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者》Laussain

5、意料之中

　　所以我讨厌洛柒直接派代的任务，钟才木冷冷地想，永远永远有着秘密，一环扣着一环，让人想不到又会出什么岔子。
　　群集的Z型怪物面前站着一位黄毛青年，钟才木看过这个人的资料，本名不详，家族不详，代号伍，能力为具现，不擅长战斗，但是精于制造怪物。
　　“你和我的能力应该很相似呢？”黄毛开口，浮现一个很是爽朗的笑容，如果不是知道伍的恶劣本性的话。
　　“啊，辛苦你记得我。”钟才木将少年挡在身后，遮住伍不加掩饰的视线，“我记得十刑可是不愿意回到原有的垃圾场的。”
　　“那是老大的命令，毕竟被人抓到尾巴可是很危险的，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毕竟这回可是抓住重要物品的陷阱。”伍轻松地回答，顺手又创作出一道黑影，“顺便一提，这次不是直属命令，是单纯的兴趣罢了。”
　　“而且还可以用天穹的刀来测试一下我的小可爱们，不是很好吗？”伍回到重重黑影当中，同一时刻，刀起刀落。

　　叶以何握紧在废墟中找到的刀，看着陷入重围的钟才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面对众多敌人的话，第一反应应该是听从本能逃跑，但是远处站着的笑眯眯的青年估计不会让自己的计谋得逞，我想回家吃郑青霭做的饭了，叶以何晃悠着身躯，乌龟似地向后退，直到撞到一个人。
　　黄毛在他眼前端着明晃晃让人心烦的笑容，问道，“要不要考虑来十刑？”叶以何茫然地看他一眼，“那是什么？”
　　“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黄毛夸张地摇摇头作可惜状，“没关系，就是一个你答应去的话，就能活下来的地方，不过“活着”嘛，还要再看你的情况了。”
　　“你看那个想来救你的家伙，可能马上就要死了，多活一阵是一阵，对吧？”黄毛拍拍叶以何的肩，看向钟才木战斗的方向，“我们十刑可比他们那个天穹好太多了，伙食住宿全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没有心动啊。”
　　叶以何点点头，“听起来很好，但是我现在想回家。”

　　伍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着钟才木战斗的方向，这时低头发现自己的心头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痛感渐渐蔓延全身，少年面无表情地扒开自己放在他肩膀的手，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和那些小可爱们一模一样呢，伍赞叹道，绝佳的试验品。他逐渐失去重心，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血迹蔓延开来，在废墟之上，染出名为鲜活的颜色。

　　钟才木已经筋疲力尽，在看到伍站在少年身旁的时候，顺手拦腰斩断一只黑影，考虑要不要开始生效契约，紧接着黑影一道又一道的消失，留下最初追逐少年的那只原型，钟才木像是意识到什么，迅速结束了这只“美丽”怪物的生命。接着他看到倒下的伍和站在一旁的漠然少年。
　　少年抬眼看到了他，思索片刻后皱着眉头，朝着他走来，“这种情况你们应该怎么处理？”钟才木下意识张口却又马上闭口，类似于非人的构造和情感缺失，关于少年的报告在他脑子中浮现，少年继续等待着，钟才木看着那双依旧纯粹的眼睛，“直接走就可以了。”少年点点头，蹲在地上摆弄起他自己的手机。
　　界渊可以带走死去的人类，但是带不走依旧活着的人，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钟才木沉默半响，问道：“你遇到这种事都是直接上手的吗？”少年回答：“不，我一般没有遇到这种生命攸关的情况，所以只是遵从一下本能。”
　　“神启”实验的孩子们的结局，都是悲惨的死去或者悲惨的活着，他们不被家族庇佑，不被天穹认可，不被世人接受，然后迎接着空白的未来，直至没入黑暗。
　　“死忘意味着所有悲惨的结束。”洛柒看过“神启”实验的相关案例后评价。当时的钟才木依旧为自己的事情所束缚，他不在意“神启”实验，没有跟进任何一个例子，在最终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时没有丝毫在意。
　　他甚至无法以长辈的身份惩责叶以何，因为他不曾在意，丧失了可以教训少年的资格。

　　叶以何看着钟才木纠结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打我一顿。”叶以何回想起当时郑青霭的表情，“我的监护人在我对死亡表达毫不在意的感情的时候，饿了我一天，整整三顿，你能想象吗？”叶以何的神情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三顿饭对他来说像是天大的惩罚。
　　“钟才木，我知道我是不对的，但是我也有家人。”叶以何笑起来，终于带上温暖的温度，“她做饭特别好吃，特别高冷，对人爱搭不理的，偶尔还喜怒无常。”
　　“你说我的生存概率最低是一半，我不想要意外，我把另外的50%给拿回来了，我想回家，那里有人在等我。”叶以何站起来，揉揉蹲得麻木的腿，“钟才木，你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是你的信徒，你都给我活下去的机会了，剩下的我得自己把握住啊。”
　　叶以何冲钟才木抬起拳头，“我知道自己不算个人，但是有人在教我，所以我会学着做人，但是如果有人想要让我离开我的家人，那我自然会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所以不用难过，你只是遇到个小混蛋，不用为我伤心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叶以何低声说道，“要是有一天，不，还是别有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到随风消散。除了叶以何，谁也没听见。
　　钟才木沉默着把自己的拳头递上去，“我会尽力让你别做出选择。”
　　回答他的是少年无声而又悲伤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