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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舔狗不得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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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陈曦那异常的态度,孙浩一整晚都辗转反侧。
睁眼是陈曦冷漠而陌生的面容。
闭眼却又听到她在甜甜地叫他“孙浩”。
他始终想不明白,她昨天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是他惹她烦了吗?
是啊,她那么优秀,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又漂亮,喜欢她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他呢?
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
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注定一辈子都没什么上升空间的那种。
家境一般也就算了,他的成绩还特别差,什么天赋都没有。
每天被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缠着,她肯定很厌烦吧?
孙浩心乱如麻,从天黑想到天亮。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太灵光的脑子清明了一下,曾经以为无比坚定的信念动摇了一下。
但当第一缕阳光洒下,他还是习惯性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迅速收拾出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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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宿醉,第二天早上,参加聚会的人几乎都翘课了。
但陈曦作为誓要考上云大的学霸,即使情绪低落到谷底,也还是要雷打不动准时去上课的。
她怀揣着重重心事来到学校,趴在桌子上想了一会儿事情,然后就准备拿出英语书来晨读。
但她把手进伸桌厢后,却摸到了一样东西,方方正正的,似乎是一个盒子。
这时,她感受到从后方投来一道滑腻腻的目光,像一条腥臭的泥鳅牢牢黏在她背上。
她强忍着心底的不耐和恶心,轻轻地盒子拿出来。
这是一盒网红草莓奶油蛋糕,颜色和装饰都透出满满的少女心。
但这个蛋糕的价格并不便宜,而且每天都会排很长的队。
她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惊喜万分的神情,起身来到孙浩桌前,软糯糯地向他道谢。
孙浩一开始还绷着,后来高兴得飘飘然,什么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继续跟往常一样,围着陈曦前后左右团团转,散尽家底就为讨美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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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话题人物回来后,毛文宾一干人等就赶紧把匿名群解散了。
然后又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搞了好几次庆祝会。
一群人白天呼呼大睡,晚上生龙活虎,到处寻欢作乐,玩得昏天黑地。
尹昭觉得没意思,去了一次就不去了,说是想直接看大结局。
连山也没去几次,且每次不是没带卡,就是卡里的钱花光了。
众人于是和往常一样,凑的凑钱,借的借钱,穷尽各种方法,一起把钱给垫了。
他们掏钱能掏得这么爽快,其实也是因为以往有过类似的经历。
程佳每次没有钱了,都会让他们先垫上。
只要爸妈给她发零花钱,她立马就会还钱给他们,他们丝毫不担心她会赖账。
但他们的消费实在是太高了,普通的初中生根本难以负担。
没了冤大头的钱包和信用卡支撑,大家的钱袋子几天就被掏空了,不得不暂时歇了心思。
而占了大头的毛文宾,日子尤其难过。
为了垫钱,他跑遍了所有的借钱渠道。
这几天穷得叮当响,连吃饭都要借钱,急得焦头烂额。
一个星期不到,他就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给连山。
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用一种十分难为情的语气说道:“佳姐,你能借点钱给我吗?”
连山佯装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毛文宾不好直接开口让她还钱,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是最近玩游戏氪多了,手头有点紧,希望她支援一下。
连山了然地“哦”了一声,尔后便不说话了。
十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说:“是这样,我不是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吗?我爸为了弥补我,说是要给我张附卡,把原先的卡给收走了。”
毛文宾一怔:“附卡?”
“嗯,信用卡的附属卡,一百万的信用额度。”
毛文宾:“!!!”
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爸妈起早贪黑在工厂做工,一个月只休息两天,从年头干到年尾,总收入也不过才十来万,勉强能养活一大家子。
他的面目有一瞬间的扭曲。
程佳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个狗屁都不懂的小丫头。
一天班没上过,一点苦没吃过,只因为投了个好胎,生在富贵人家,就可以在同龄人都在为生活发愁的时候,轻轻松松拿出一百万。
这tm什么畸形社会?
他又酸又妒,不住在心里狂骂娘,骂郭嘉无能,骂镇府失责,骂上天不公。
不过这时,他转念一想——
程佳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有一千能花出去一千一,手里握不住钱,典型的钱多人傻。
过去他们没费多少脑子,就从她身上吸了不少的血。
这一百万于他而言,岂不是探囊取物?
想到这一点,他这心里顿时就好受多了,情绪反倒隐隐激动起来。
这次,他一定要搞票大的。
这时,连山在电话那头说:“卡大概要过个四五天才办得下来,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拿不出什么钱,你找其他人问问吧。”
毛文宾怎么可能没问过其他人?
