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教做人[快穿]》奥利奥利奥

8、第8章 牛郎织女两

　　如尹昭所说，大家果然都喝高了。

　　酒瓶子东倒西歪，酒疯子横七竖八。
　　有的躺在沙发上歇斯底里，有的赖在地板上撒泼打滚。
　　还有几个人，抱着麦缩在角落里，唱得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在场就没有几个清醒的人。

　　而在连山和尹昭回到包厢前，陈曦和方宇就已经回来了。
　　陈曦在照顾醉倒在沙发上的柏霜，方宇则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抽烟。

　　两个人隔得远远的，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一样。
　　但陈曦不时会借着昏暗的灯光，悄悄朝着方宇看过去一眼。
　　眼神里是只有他们两个看得懂的真切情意。
　　有委屈，有爱恋，有依赖，更多的则是为爱牺牲一切的决心。

　　连山见他俩搞得跟牛郎织女似的，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她轻咳一声止住笑意，从地上拿起话筒喊道：“一点过了，撤了撤了。”

　　大家喝得醉醺醺的，一个个连路都走不了，只能互相搀扶着走出包间，来到收银台结账。

　　众人或清醒或迷醉，但在前台姐姐问“现金还是刷卡”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连山。

　　面对这十几道胜过千言万语的目光，连山面色自若地摸了摸左右裤兜。
　　然后摸了摸上衣口袋。
　　最后又摸回了裤兜。

　　“我没带卡。”
　　她说得泰然自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众人陷入沉默，一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只有尹昭玩味地挑了挑眉。

　　为缓解尴尬，毛文宾自告奋勇道：“没事，我先开。”
　　他从内包里掏出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到柜台上，看上去大气极了。

　　连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和尹昭率先走出盛世KTV。

　　两人并肩而行，尹昭拐了拐身旁之人：“你真没带钱？”
　　连山说：“没钱，破产了。”
　　尹昭上上下下打量过她一遍，啧了一声：“不像。”

　　连山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尹昭接收到她的疑问，问道：“你这外套新买的吧？之前都没见你穿过。”

　　连山脚步一顿，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
　　尹昭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没什么。”连山移开视线。

　　-

　　等毛文宾结完账，众人便准备各回各家了。

　　邱志远霸道地提出送周舟回家，唐彬则径直走向陆云云，说要送她回家。
　　在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两个女生心头小鹿乱撞，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应下。

　　见状，孙浩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在酒精的驱使下，他鼓足勇气走向陈曦，用一种自认绅士的口吻问道：“陈曦，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陈曦的喉头再度涌上呕吐感，让她又是一阵反胃，竟然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滚开！”

　　此言一出，孙浩惊了，陈曦也惊了。

　　以往她虽然厌恶孙浩总是死皮赖脸贴上来，但从不会如此直白并不留情面地拒绝。

　　她每次都是委婉又委婉，嘴上说着不要，东西照收不误。
　　欲拒还迎欲迎还拒，给孙浩营造了一种“爱要博出来”的错觉。

　　这是她第一次卸下纯情的面具，露出寒意森森的内里。

　　孙浩被她语气里透出的嫌弃和厌恶给震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时，方宇扶着不省人事的柏霜走出KTV，朝着他们慢慢走来。

　　陈曦泪水涟涟地看向他，可对方却是看也没看她，打了个的士坐上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陈曦顿时心如刀割，痛苦到无法呼吸。

　　但与此同时，她也被打击得清醒了几分，突然意识到她刚才的举动有多崩人设。
　　她回忆起以前，自己是如何忍住恶心，周旋在这些舌忝狗身边的。
　　既然以前她都忍得了，那现在也一定可以忍下去。

　　她用尽全力忍住想哭的冲动，换回之前温柔小意的语气对孙浩说：“谢谢你孙浩，但是我家不是很远，我想一个人走。”

　　孙浩愣了一下，舌忝狗本能发作，顺从地点了点头。
　　陈曦于是一个人黯然离去。

　　尹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再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连忙问向连山：“你是怎么知道陈曦和方宇有问题的？”
　　“当然是看出来的。”连山的语气不咸不淡。

　　尹昭瞪大眼睛：“艹，你居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幼稚。
　　连山睨他一眼，转身回家。

