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者》Laussain

3、Z型

　　钟才木的心情不太好，他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呆了接近两天两夜，没有任何收获，在他很怀疑洛柒的情报来源时，洛柒又让他把手机丢在某个建筑物旁边，说是要钓鱼。终于，他内心的不满达到了爆发点。
　　他有些明白当初接这个任务时龙家丫头同情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如果这回能把新人拉进来的话，他一定选择调组，这个组是呆不下去了。
　　“对了，小木头是不是在想调组的事情？”
　　“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洛组长。”钟才木已经完全放弃了和洛柒的口头斗争，反正至今为此没有一次能赢。
　　“我只是想给你做心理准备而已，这次的新人完全是外来户，所以小木头还得再带一段时间的新人才能考虑转组的事情。”洛柒可以想象钟才木瞬间变黑的表情，愉快地上扬嘴角。
　　“那么就拜托钟大人了。”通讯迅速挂断。

　　说来也很奇怪，只是搜寻界渊的话，是不需要派一级能力者来的，虽说这里留有十刑的痕迹，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等到钟才木到达目的地后，才得知有新人的存在，为了新人的安全着想，派他过来也是合情合理了，但是这个命令是直接来源于洛柒的。
　　为什么新人会在这里，为什么恰好会是十刑的残留界渊，以及直接来源于洛柒的命令，不难想到这里面有洛柒的操作。钟才木想了想以往的任务经历，我还是继续搜寻吧，他想。
　　天穹私人工作守则第二十三条，要是你的指挥官是洛柒，请履行他的命令，因为你的想法很可能会让你送命。

　　界渊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虽是浑然天成的，却也有着人为的结果。它是介于非人界和人界的一层屏障。
　　据南区负责人说，界渊是一种自然而成的制约体系，本来归属于非人界的一角，能量体的聚集会生成界渊，界渊也可以用来限制能量体的外溢，有心人会利用界渊来搜集能量，也有人会因为能量的爆发而形成界渊，避免能量的暴走。
　　“和我们楼下那个法阵的作用很像呢。”钟才木时至今日依旧记得洛柒当初的那句话，以及南区大佬意味深长的眼光。
　　也是，比起法阵，界渊的存在反而证实了万物皆有其律的强制性规则，但是洛柒的话总是给人以暗示遐想，人界的界渊在能量长期得不到补充之后，会逐渐缩小，最终回归非人界，成为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一部分。
　　但是既然法阵可以为人所用，那么界渊是否可以突破，成为一扇可以连接两界的“门”。不过老一辈已经给出了不太理想的答案。

　　在不靠谱的指挥官挂掉电话后，钟才木只得继续搜寻这个不太友好的界渊，该说不愧是十刑留下来的界渊，残留的能量格外丰富，直到现在仍然有着完好的形态，没有形成能量晶体归于非人界。
　　搜寻的过程中，他不断发觉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的存在，这里应该是一个实验场，但是，界渊的长期存在需要足够的能量供应，如果把这么大一个界渊当做实验场的话，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接着钟才木看见了某个令自己想起不太愉快记忆的东西的遗骸，熟悉的情绪流过四肢百骸，迷茫怨恨愧疚无力。
　　即使有实验场存在，也只是普通的搜寻工作，这个界渊有时却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之前的任务经历，像是有人在看着这一切，景物，风，味道，弥漫的尘烟，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某个东西的存在。
　　压抑不住的负面情绪告诉钟才木有某个熟悉的人这里，如果能抓到那些家伙的话，似乎也能够忍受洛柒的存在了。
　　但是这一切并不应该把其他人卷进来，在钟才木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时，新人已经进来了这个危险的界渊。钟才木看着已经几乎已经吓傻的新人，摁下接听键，对电话那头如此说道，“洛柒，你这通电话来的真是时候。”

　　叶以何看见男人迅速变了脸色，他总感觉男人会把手中的手机直接扔出去，男人一边黑着脸一边继续说：“Z型出现，据能量波反映，无记录，推测为新种。”与此同时，他发现周边的景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起来，怪物从他们面前经过却又直接离开。
　　“收到。”不正经的声音严肃起来，然而这种正经并没有持续几秒钟。
　　“趁分析人员把结果分析出来之前，要不小木头把新人的照片传过来，分享一下。”欠揍的声音再次出现，比刚开始更加轻浮懒散了些。
　　男人的出现，怪物的离去，以及轻浮男的轻松姿态，让叶以何紧张的神经变得有些放松，他下意识地重复，“小木头？”
　　男人看了他一眼，叶以何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眼神，同情，怜悯，冷漠，挣扎，坚定，相互矛盾的情绪在一瞬间闪过。很久之后，叶以何知道了那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条不归路上的前人看着后辈时复杂的心绪，是沉入深海的人看见落水之人的内心挣扎，是为善之人须为恶，除鬼之人须化为恶煞。
　　“我叫钟才木，是天穹的处刑人。”

　　“我是洛柒，小木头的指挥官，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大概也会是你的指挥官。”电话那头的轻浮男这样说道。
　　叶以何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轻浮男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如果是他当指挥官的话，叶以何想了想刚才的情况，心中陡然拉响起了警报，最好不要惹他。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小木头的能量结界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所以各就各位，准备！”轻浮，不，洛柒指挥官又说道。
　　“Z型分析怎么样？”钟才木问。
　　“是全新物种，十刑的人可还真是拼啊，根据你传回来的那些资料，他们的制作技术可是相当成熟了，不过就这样明晃晃地送到我们跟前，简直跟炫耀没什么区别啊。”洛柒依旧是懒散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只是迫于聚会的压力所以强行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