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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中午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衣服兜里那三枚苏尔不见了,衣服兜被微微翻了出来,我以为困得迷迷糊糊时掏东西把苏尔给不小心掏出来了,于是赶紧搜查屋子的角角落落,花了大半个小时也没能找到。我不抱任何希望地向和我住在一处沃克尔抱怨了一下我的苏尔丢了。沃尔克起先挺惊讶,这几乎是这半个月里我第一次主动向他说话。然后他尽职尽责地回忆道,雾时他要走的时候莱诺到过我们的房间,说是要给我什么东西。然后大概是花时左右他去酒馆照例喝酒,正看到莱诺掏出一苏尔买了齐他膝盖的一大酒桶葡萄酒搬回去,他们同行几人还讨论好久莱诺今日怎么如此阔绰。
      我便料想是莱诺偷走了我的苏尔,就当面找他对质。莱诺一开始死活不承认自己偷走了我的苏尔,他用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试图吓退我,只不过他没有预料到我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终于在我再三逼问下,他才改口说苏尔是捡到的但他并不知道是我的,并且恶人先告状地反过来逼问我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我已经把袖子撸上去想和他打一顿,就有信使在门口喊说我的信件到了,我便明白是公主康蒂发来的暗号,想来她有事情亲自吩咐我。

      一切都被安排的很妥当,侍从将我一路畅通无阻地领到了公主康蒂的茶歇室。茶歇室是和亲密的朋友喝下午茶的地方,公主的茶歇室不大,但胜在精巧华美,无数粉橘色的异形珍珠坠在奶油色的帷幔边上,下午的阳光透过细纱朦朦胧胧地照亮茶歇室。桌子上摆放着三盏骨瓷茶具,四五盘形状颜色各异的甜点,女仆端着茶壶角落等待吩咐。
      我进来的时候她们似乎刚讨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康蒂公主拿手巾挡住嘴,轻轻地笑着。另外两位被邀请到茶歇室的女孩儿在我到来的时候转过来了身。其中一个看起来小一点,有些异域风情,浅栗色打卷的长发,脸颊微红,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另一个和她长相极为相似,只是她的眸子更明,牙齿又如珍珠一样白,浅栗色的卷发如丝滑的绸缎披在肩后,一直垂到了她纤细的腰部,或许这两位女士是姐妹。那双明眸在我的出现之际盛满了诧异。不过没过多久我亦如是,当我路过她走向康蒂公主的时候,萦绕鼻端的鸢尾花香,串联起凌晨时我对那位神秘女士的记忆。

      康蒂公主先是迂回了讲一些别的话,然后突然重重叹一口气,“我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有去街上玩了。”
      自皇后和王太子那次事件后,宫中传令禁止皇亲贵族不带侍卫私服乱逛,康蒂公主自然外出出行过,不过总是有一队浩浩荡荡的侍从跟随她,总让这位憧憬自由的公主觉得难逃樊笼。
      “我是有多怀念同朋友漫步街衢的时光呀,或者,我们坐卧在草坪上,躺在树荫下,看夕阳西颓,看叶落花谢,还有来来往往的手牵着手互诉情肠的俊男少女。哎,我有多久没有再享受这些了呀!”
      然后她狡黠地冲我笑了笑,“我倘若是告诉哪位侍卫陪我去领略一些这样的美景,他们准大惊失色,先会是说教我如今世间不太平,还会向上级汇报我荒唐的思想,对我看管更加严格,这我可怎么办呀,金?”
      “愿意为您效劳,敬爱的康蒂公主。”
      我这样说道。

      金自然会这样说,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秘密就是,他是康蒂公主一次外出游玩时施恩救下的正被欺辱的酒店小倌。自此之后,金便成了康蒂公主忠贞不二的秘密侍卫中的一员,只不过知晓他真正是何身份的人的很少,以至于他还会被莱诺那种窝囊蛋给欺负。

      不出所料的是,茶歇室会话后,我被凯艾瑟小姐拦下了(我自谈话中得知的,或许是她的名字也或许是她妹妹的)
      凯艾瑟小姐先是把我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她颦着眉间的一汪忧愁问道,“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带一封给弗尔兰的信?”她带我走向爱奥尼亚式廊柱后,巨大的廊柱足以稳妥地遮挡住我们两人的身形,阳光将她红棕色的巴洛克皮鞋分割成两半,“很抱歉,只是我发现海瑟尔夫人派人人盯紧我的行踪,我才只得麻烦您。至于弗尔兰,你夜里见过他的,一位英俊温和有礼的青年。“

      英俊我同意,但温和有礼我实在不敢苟同。

      我发誓我从没有多管闲事的脾性,只是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稍稍流露出的哀求就将我击溃,相信我,如果那时那刻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也一定希望这张被阿弗洛狄德祝福过的脸庞上划过的是欢愉与幸福,不想让它掠过一丝一毫的苦难!

