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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兄 ...

  •   在沈知鱼那里,师兄,通常可以分三类:学术型,好色型,其他…

      之所以会有这么个大筐一样的概念,“其他”,完全是因为除了学术和好色这两大显著特点之外,其余各类特性的师兄样本加起来才勉强跟这两类分庭抗礼。当然,正如四种基本人格一样,只有极少数人会像是天生打了鸡血,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多血质人格的典型代表,大多数人都是纠结徘徊于多种人格间的混合体。因此,师兄通常学术而又好色,或者好色又偶尔学术一下,而沈知鱼在见到她徐师兄的那一刻,一腔热血瞬间升压,她终于相信,命运安排给她的是一个如春哥是爷们儿般不容置疑的学术型师兄。

      “罢了,罢了”沈知鱼只觉悲从中来,“出来混,始终是要还的。”滨海工大最后要留给她的纪念,绝对是“学在工大”感召下清心寡欲的半年。“学在工大”这听起来很像一个要讨好领导的酸官,胡乱给辖区内的精神文明建设单位,强加的口号似的评语。学得多,也未见得学得诚心诚意,大学本就是做学问的地方,什么时候起,做学问也要标榜,那不以此为名的高校就不要学习了么?

      滨海工大由于长期男女比例不平衡,造就了一批寂寞难耐的师兄和不修边幅的师姐。在工大,女生半年不理发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自讨没趣刨根问底,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我们学术嘛”。师兄们敢怒不敢言,只得背地里讲讲工大女生的坏话。其中最讽刺的笑话,说两个工大女生去图书馆自习,一个晕倒了,另一个扶起她,晕倒的悠悠转醒,对同伴说道:“别管我,快去占座…”沈知鱼第一次看到这个笑话,是在班里一个同学的博客上,毫无防备的看到最后那句,沈知鱼能表达赞叹的说辞,只剩一声怪叫。

      见过徐师兄,沈知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系里回到寝室的了,只觉得这一天长的出奇。徐师兄是个脾气温吞的好人,初次见面他就送给沈知鱼一份大礼——毕设相关的背景文献。这份礼物的珍贵程度,好比晋江上,一个人最爱的风格的全部V文,有人替你收集起来,txt文件全文无错打包压缩好,你所要做的,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篇接一篇的读完即可。这份大礼让沈知鱼颇为感动,如同吃了定心丸。她可以想见,今后所有来自金教授的不良刺激,经过徐师兄不算高挑却十分健壮的身板的缓冲,戾气会是大大的打折了。

      回来的路上,沈知鱼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她基本上可以算是个知冷酌热的乖女,外人面前再没谱也不敢把老妈的事情耽搁一分一毫,因为后果很严重,况且也不是见识一回两回了。速速接起电话,老妈照例是“哈喽啊?你是谁啊?”“。。。”(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打电话过来,当然,这绝对是沈知鱼内心的潜台词。。。)沈知鱼撒娇耍赖的说到毕设开始了,老妈万分疼惜,直嘱咐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云云。

      最后一个学期,都是大人眼中和老师口中特别重要的半年,至于毕业设计,父母每每提及更是带着那一点点神往敬仰之情,想当年他们是真下过功夫的。可是自己这点儿可怜的廉耻心,和父母上大学的年月怎么能比?沈知鱼最难面对的,是在这些人眼中贞洁如烈女般的自己,和私底下那个十足的混蛋。大学五年不知道花了父母多少钱,而如果父母像赞助商一样追究这些钱的最终去向,恐怕错愕之余,仍会是不遗余力的给养。

      大二那年的冬天,沈知鱼一个人去了趟江南,虽说一路上走得清苦拮据,可是老妈总怕钱不够花,又往卡里多打了一万。沈知鱼不知道,父母偶尔问起来卡上的余额,沈知鱼凭着记忆随口一说,生生少说了一万块。父母也不心疼,只想多亏给孩子把钱打上了,不然哪里够花。后来终于在电话里搞清真相的时候,老妈笑得松了口气,沈知鱼则是心里酸楚得无以复加。总有那么些个小细节萦绕心中,难以忘怀。英语里有句话说得特别形象,memory haunted me,往事历历在目,如影随形,有时候真如般鬼魅般挥之不去。

      到得寝室,屋里一片漆黑。最后的半年,没有挂科困扰的英强人,可以说孽缘已满,全部的课业都修行完毕。如果更幸运一点,没有就业和出国的牵挂,这半年基本可以算作一个一生难再的完美长假。至于毕设,大家完全有理由相信,同每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实验、考试和实习一样,毕设也是一个夸大其词的过场。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十分谨慎的一哄而散,滚滚红尘去鸟。

      寝室里四个人,只有沈知鱼算是个常驻人口。严卿,陈小美是工大子弟,府上分别在工大大院儿的两个山头上,回不回家无非是300米距离的远近。老王则是滨城本地人,作为二十多岁的一名守法公民,仍然以“想妈妈了”为由蜗居在家。而沈知鱼虽说是“外地人”,家也没出了这个省,这也充分说明实滨海工大实在是个地方性的大学,这一点上,恐怕还没有新东方烹饪技术学校在全国吃得开。

      摸索着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沈知鱼没有开灯。申请季已经过了,种种兰因絮果都该有个了断了,想到这里,沈知鱼颓然坐到阔大的椅子里,无力的叹了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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