　　尹昭叫住她：“哎！程佳，你还没回答我呢！”
　　连山头也不回，敷衍地对他挥挥手。
　　“自个儿想去吧！”

　　-

　　凌晨的滨江路很是不平静，宵夜摊人声鼎沸。

　　大哥们光着上身吆五喝六，喝醉的人扶着树在路边呕吐，热恋的情侣在长凳上卿卿我我，鬼火少年从自行车道飞速掠过。

　　就在这别样的热闹中，连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她。

　　她几个大步拐入一条小路，然后迅速躲进黑漆漆的巷道里，整个人倏忽凭空消失不见。

　　望着不见一人的石板小路，俞梦时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迟疑地走上前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东西当啷落地的声音，旋即是那熟悉的慵懒声线。
　　“原来是你啊。”

　　俞梦时回过头，只见连山叉着手站在巷子口，脚边躺着一根长木棍。
　　路灯昏暗的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闷青色的头发染成金色，也在她的周身笼上一层光晕。

　　就像带着圣光降临的女神。

　　这一瞬间，少年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调整过来，慢步走向连山，语气诚挚地道谢：“谢谢你。”
　　连山笑着问他：“你跟我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说句谢谢吧？”

　　俞梦时没说话，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她，单薄的身板挺直如松。
　　连山敛去笑意回复道：“好，我接受你的谢意，你赶快回家去吧。”

　　俞梦时没有动：“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吧。”

　　连山：……？
　　无论是程佳还是连山，那都是以一当十的汉子，从没有男生说过想送她们回家，所以连山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看到俞梦时眼中的坚定后，她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家住哪儿？”

　　俞梦时愣了一下，答道：“诸云区。”

　　连山在脑海里搜索回忆：“诸云区……从这里坐公交车过去，好像要一个半小时吧？末班车早走了，你打算怎么回家？”

　　俞梦时刚想说他打车，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我赌你不会打车。”

　　俞梦时：……
　　她说的没错，从金融中心打车到诸云区，至少要一两百，他的确是舍不得这些钱的。
　　所以他计划找个24h店熬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坐公交车去上学。

　　他曾连续上过两个星期的夜班，熬夜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六点就开了，正好来得及。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让她知道。

　　他不想把自己窘迫的境地展现在她面前。

　　连山在心里暗自摇头，转过身：“走吧，送我回家。”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石板街上，身影被路灯的光拉得很长。
　　夜风吹走身上的烟酒气，他们渐渐远离尘嚣。

　　连山看向俞梦时：“话说，你干嘛跑那么远，来盛世当服务生？你很需要钱吗？”

　　“嗯。”俞梦时垂眸。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连山良久无言。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的大门口，所以她也大致能猜到他为什么这么需要钱。
　　但她还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KTV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来钱又少又危险，不仅捞不到多少钱，还容易把自己搭上去。”

　　经历过今天晚上的事，俞梦时自然能够认可她的话。

　　“你以后还要出来工作吗？”连山又问。
　　俞梦时轻轻点头。
　　连山规劝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一个未成年人，整天到处招摇，祸害店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俞梦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程佳家住在阳城市中心的金溪首府，离金融中心很近。
　　才走了几分钟，连山就看到金溪首府华丽又气派的高拱门了。
　　“我家到了。”她对俞梦时说。

　　闻言，俞梦时停下了脚步。

　　金溪首府是云州最高档的住宅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开辟出了两万平方米的地界。
　　楼盘临江而建，富丽堂皇，里面每套豪宅都价值上亿。
　　这个天价楼盘甫出世，便震惊了全国。

　　这样的地方，俞梦时以前从不会靠近。
　　他也不该靠近。

　　“谢谢你送我回家。”连山向他道谢。
　　俞梦时语气和缓：“不客气。”

　　连山小跑着过了马路，在红绿灯下转身，对俞梦时莞尔一笑。
　　“我用哔哔给你打了个车，车牌号是云A·T4536，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在这里等几分钟。”

　　俞梦时愣了：“你……”
　　连山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把帽子一盖就埋着头迅速跑远了。
　　俞梦时无奈地站在原地等车来。

　　跑进大门前，连山驻足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

　　俞梦时轻轻颔首，却没有回以一句再见。

　　因为他知道，今夜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
　　以后他们不会再相见。

　　两道近乎平行的轨迹，只会有一瞬间的交错。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金碧辉煌的大门。