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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源起3:那个受伤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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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风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身上白色的T恤映着淡淡的红色血迹以及泥土和青草夹杂的模糊颜色,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向来让他厌烦,不过今天他的心情却不坏,以至于对医院的厌恶也消减了一些。
“亦风,出什么事了?学校教导主任打电话说你自习课缺席。”沈老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晚归的孙子,茶几上的茶杯上方还飘荡着淡淡的水雾,说明她已经明确掌握孙子的行踪和安全,心中平静,方能惬意如常泡着龙井新茶。
“没什么事,就是有事,三姑也一定打电话跟您报备过了。”沈亦风一边换拖鞋一边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你三姑姑说你那位女同学左腿小腿骨折,脚踝骨裂,伤势不轻。”老太太端起茶杯,对孙子话语中的挪揄不置可否,不动声色地说完她探知的事实,低头抿了一口温茶。
“这事责任在我。医院那边还要麻烦奶奶您跟三姑说,让他们照顾着点。”沈亦风对老太太一如既往的试探和运筹帷幄的自信感到不耐烦,却无可奈何,“另外,其他事您不需要出面,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他深刻了解自己的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也曾亲眼目睹她处理问题的狠辣手段。否则,他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这个看上去白发苍苍一脸慈祥的老太太,双双定居日本不想回来。否则,他那个魁梧挺拔声若洪钟戎马一生的爷爷,也不会跟奶奶大吵一架之后脑溢血发作,撒手西去。
这个南方小岛能出一个像老太太这样的外科医生很不容易,早一代留洋学生,学成归来又有所成,最风光的时候受到了国家总理的特别接见。还没退休,老家小岛的卫生系统就争相对她伸出橄榄枝,想要邀她担任专家顾问。这些追捧让她的个性变得霸道而威严,她永远是下达指令的那一位,哪怕是至亲,哪怕是在军队里说一不二的老爷子,也不可以对她提出质疑。
洗漱完躺在床上,沈亦风想着高中第一个学期的第一天,有些混乱,但是又有些莫名的期待,自己决定留下来或许是对的吧。他看到她的校牌上写着“高一五班 夏吹落”。那个受伤的女孩,那个教堂里没穿鞋的女孩,叫夏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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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啊”看到夏吹落睁开眼,叶勇心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夏吹落看着周围一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天啊,你不会一撞就被撞失忆了吧”叶勇心瞪大了眼在夏吹落跟前晃手指。
无奈地笑笑,一手按停眼前摇晃的手指,夏吹落用依旧很虚弱的声音解释:“心心,我知道你是谁,就是忘记自己怎么躺在这儿。”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现身演绎失忆大戏呢。说到你为什么在医院嘛可就曲折了,就昨天因为我的小小失误,发生略微惨烈的自行车车祸,哦不,不是车祸,应该说是沈亦风的谋杀。他踢了一脚,把自行车踢飞了,然后我们两个就挂了,我还好,只有手受了点皮外伤,你可惨了,骨折并轻微骨裂。送来医院的时候痛昏过去了,后来做手术打了麻药,你就睡到了现在。”
“啊,这么严重。”夏吹落好像渐渐捡起了昨天的记忆,但从不曾料想自己一觉醒来已经上过手术台一遭。“千万不要让我奶奶知道,她该急了,我得给她打个电话。”她一边说一边转向床边小柜找电话。
“别找啦,你奶奶昨天守了你一夜,刚刚我来,换她先回去休息,估计她给你做好饭又马上会赶来医院了。”叶勇心吐吐舌头,表示夏吹落的担心为时已晚。
“你跟那位沈亦风有仇吗?”夏吹落郁闷地问,她觉得自己是当冤大头被坑进医院了。
“有仇?我哪敢跟他有仇啊,他可是黑白两道都罩得住,就拿昨天来说,他抱着你呼呼跑进医院,一个电话,立刻就有医院的主任亲自出来接应,什么手续都后续补办,天线可长着呢。”叶勇心手舞足蹈夸张地描述。
“没仇他干嘛要谋杀你?”
“嗨,我就那么一说,比喻懂吗,比喻!当然了,还加了那么一点点夸张。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啊!因为昨天我们的自行车在坡上有一点点失控,他不想我们撞到别人或者撞到什么大车,就把我们往草坪踢了一脚,强制刹车,不对,应该是强制翻车。”
“一点点失控?你还真敢说啊!害我开学第一天躺医院,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夏吹落白了叶勇心一眼,假装生气。其实她们两个人认识也不过第二天,说起话来却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毫无芥蒂,半点不客气。
“大不了我每天接送你上学,贴身护送直到你痊愈,重新活奔乱跳。”叶勇心耸耸肩,大喇喇又煞有介事地允诺。
“胖妹你靠边走!我绝不会把她交到你手上了!”池林晨旭人还未到声音先到,门也不敲,蹭地推门,风风火火地往病床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吐出一大口气“还好没缺胳膊少腿,你说说你啊,我才走开一会儿就把自己搞进医院,真是太有本事了。”
“池林你要不要这么肉麻啊,搞得一副夏吹落是你们家小媳妇的样子,再说了,就算现在是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你也不适合充当老母鸡的角色,你有点自知好吗?”叶勇心有点受不了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我说胖妹,没有自知之明的是你吧。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只能有两种女人,一种是和善中庸的胖子,另一种是美丽刻薄的瘦子,你长得这么胖还这么刻薄,太异类了吧,你确定你是地球人?”池林很不客气地反击。
“我刻薄?我只是实话实说好吗?!句句说我胖,你才是人身攻击!”叶勇心瞪着池林的双眼快要冒火了。
池林斜眼看了看叶勇心,很不屑地说:“也是,像你这种刻薄的胖子,哪里能明白我跟夏吹落青梅竹马十几年的革命情谊,懒得跟你说。”
“就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干猴子?你知道青梅竹马四个字怎么写吗?”叶勇心有点气亏,但还是不甘示弱地跟池林互呛。
夏吹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地互相攻击,心想还好这间病房只有她一个人,不然以他们聒噪的程度估计会被直接赶出去的。说到病房,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躺的病床又大又软,而病房硕大的纯平电视,精致的沙发靠椅,一律在她脑海里印出四个字——奢侈腐败!自己只是骨折,石膏也打好,没必要住这么好的病房吧,还是赶紧出院好了。
“池林,我看这病房不对啊,太奢侈了,肯定费钱,赶紧帮我问问能不能让我回家躺着。”
“这有什么呀,你就住着吧,回头我给你交钱去,说好要罩你的,第一天就让你出事,当做对我不称职的惩罚。”池林囫囵一下挤开叶勇心,坐在夏吹落的病床边上。
“这病房是沈亦风给安排的好吗,根本就用不着你马后炮。再说了,这级别的房间,有钱还不一定住得上。”叶勇心翻了一个巨型大白眼,冲池林丢过去。
“亦风?我倒是把他给忘了,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将功补过,否则就算是老朋友也一定教训他,竟敢把我们夏吹落给整残了。”他回瞪叶勇心一眼,转头对夏吹落继续说:“既然有人买单,那你也不用跟他客气,多住几天,把脚养好了再说,要是落下病根成了小跛子,将来没人敢娶那就损失大了。”
夏吹落微微一笑,心想,哪有人喜欢赖在医院多住的,反正在哪儿都是躺,还是赶紧出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