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保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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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寝室骤然亮了，沈知鱼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桌边，一段小睡让她暂时陷入了一片朦胧。抬眼却看见小卿一身寒气的从外面回来了。一边收拾着满满一书包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小卿一边问道：“我回来了，你今天怎么样？”沈知鱼仍有点迷糊的答道：“没事儿，我今天去见老师了。”
“哦？怎么说？”小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随手从书包里拽出一大袋芝麻糊，塞到了柜子里。沈知鱼软洋洋的侧身望向小卿的座位，她那桌子上一盏阔大的台灯照出一小片温暖柔和的所在。那盏灯，小卿不在时，沈知鱼也会打开。
小卿坐在椅上上，身手娴熟的把七零八碎的东西各就各位。忙碌的身影时而遮住27W的两根荧光灯管，奶白色的柔光从她身后散出来，勾勒出一个专注又任性的剪影。她的一头秀发算得上浓密。沈知鱼记得清楚，小卿的上一个发型是个卷曲蓬松的样子，一个新年过去，小卿换了发型，把头发削得颇为薄透，长发及肩，窝出个弯弯，刚刚好是个温婉贤淑的角度。
虽说寝室离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小卿似乎更喜欢住在寝室里呢。原因不难理解，如果你老爸在家欣赏秦腔，并以你听不懂，注意，这里不是不爱听，只是听不懂为由，认为你很忘本，基本上，这个人在家应该处于一种生无可恋的状态。小卿何其有幸的有这么个权威的老爹，又何其不幸，他是个老爹。
自从去年定下保研开始，小卿就算是选定了下家了，毕设自然也是跟着未来老板来做，两厢有的是时间消磨，所以做得不紧不慢，颇为轻松。说道小卿的导师，人称“虎哥”，年纪跟金朗秋这样的怪老头比是轻了不少的，虽说也是人到中年的啤酒肚加M头，可是放在化工学院的整体参照系内，怎么看也算是玉树临风。虎哥可以说是化工学院中青年力量的优秀代表，想保他的研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小卿当年保研保的是唧唧歪歪，多少双眼睛盯着，早有些行事谨慎，为人积极的，去把老师逐个拜访下来。可是领导的奖学金可以给的不公正，排名却不会说谎，差一名就是万劫不复，谁也没辙。
化工学院的保研，基本是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形成的集合，进行有序排列，排名不分性别年龄，家庭背景之好坏，政治面貌之差异，比的是黑白分明的一纸成绩单。榜单上前15%的壮士就光荣的成为了，化工学院报送研究生候选人。这其中有些不识抬举的，以化工英强的后进青年居多，自愿放弃这条光明磊落的正道。对于这部分人，院里坚决不能姑息迁就，为了纯化化工学院保研队伍，必须尽快予以淘汰。为免日后反复无常，滋生事端，院领导高瞻远瞩，英明决策：凡自愿放弃保研者，一纸文书签下，从此各安天命，两不相欠。考虑到英强人群体中不同程度的脑残现象，文书内容简洁易懂，可操作性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儿：姓名，学号，“放弃”。
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个萝卜多出来个坑。每当有一个志愿出国的“被保研者”签上了“放弃”两个字，榜单以外的兄弟就又多了一丝生的希望。沈知鱼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那些受人瞩目的“萝卜”之一。那时是大五的上学期才开学不久，沈知鱼模糊的记得从学办签字画押出来的那一刻，阳光特别刺眼，前路漫漫，竟有点“天下虽大，独无我容身之处”的意味。那时出国申请还基本是八字没一撇的状态，这边签下了放弃，一条双向路等于被自己砍成了单行线。
饶是这么着，沈知鱼签下“放弃”的时候，仍是义无反顾，就好像积怨已深的一对夫妻，怨妇终于痛下决心，老娘不伺候了，“离婚”！从学办走回教室的路上，沈知鱼越想越觉得自己瘪三的很，给你个炒工大一把的机会，也不搞得有腔调一点。直接遥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姐不跟你们玩了”，而不是逃了半节机械设计的课，步行穿过花果山¬——工大最有创意的几个地名之一，来到学办，毕恭毕敬的签上“放弃”，最终获得老师的两个白眼儿。这怨妇没有多少妇女解放的气势，到像是大户人家打发出去配小子的落魄丫头。
转眼间小半年过去了，小卿最终选择成为了一个幸运的萝卜，保研的人已经过上了猪一般的幸福生活。而经历了猪狗不如的一段申请季之后，沈知鱼的出国大计也已经到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地步。看着小卿在那忙里忙外的，沈知鱼自说自话般的问道：“小卿，都快二月末了，我怎么还没有offer？”
小卿总算停下手，略表关心的回道：“别人怎么样了？”
“有开始喝庆功酒的了”
“呵呵，没事儿的，我看好你。”
老实说，小卿的话并没有多少安慰力，沈知鱼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像个小母鸡似的，把自己的一方小小地盘归置得井井有序，心里就觉得满满的温暖。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寝室里有个人在身边，毕竟，是比落单强。
申了个懒腰，沈知鱼抬手看看表，“时间还早，我去洗个澡。”
“走吧，我也去。”
澡堂就在楼下，开到夜里九点。八点之前进去，看澡堂的大妈一般不会骂街。洗完澡从水汽氤氲的澡堂里出来，一头扎进滨城早春微凉干燥的空气中，总有点重获新生的欣快。拎着个澡框，穿着拖鞋，接着就直奔生活区大门口的东北大馅儿水饺店。两个人，两盘水饺，一分茴香猪肉，一分素三鲜，生抽老醋，细白蒜泥，再来两碗饺子汤，一顿饱饭不知道可以打发多少烦恼。沈知鱼从来不嗜烟酒的，但可以想见一个惯于抽烟的落魄人，在吐烟卷那一刻真真是吐出多少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保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