      “好吧,仅此一次。”
      在得到我的允诺后,她便如同夜莺衔到了日思夜想的玫瑰,飞一样地旋回到她暂住的屋室,抓住羽毛笔匆匆写了只约莫两三行字,就仔细地叠起信塞进了信封中。
      我在周旁默默注视这一切,也不忘插嘴两句以示自己的为难,“弗尔兰子爵不一定愿意见到我。”
      “噢!他会的!只要您拿上这封信先生!”她抿着玫瑰花花瓣似的嘴唇笑了笑,目光里满是戏弄的温情,又在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写下‘你的挚爱:凯艾瑟’
      “先生,实在劳烦您了!麻烦您去一趟赛本纳桥,我和弗尔兰原本就约在那处。”
      我接过信件,向她点头示意。

      赛本纳桥之所以闻名遐迩绝不仅仅因为它的历史风韵,不在于这里见证了某位颇具盛名的将军以少胜多荡气回肠的一役,也不在于在它之下流淌的波光潋滟的赛本纳河,而是缘于这里千百年来长久不衰的真挚祝福,据说所有情侣在此许下彼此至死不渝的承诺都会实现。

      我走经一间别致典雅的小书店门口时,离塞本桥大概还有百十来米的距离时,就看到一位戴着黑色软呢帽的弗尔兰子爵焦急踱步的身影。我在好是欣赏了一会这位凌晨夜间还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年轻人此刻像一个愣头青的行径后,才得姗姗现身。弗尔兰子爵在看到我那一瞬间十分戒备,又恢复成之前他那经常摆出的镇定自若、傲世轻物的样子,直至我感到好笑地扬了扬手中的信,子爵先是怔松片刻,待看清信封上面的署名后,迫不及待地从我手中将信夺走,手忙脚乱地撕扯开信封阅读信件。霎时刻,他那灰绿色的眸子如破霾般绽出万丈光芒。
      “上帝保佑!”他情难自禁地笑着喊道,随即把没设防备地的我狠狠抱了一下,以示他此刻的喜悦,“上帝保佑!”他重复着。

      再动用我阅历丰富的观察能力和极为充沛的想象力做出推测,或许他们之间是有唱着不和谐调子的拆散者,但这对儿年轻人似乎正势无可挡地坠入爱河。子爵用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动情地吻了一下信件,或许正如平日里他亲吻着自己恋人那样动情,然后他把信纸沐浴在塞本河上流淌的金色夕阳下,又一次重复,“上帝保佑!”
      我作别正沉溺在构建幸福幻境的弗尔兰子爵……"

      “金!”木门被撞开,砰地一声在墙上撞出响声,沃尔克像一阵风一样卷到了金的身边,“你看……”
      金被突如其来的插曲吓了一跳,慌忙间合上正在书写的日记本,手中的钢笔在仓促紊乱的动作间 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沃尔克急忙把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抱歉,然后弯腰帮金捡起来钢笔,低声神秘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两枚苏尔躺在他的手掌心里。
      “给你!”他放到金的手中。

      不待金的询问,他便一咕噜地说个全,“我去找了莱诺,我告诉他,你要是不把苏尔还给金,我就和你打一架。"沃尔克拍了拍左臂的肌肉,“然后他就灰溜溜的把苏尔还给了我——不过,另外一枚苏尔他用来买酒了,所以最后给了他一拳头。”
      金攥紧了手中的苏尔,向沃克尔表达了十足的感激,然后他突然间陷入恍惚中。

      书桌左侧烛台的烛火摇晃了一下,滚出一滴新的蜡泪,层层叠叠在原先的痕迹上。金翻开了刚刚阖上的日记本,把后来的文字一一补上。烛光映着他的眼眸,那双在烛光下显现出金色的眸子里变幻着疑虑、温柔和不解,他终于在最后一行写下,
      “我想,我快要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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