本和一沓资料走进来,放在桌上,才郑重的开场:
“欢迎大家成为《野望原乡》剧组的一员,能跟大家一起合作很荣幸,我是《野望原乡》的总导演、总编剧,制品人之一,也是电影中青年顾望一角的扮演者,顾野。”
“在剧本围读开始之前,大家也都先来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吧”,他做了个请的动作,拖出椅子坐下。
苏凌文在顾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他也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家好,我是苏凌文,在《野望原乡》扮演谢原。”
“大家好,我是谢原”,小谢原站起来之后刚说完自己的名字,就感觉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哦,对了!顾野导演”,他赶紧绕过椅子,小跑着来到顾野面前,把攥得有点潮湿的纸条递给顾野,“这个给您!”
顾野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条放在口袋,“大家有什么事都等剧本围读结束后再说,暂且不要打断,继续吧。”
小谢原哆哆嗦嗦的又跑回自己的位置,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
“大家好,我,我是谢原,在电影中扮演少年顾望,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电影拍摄,我会努力向各位前辈好好学习!”
在场的几个演员虽未明说,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藏不住:脸皮真够厚的,说得倒挺真诚,连主角都拿到了,还搁这儿往导演身上贴,圈子大了什么恶心人的东西都有。
年纪大些的,或者咖位大些的倒是不怎么理会这种情况,继续往下进行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文绣梅,来自国家话剧院,在电影中扮演顾望的奶奶”,说话的人虽然年纪大,但行动看起来极其利索,满头白发却也精神奕奕,是位很美的老太太。
......
“大家好,我是卓雨霏,我扮演的是顾望的妈妈,龙小桃”,女演员笑容感染性十足,光彩照人。
......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完一遍,顾野才开口。
“这部电影筹备到现在,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很期待接下来,大家带给我的惊喜表现。”
他翻开面前的剧本,“不管大家之前有没有仔细读过,现在,我需要大家,每个人,都重新完整的看一次剧本。”
“看完之后要达到的理解程度,我简单总结为‘我相信’和‘我就是’”,他用笔重重的点了两下面前厚厚的资料,
“意思是,在这次看剧本之前,大家可以是一个故事的读者和旁观者,那么在看完之后,你就是这段经历中的这个人,这就是你的一段人生,直到杀青的那一天。”
“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来,这应该是我们唯一一次坐在一起过整个故事,之后我们每个人就只会单独针对自己的戏份进行打磨了,各位开始吧。”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排练室内参差不齐的响了起来,接下来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杜苗儿进来给大家倒了一次茶,其他人都在安静的看着剧本。
进行到后半段,苏凌文最先提出了疑问。
“导演,我还没看完,我在想,这个故事之所以成立,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谢原在进监狱之前,就是被催眠的,并且按照催眠者给他的记忆和性格继续生活。但是,这种事情在现实中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吗?催眠可以将一段毫不相干的人生植入一个人的脑子里,而且可以详细到所有的时间、人物、地点,都在被催眠者脑中形成既定的记忆,甚至连他的性格和一切的行为,都可以被改写,带着这被改写的一切继续生活,这是合理的吗?”
顾野认真的听他说完,解释道:“这个问题,之前我考虑过,如果这一点不是实际且合理的,那这个电影就该叫做‘魔幻现实主义’,而不是现在的‘现实主义’,我咨询过专业的心理学家,他们都是来自各大高校的心理系教授,还有专业的催眠师,其中甚至有人可以做到比这更夸张的程度,所以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这是合理的,可以做到的。”
“谢谢导演,我明白了”,苏凌文点点头,随后又问,“那这样的话,我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