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者》Laussain

4、本质

　　叶以何习惯性地开始评估这两个人，他觉得这两个人都很矛盾，钟才木感觉会是可靠型上司但却有些，该怎么说呢，大概是压抑。而洛柒，感觉强行精神什么的简直觉得是对他这个人的彻底误解，明明是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风。
　　钟才木注意到叶以何的视线，挑挑眉，转过身背对他，继续和洛柒商量后面的计划，而叶以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太过露骨，然后他继续淡然地看着钟才木的后背，勾画钟才木和洛柒的个人形象，没有丝毫自己处于生死境地的自觉，大概人对于好看的人都会有一种亲切感，连带着整个内心都能平静下来。
　　钟才木总算能回头直视这位不加任何掩饰盯着自己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叶家的实验后果，小鬼看上去比同龄人小一些，长相不出众，也不至于埋没到人群，眼神纯粹，放在其他任何家庭和环境，大概都会是被宠爱的类型。只不过，钟才木感到很无奈，“小鬼，麻烦你件事，你能收回自己的眼神吗？”有些不快的情绪，但是不带任何恶意，只是不太习惯被人注视。
　　“啊，抱歉。”叶以何对于这种不带任何恶意的批评一向是过耳即忘的，郑青蔼说过，人的情绪是评判标准的最佳选择。
　　这位处刑人总会给人身处深渊却依旧拥有希望的感觉，只是看着就觉得很安全，是发自本能的趋光避害。
　　郑青蔼是这样，钟才木也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郑青蔼，叶以何默默想。

　　钟才木看着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行为丝毫没有悔改的少年，感觉到自己面对洛柒的那种无力感。他叹了一口气，放弃挣扎，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破罐子破摔地想，大概是和洛柒一样的怪胎。
　　叶家是个麻烦的家族，是“守门人”的附庸家族，后来随着“守门人”的衰败加入天穹，属于两边都不讨好但是却生命力却格外顽强的家族，属于彻头彻尾的激进派。
　　而且本身的一些行为简直和十刑的做法没有两样，家族对于后代的态度属于用完即弃的消耗品，和钟才木的行为原则大相径庭，因此钟才木对于叶家的印象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
　　眼前的少年却是个意外，据钟才木所知，这位应该算是从废弃品变为处刑人候选的第一人。这样一想，钟才木的同情心算是被激发了一点出来，总算可以和叶以何好声好气的对话。不过在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叶以何迅速转开了眼神，钟才木险些气哽。

　　叶以何懒得继续分析，果断选择了放弃，毕竟长时间用脑也是很辛苦的，前面的大逃杀寻找逃跑路径已经很费力了，现在还是休息一下吧。
　　钟才木抑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感谢洛柒使自己的自制力上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家伙，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钟才木记起工作守则上为数不多的几条人道主义条款，轻声细语地问道。
　　叶以何惊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我，我觉得你正常说话就好。”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申请把这条条款给撤掉，钟才木面无表情地想。

　　“所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钟才木捧读道。
　　“不知道。”叶以何乖巧摇头。
　　“具体情况回去之后会有详细解释，现在我们，正确地说是你，碰到了麻烦，我需要把你带出去这个地方。”
　　“跟着我之后存活概率为100%，由于某些意外临时调整为80%，如果你不听我的建议，那么最高存活概率为50%。”
　　“此外，一切行动需听从执行者，嗯，也就是我的命令，明白？”
　　眼前的男人打开手机面无表情捧读，而叶以何全程盯着手机，临了，问了句，“这是智能机？”
　　队伍的集结是迅速的，危机时刻，只有钟队长才是一切行动的领导。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能忍受，一种是洛柒，另一种是像洛柒的人，钟队长对于对待危险持有轻浮态度的人一律采用武力给予教训。但是基于不同的人群会采取不同的措施，比如洛柒，由于洛柒的武力值属于未知值，所以暂且还没有受到钟队长的武力制裁。再比如眼前的这个小鬼，只是挨了一记爆栗。
　　钟才木不知道怎么形容少年才好，该说是临危不惧还是没心没肺，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却能够神游天外。钟才木一向是直爽的好青年，所以他问了叶以何这个问题。
　　“因为分散注意力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好方法。”叶以何回答。“我其实相当紧张的。”
　　少年一本正经地回答，钟才木也不好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命犯太岁，新人和指挥官，外加任务一同火上浇油。
　　“钟才木？”
　　“干吗？”钟才木听到小鬼喊自己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念人名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滞涩感，大概是不熟悉吧。
　　“我们刚才遇到的，大概是怪物吧？”叶以何回想，突然间，他觉得那些东西竟然有一种美感，震惊之余他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抛之脑后。
　　“蛇尾，长得，大概是叫做青面獠牙？滑行速度很快。是，你们说的Z型吗？”
　　“是的，真亏你能逃过那东西的追捕。”
　　钟才木开始调整他那个老旧手机，接着调出一个页面，上面显示着完整的资料。
　　“Z型，源自烛阴，人面蛇身，视力较差，嗅觉全无，依靠声波搜寻，毒性强，速度快。”
　　下面还有一大堆对付方法，叶以何草草扫一眼，发现目前暂且没有能够采用的方法，他看向钟才木，“我们有办法对付那个家伙吗？”

　　钟才木以前带过一个新人，现在也算是自己组，那个小家伙很小的时候就在天穹接受训练了，第一次看到那些怪物的时候却是吓到不行，僵硬的身体徒劳地对抗那些东西，紧咬着牙关，与体内的生理不适做着斗争，弱小无力，却是真正的人类。
　　他看过叶以何的报告，是无法让人喜欢的存在，近似非人的构造和情感缺失的心理。在幼年时期由于“神启”实验的失败被判定为废弃品，离开原有家族，清除实验的所有记忆，被叶家名下的福利院所收容，后来被一个女人收养离开，彻底断开与叶家的联系，除了这个带给他不幸的姓氏。
　　收养他的女人似乎知道天穹的一些事，带着叶以何离开了天穹的视线，大概是某位同样看不惯叶家作为的前辈，不知道这位前辈是抱着如何的心情给这个不幸的孩子取了象征灾难的姓氏。
　　钟才木在带着这个新人躲避Z型怪的同时，逐渐疑惑起来，那个收养叶以何的女人，为何会仍由叶以何在界渊碎片中游荡，如果只是单纯的同情，不该这样，如果是利用，那也不该将叶以何重新送到天穹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