可他们早就穷得叮当响了,一个个入不敷出青黄不接,连去网吧都浪不下去了,只能乖乖回家吃饭。
但是毛文宾也没在电话里说,高高兴兴接下连山的话,说他就马上去问孙浩。
说过来说过去,都绝口不提钱的事。
两人之后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互相道别挂断了电话。
连山按下红键结束录音,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而另一边,毛文宾喜滋滋把手机一扔,胸中激情翻涌成浪。
他迫不及待地登上QQ,在一个六人小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出来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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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连山所料,那些人消停了两天。
一个个安静如鸡,谁也没来叨扰她。
星期二,连山按医生的嘱咐前去复查。
去医院的路上,她买了一束淡粉色的唐菖蒲。
复查结束后,她来到住院部601看望刘静。
刘静并不在病房。
连山问过护士台,得知刘静去做透析了。
她于是将花放在病床边,写了张卡片留在桌上,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连接住院部和内科大楼的通道上,身着校服的俊秀少年推着轮椅上的母亲往病房走。
看着这个虽然内敛沉默,但比同龄人都要懂事的儿子,刘静脸上半是欣慰半是担忧。
回到病房后,刘静就将儿子赶了出去。
“快回学校去。”她的语气温柔又严肃,“你最近学习紧张,以后不许再请假了。”
俞梦时轻轻地“嗯”了一声。
“叮——”
下行电梯到达6楼,大家纷纷走进电梯。
俞梦时不经意间抬眸看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慢慢随人潮涌入电梯。
情急之下,一向寡言少语的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喊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十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扫向他。
俞梦时被看得耳尖微微泛红。
好在那人听出他的声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连山边走边问:“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吗?”
俞梦时颔首:“嗯,我妈妈在这里住院。”
连山看了看他来的方向。
他看望的病人在六楼住院,而刘静正好住在601病房。
刘静有个读初中的儿子,每次她化疗都会来医院陪她,而连山两次与俞梦时在医院相遇,都正好是刘静化疗的日子……
不会这么巧吧?
她问俞梦时:“你母亲是不是叫刘静?”
俞梦时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还真就这么巧。
缘,妙不可言。
俞梦时迟疑着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连山笑着摇摇头:“边走边说吧。”
今日天气非常好,出来晒太阳的病人很多。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令每个人的心情都晴朗了起来。
连山和俞梦时边走边聊,从动手术的那一天说起,一直说到最近。
俞梦时疑惑得解。
同时他也想起了,母亲的确曾在他面前提到过她。
大约是在上个星期,母亲说,她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实际上却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
认识她以后,住院的日子也不怎么无聊了。
听母亲这么一说,他对对方倒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但他没想到,这个得母亲赞不绝口的女孩子,居然会是她。
俞梦时微微垂眸,心里生出些许微妙之感。
而另一边,连山也在沉默思索着。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一个初中生,会这么急需用钱。
而在被人敲诈勒索时,他又为什么不愿意报警。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因为他想攒钱给母亲换肾,但是又不希望被母亲知道他在打工。
刘静说得没错。
他的确是个很优秀很懂事的孩子。
走着走着,就走到医院门口了。
连山看向俞梦时,放缓语气问道:“听刘静阿姨说,你的成绩很好。我正准备找个辅导老师,你有兴趣吗?”
俞梦时睫毛一颤,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自在。
连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我去年中考才考了两百多,连最差的高中都读不上,复读一年,上次联考又是倒数……不过,我不是很想出国,所以想补补课,起码考上高中吧。”
知道她不是因为同情自己才这样说以后,俞梦时莫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没有立刻应下来。
连山看出他的顾虑,提议道:“要不,你留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俞梦时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的手机是一个老旧的直板手机,已经落伍很久,濒临报废。
涂层因长期的磨损而变得斑驳,按键上面的字样都要看不清楚了。
放在女孩白皙如玉的手中,不免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少年脆弱的自尊心隐隐作祟,让俞梦时第一次感到窘迫。
被客人折辱,被经理斥骂时,他可以装作没听到没看到,强迫自己不在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却想立马转身跑走。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连山并没有觉得2010年还在用老人机有什么不对劲,拿着手机熟门熟路地操作着。
她从两百年前就来人界了,对人类的科技发展可谓是了如指掌,几乎所有的电子科技都上手操作过。
且要论年龄,她可是比第一台计算机还要历史悠久的老古董,自然不会嫌弃这个十年前的“新兴科技”。
她迅速存下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给俞梦时,在耳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俞梦时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尔后轻轻按亮手机。
他注视着屏幕上那两个黑色的小字,于唇齿间默念她的名字——
“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